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毫無顧忌,似乎完全不擔心這位修為高深的散仙會不會發怒一樣。

實際上也正如他所想的一樣,陰嶽並沒有生氣,反而樂呵呵的從他手裡搶走自己的鬍子,詳裝生氣道"你這小輩,還不放開,莫不是認為本君不會動你不成?"

他對著冷臉的千幾未挑眉,大有看好你的人的意思。

千幾未臉色一冷,下意識的揪住青衣的袖子,默默的看過去,眼裡帶了脅迫。

陰嶽便不說話了,他一把撕開青衣,誰料想青衣拉住他的鬍鬚的力道太大,順著他拉的力度,他臉上的鬍子也被撕下來一半,露出光潔的半邊下巴,觀其膚色,絕不像是年邁的老人。

修真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老人,散仙之流,本可以與天地同壽,陰嶽也本來就不是個老頭,不過他的輩分高的出奇,他們也就認為他就該是這個樣子,而陰嶽也習慣瞭如此,從來沒有改過。

誰知道他裝了數千年萬年時間的鬍子今天就這麼被人扒下來了!

"青!衣!尊!者!"你是不是想死!

正在他想要怒而出手,將這個沒有一點敬老之心的魔修打飛出去之際,卻見自天邊來了一道黑色的魔光,陰嶽心裡一驚,下意識的就要將自己的鬍子黏上去。

"陰嶽,你給我住手!"

陰嶽粘鬍子的手一頓,臉上變化莫測,隨後一跺腳,整個人如同離弦之劍,蹭的一聲消失在原出。

他整個人變成了看不見的小黑點,走之前還不忘記將晏鴻離帶走,整個人迅如疾風,不愧散仙之名。

青衣都愣了。

他傻著眼看千幾未,恍恍惚惚道"他...跑了?"剛剛還一臉囂張的老頭,這麼就跑了?對面到底是什麼人...

..."魔尊鬼面,竟然來了。"

..."難道傳言是真的?"青衣眨巴眨巴嘴,他只知道這鬼面魔尊與陰嶽有舊,但是剛剛那話,不過隨口亂說,但是看陰嶽如此恐懼,難不成..."你當年說,鬼面生而克妻,克母,克子,克女,註定孤獨終老,除非有一位陰中帶陽,火中帶冰之人願以與之結親,方才能享天倫之樂,難道說,是真的?"天!照這樣來說,那所謂的"陰中帶陽"之人,難不成就是那位散仙?!

不可能吧,陰嶽不是跟太玄宮老死不相往來嗎...

青衣忍不住拉拉千幾未的袖子,想要問個清楚明白。

千幾未眉頭一擰,不高興的看著他"我何時說過假?"這人,難不成是在懷疑他的能力不成?

如此想來,千幾未便有些生氣。

幾乎是為了顯擺自己的能力一樣,千幾未沉聲道"當初鬼面魔尊向我求卦,只問得了人,該如何做。"

所以他當初將還是築基期的陰嶽搶回宗門不是假的了?青衣張大嘴,想起來當初在太玄界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後來,魔尊將陰嶽當成了...那個..."

"男寵。"千幾未抬眼看他,不太明白他為何如此模樣,是在...驚訝?

"鬼面魔尊乃是天生的金系天靈根,與陰嶽水靈根本就是一陽一陰,當初我跟他說,他們天生一對,合該在一起。"

"就這樣?"青衣有些不相信,畢竟這鬼面魔尊可是將人家當成男寵,日夜折辱...哪裡是"合該在一起"的表現?

況且,就是這一句話,跟"囚禁、男寵"有什麼關係?!青衣可不信,千幾未就這麼無辜。

果然,下一刻,狀似惡鬼的魔尊飛來,道"他跟我說,陰嶽喜歡如此。"

眼裡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四周的溫度卻是下降了不止一度。

看來...又是一個對千機有怨念的。

青衣牙一疼,下意識的道"這可怪不了我們千機,他只能推測天命,可不是無所不能,況且要不是我們千機,你現在可能連人家的手都沒碰過呢!"

...千幾未點頭,眼中盛滿星光。

"呵"鬼面魔尊冷笑一聲,也不說話,只是那周身的冷氣和氣死,著實嚇人了些。

"魔尊不去追?難不成是...不要徒弟了?"

