李豔從短暫的窒息中清醒過來後,沈昌珉已經翻倒在沙發前打爛的玻璃茶几碎渣上,菜刀依然頑強地卡在沈昌珉的脖骨處,血涔涔地快速滲透了沈昌珉身下的玻璃渣子,鮮血中的玻璃渣子,竟散發出詭異的如紅瑪瑙般的色澤來,很是豔麗。沈昌珉的頭被卡在脖子上的菜刀抻著,歪扭著,睜著驚恐的眼睛,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斜視著沙發邊臉色漸漸發青的耀陽。

李豔捋著脖子,“咯咯”地順著氣,片刻後,才徹底清理過來,感知胸口一片溼熱,伸手去摸,摸的一手心的黏糊糊,血腥氣撲鼻而來。李豔心中疑慮,翻身坐起,眏入眼簾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沈昌珉,“啊……”李豔驚嚇的大叫出聲,正要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手掌上全是血,還有胸口的衣服,已經被血浸溼透了。

“小姨……”耀陽低顫著聲音喊著李豔。

“啊?……”李豔驚的魂飛魄散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轉身去尋聲音,卻見耀陽臉色煞白渾身抖的像篩糠般地站在沙發後面。

幾秒鐘的混亂思緒過後,李豔快速冷靜下來,跑進衛生間將手上的血漬沖洗乾淨,擦乾手。把耀陽拉回到房間裡,取出一袋東西,將一本存摺,一本房本和一塊翡翠掛件,交到耀陽手裡,並囑咐道:“陽陽,你現在好好聽小姨說話。這本存摺裡有三十萬,存的是你的名字,是當初你爸爸出事後賠償的撫卹金,密碼是你的生日。這是你家房子的房本,現在是租出去的,租金每個月會打到你的飯卡上。這塊翡翠掛件,是外公外婆留給你媽媽的,你爸媽不在了,你就是繼承人。”

耀陽顫慄著身軀,聽著小姨一件件地交待事情:“陽陽,你一定要把東西藏好了,一會你馬上回學校,不管誰問你去了哪,你都不要說回過家裡來,聽到沒有?”李豔厲聲說道,耀陽順從地點點頭。

“今晚的事,你要忘掉它,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你回學校,好好讀書,以後也別回到這裡來,你現在就回學校,走……”李豔將存摺房本和翡翠掛件,裝回袋子,塞進耀陽書包的夾袋裡,拖起腳步浮游的耀陽,開了大門,探出頭左右望了望,確定過道上沒人,才將耀陽推出門外,並壓低聲道:“趕緊走,不要讓別人看到你,快走……”

耀陽在小姨急促的命令下,不由自主倉惶地踉蹌著下了樓,消失在夜色中……

李豔關上大門,回到房間,拿手機撥通了報警號碼。

李豔殺人案,在西湖社群像投下了一枚超級重磅炸彈。一時間,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議論紛紛著這件血腥的事件。

“聽說那個姓沈的,頭都被砍下來了,滾在她家的餐桌下面,媽呀,太可怕了……”

“是那個男人死賭,偷李豔的金銀珠寶被李豔撞見,打起來了,男人下死手要掐死李豔,李豔迫不得已用菜刀砍了那男人……”

“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天天在東街麻將館賭錢,聽說還欠了麻將館好幾萬高利貸沒還……”

“李豔是真命苦,貪上這樣一個爛賭鬼,現在出人命了,李豔也算完了,還要抵命,唉!……”

“那不一定,李豔是正當防衛,法律是公平正義的,罪不至死……”

“呵……我早就說過,李豔家那個陽陽,就是個小克星,但凡跟他有親戚關係的,都會被克。吶……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說吧,現在把自己的小姨也克沒了……”慶慶媽一副早已洞悉天機的刻薄樣,撅著肥腴的臀,誇張地、又似乎有一報前仇般的快感,向殷嬸麻將館裡的人宣告。

殷嬸和麻將館裡的人沉默著。

西湖社群,人們在一片議論紛紛中審判和宣判著李豔殺人案。

李豔殺人案法院擇期開庭了,李豔被送上被告席,原告席上是沈昌珉的妻子和一個十幾歲的兒子。沈昌珉的妻子很瘦,用骨瘦如柴形容也不為過,一雙深凹進去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悲傷,反而流露出一副解脫了的神情。沈昌珉的妻子開始陳述:“我叫王蘭芝,我是沈昌珉的結髮妻子,這是我和沈昌珉共同的兒子沈小白。”

在沈昌珉妻子王蘭芝陳述轉控訴下,沈昌珉最後的遮羞布被扒了下來。

沈昌珉,無業遊民,西海市蘭縣人,好賭成性,偽裝成未婚男,專門找離異單身女人下手,騙財騙色,騙不到就想盡辦法偷。在和李豔交往的一年多時間,先後從李豔這哄騙了四萬多元現金,之前李豔發現沈昌珉賭博,不再提供資助,轉而偷賣李豔的金首飾繼續賭博。和李豔吵架消失的幾天時間裡,卻是跑回蘭縣家裡,找妻子王蘭芝要錢,王蘭芝不給,就施行家暴,將王蘭芝打的遍體鱗傷,之後將家裡的錢財洗劫一空,根本不管王蘭芝和兒子的死活。王蘭芝當庭露出自己手臂和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王蘭芝對沈昌珉的死亡,根本不在乎,甚至有大快人心的喜悅,她只要求李豔作出賠償,做為她和兒子今後的生活費用。

李豔在聽完王蘭芝的控訴後,心裡頭原本悲憂交集的心緒,瞬間平復了下來,原來自己愛的男人,是如此的不堪,李豔微笑起來,自己命該如此,那就接受所有的宣判和懲罰吧。

經過幾輪的開庭和複審,法院判了,李豔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對王蘭芝母子賠償,法院查封了李豔的家,之後將法拍李豔的房子,作為王蘭芝母子的賠付。

李豔殺人案塵埃落定後,耀陽卻從學校裡無故失蹤了,學校聯絡不到耀陽的監護人,只能報警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