青衣打哈哈,同位魔尊,卻是有些差別的,就比如他,魔尊青衣,排行榜上八十位,幾乎是吊車尾的排名,修為也不過渡劫初期,和排行第二,據說以渡劫之境界斬殺散仙的鬼面魔尊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鬼面看都不看他,冷哼一句"跑不了的。"一聲落下,如他所說,一雙巨手從天而降,裡面正是逃跑了的散仙陰嶽,另外一個...

"晏鴻離!"青衣驚叫,下意識的一掌揮出,想要將人掠過來,沒料想攻擊在半路被接下,接下他攻擊的鬼面一張面具如惡鬼猙獰,似笑非笑"青衣,你想對我徒弟,做什麼?!"

青衣氣急"你也知道他是你徒弟?你看他都成什麼樣了。"說著,一雙眼睛忍不住上下打量。

人...好好的。

只見那巨手上似乎有紫氣醞釀,將晏鴻離包裹住,一呼一吸間,晏鴻離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

"你竟然用..."

"本命靈源是嗎?我徒弟,我願意。"

晏鴻離似乎醒了過來,他一睜眼就看見陰嶽與他大眼瞪小眼的被困在一起,下意識的想過去。

看到熟悉的人,心裡似乎有些感觸,楞楞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徒兒,可大安了?"鬼面心中思緒萬千,看見了很久未見的徒弟和男寵讓的他冷硬的內心變得柔軟起來,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溫暖了些。

"師尊..."晏鴻離突然覺得有些委屈,這是他在失去了伴侶之後,第一次見到家人,早就冰冷的心似乎有了熱度,但是下一刻,就是更加冷寂。

"師尊,你為何出關?"鬼面魔尊不問世事上千年,早在晏鴻離築基之後就不怎麼見過他,他也早就說過,不到生死關頭,他絕不出關。

這次...卻是為何?

他忍不住將目光放到慘不忍睹的陰嶽身上"難不成是..."

他的猜測還未說出口,就被師尊一口承認"沒錯,一覺醒來發現小貓丟了,本尊來將人給找回來。"他說著,還晃晃巨手,只聽得"砰"的一聲,本就悽慘無比的某個散仙頭上鼓了個大包。

散仙身體強悍,但是在鬼面魔尊的打擊下,竟然傷了頭,魔尊鬼面,名不虛傳。

晏鴻離見此一幕,心裡更疼,他有心離開,找個地方自己舔舐傷口,但是他與師尊很久不見,心裡也有些想念。

"師尊這次...何時閉關?"但是師徒兩個很久不見,晏鴻離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尤其是,他的師傅,心思並不在他身上。

"離兒,你在怪我?"鬼面魔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是晏鴻離卻是一僵"徒兒不敢。"

"沒有什麼不敢的,我且問你,你當真與小世界來的男子成了親,結了雙修大典?"

晏鴻離手一抖,心裡難受的不行,眼裡已經有了血絲,他硬聲道"是。"

"是?你那父君沒有告訴你,我鬼面魔尊的徒弟,永遠都不能位居人下?還是說,離兒你仗著本尊喜愛與你,就以為本尊不會計較了不成?"

"晏鴻離...不敢。"明明說著不敢,但是他的脊背挺直,動作神韻,無不是告訴鬼面魔尊,他就是敢了,且做的無緣無悔。

"不敢?"鬼面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聲音越來越冷,看著晏鴻離的目光帶了點殺意,威壓更是不由自主的帶上。

晏鴻離只感覺到一陣鮮血上湧,心裡一狠,咬破舌尖,努力讓自己清醒,這乃是他的師尊鬼面魔尊的幻術,以威壓釋放,能夠讓人不知不覺中聽他命令。

晏鴻離在小時候曾經被鬼面調教,目的就是對這種威壓免疫。

"你倒是真長了本事,呵。"鬼面當即就想教訓一下徒弟,他身形微動,巨大的手掌帶著渾厚的魔力,死死的壓制住晏鴻離。

晏鴻離雖然身上的傷好了一半,但是被封印了修為,面對這等攻擊,自然來不及躲避,誰知道就在這關頭,昏迷的陰嶽猛的跳起,一巴掌扇向鬼面魔尊以魔力幻化出來的巨掌。

"很好,非常好!"鬼面死死的看著帶著晏鴻離上躥下跳的陰嶽,一雙眼睛盛滿了怒意,如此,青衣是不敢上前的,他不僅不敢,還催動他上好的提高速度的寶器,帶著千幾未跑了。

"今天你們都跳不了!"鬼面此人,發起瘋來就是太玄宮掌門都控制不住,陰嶽還帶了一個人,自然是雪上加霜。

不一會兒,他就有些受不住。

"不管了!"陰嶽破罐子破摔的將晏鴻離一扔,自己向遠處掠去。誰知道鬼面對飛向他的晏鴻離看都不看,一隻手眼看著就要抓出他的胳膊。

"手下留人!"一道白光瞬息即至,陰嶽心中一喜,使出十成力量,將將與那攻擊差了一線之隔。

來的不是別人,乃是太玄宮太上長老,謝無蘊。

他一身道袍,身形與巨掌碰撞,一聲巨響之後,兩人各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謝無蘊,排行榜上第七人,與陰嶽前後之差,竟然能接住第二的全力一擊。

見來的是他,鬼面有一瞬間的不滿,隨後就冷靜了下來"謝無蘊,你為何會來?"這話問的實在多餘,晏鴻離乃是太玄宮下一輩最有天賦之人,謝無蘊乃至整個太玄宮都不會放棄他,來,乃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吾若不來,晏景豈不是要提劍去與你要人?"

鬼面一愣,下一刻就是不滿"你是什麼意思,晏鴻離乃是我的徒弟,我還能傷他不成?"

謝無蘊不言,只用行動告訴他,他不信他。

他將晏鴻離從鬼面手中搶來,又是解救了眼淚汪汪的陰嶽。

謝·人狠話不多·無蘊這才有心思與鬼面道"當初本就是汝搶了吾的弟子,現在又為師不仁,合該如此。"

他說話毫不客氣,鬼面就是在忌憚他,也忍不住發怒,而他發怒的後果就是三人混戰。

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晏鴻離。

風很大,周圍似乎有惡鬼在咆哮,但是晏鴻離清楚,不是惡鬼,而是...

"滾出來。"

晏鴻離師尊與謝無蘊,陰嶽等人戰在一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但是晏鴻離被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弄走了,是事實。

實際上晏鴻離也並不清楚他們在做什麼,要說他自己在剛開始的時候沒有發現還情有可原,但是三個至少散仙之境的存在,會連一個半魔都發現不了?

半魔是由人轉化而來,是天生的殺星,被天道厭棄,但是實力卻非常可怕。若不是半魔轉化不易,說不得他們現在的世界就要被半魔佔領。

晏鴻離現在有力量卻使不出來,只能任憑半魔召喚而來的魔族在他身上咬下一塊又一塊血肉,直到——

晏鴻離看準時機,將一把爆裂符扔了出去!

爆裂符乃是攻擊符籙之中威力最大的一種,就是化神期的修士遇上也要被炸個半死,乃是名副其實的大殺器,更何況晏鴻離一扔就是一堆,其威力,完全不亞於他自己的全力一擊。

只聽得空中傳來一聲慘叫,黑暗中的老鼠終於顯出了真身。

晏鴻離睜眼...

"蘇凝?!"

只見那半人半魔的怪物,竟然是有著嚴非淵九成相似的臉的蘇凝!

"死,死!死!"半魔剛出生的時候沒有自己的意識,隨著吸食的血液越來越多,會覺醒,但是現在看來,這個蘇凝,還是剛剛出生。

也就是說,還有人在背後操縱了?

蘇凝,夙夜,顧言楚...

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該死,要是以前多注意一下就好了,如果現在伴侶在,肯定會非常無奈的抱住他,在告訴他,到底是什麼不對勁了。

失去伴侶的第一個月,想你,想死。

晏鴻離身上倒是還有不少好東西傍身,但是這背後之人太過奸詐,便是晏鴻離如何言語刺激都不肯露一下頭,就好像真的不存在一樣。

不存在?晏鴻離冷哼一聲,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帶走,一個蘇凝,可遠遠不夠。

"殺了你,吃了,吃了。"蘇凝乘著晏鴻離攻擊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魔族,一口咬上晏鴻離的胸膛,他的牙齒刺透晏鴻離的面板,迫不及待的品味那鮮血的甘芳。

然後...龍血乃是至剛至陽,蘇凝在這龍血的腐蝕之下,整個嘴都爛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