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店員指出的路徑,我們沿著長長的主幹道一路向前走著,街邊的商鋪性質在逐漸變化,從出售各種貨物的雜貨店逐漸向專業店接近

路過釣魚用具專賣店後,我看到了一家裝飾的像是獵人小屋一樣的店鋪,門口掛著的野獸頭顱和動物皮草所攜帶的原始氣息和周圍的建築物形成了明顯的風格差異。

“就是這裡了吧。”

我想象了一下店內的情況,然後開始擔心這裡是不是隻會賣些弓弩這樣的落後遠端武器。

“只是狩獵動物的話,肯定用不到什麼大型火器,碰碰運氣吧。”

卡羅特一馬當先推開了店門,我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木門的移動帶動著門後拴著的絲線,末端的鈴鐺因而開始響動,原始門鈴驚動了正在櫃檯後休息的店主,他拿起蓋在臉上遮擋光線的草帽,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高挺的鼻樑,深藍色的眼睛,和我一樣烏黑的頭髮,眼前這位中年店主不是本地住民,也不是歐洲或者中國來的商人,而是來自遙遠的高加索。

“來買東西?”

“嗯。”

“那就隨便看看吧。”

說完這些,他又重新躺了下去,好像店內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一樣,我和卡羅特對視一眼,無奈的聳了聳肩後,開始在店裡閒逛起來。

和預想中的相同,這裡售出的商品大多和狩獵有關,包括獵捕大型動物的捕獸夾,套索陷阱,誘捕小動物的松發陷阱,以及各種各樣的弓和箭。

我不會用弓,卡羅特也一樣,所以這家店裡的大部分商品對我們來說都沒有用,唯一有點意思的只有懸掛在店門右側牆壁上的一把雙管獵槍。

和其他市面上常見的獵槍相似,這把槍採用中折式結構,保險位於槍管末端,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擊錘,一共有兩個,如果將其全部調整為待發狀態的話,扣動一次扳機就能射出兩枚子彈。

環顧左右,我沒能在店裡找到其他火器,於是伸手向獵槍,打算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

“嘿!”

剛才還對店內不管不顧的店主現在已經站了起來,他的帽子掉在了地上。

“你幹嘛?”

一改懶散的腔調,店主的語氣很是急迫。

“我想買這把槍。”

“買?這是預定的貨,概不出售。”

“訂貨的人是老顧客嗎。”

店主的眼睛轉了一圈,他在思考我的問題。

“不算是,怎麼了?”

“在他的定價之上再加30%,賣不賣?”

“那得看你花的是哪國的錢了。”

對話中透露出的資訊不少,向這家店訂購槍械的客人也不是本地人,這點很是可疑。

我從隨身攜帶的錢袋子裡掏出一枚亮閃閃的金幣,這是日本目前貨幣體系中最上級的存在,掂了掂分量之後,用大拇指將其彈向了店主。

帶著與自己體積不符重量的金幣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被店主用兩根手指接住。

“這些只是槍的錢,子彈另算。”

交涉成功,我如願以償的從貨架上拿下了雙管獵槍,整把槍的木質結構都進行了塗蠟處理,沒有過多的雕文,只有槍托上刻著購買者的名字。

「大衛-安德森上校」

店主從櫃檯下面拿出了三個小板條箱,裡面是用油紙包著的一個個小包裹。

“鳥彈,鹿彈,獨頭彈,從左到右,純手工製作,每包12發,自己挑吧。”

“用的什麼火藥?”

“黑火藥,主要成分比例75:20:15,黃銅彈殼,鳥彈用的是鐵砂,其他都是鉛彈丸。”

我拿起一包彈殼,隔著紙感受著彈殼的弧度。

“48發獨頭彈,60發鹿彈,就這樣。”

五枚銀幣進到了收銀臺裡,店主從板條箱裡拿出對應數量的子彈,我把它們一個個放進揹包裡。

“提醒你一下,最近外面管的嚴,不要隨便把傢伙露出來。”

“為什麼,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山賊,都是些舊時代的武士,接受不了自己的地位被剝奪,專門和政府做對,為了不讓這些人獲取武器,政府限制了所有人購買武器的權利。”

我想起了剛到橫濱時門口衛兵說的話。

“現在只有士兵和擁有專業執照的獵人可以攜帶武器上街,這些都是條例上規定的。”

“那你還敢給別人定槍?”

店主微微一笑,搬起板條箱轉過身去。

“那些法律都是針對大和民族內部鬥爭的,和我們這些外國人沒有關係,就算他們查到我頭上來也沒關係,畢竟買東西的人有門路。”

“但你們嘛……其實也沒關係,雖然可能會被盯上,但就算被抓住也不會被怎麼樣,畢竟有國家給你們撐腰。”

“這個,多少錢?”

卡羅特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店長的談話,她手裡拿著一把小短刀,正向著櫃檯走來。

“一貫。”

“我要了。”

能被卡羅特看中的東西,一般都有一些特殊的特點,我粗略的瞥了一眼,並未發現短刀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多謝惠顧,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沒了。”

“那就,下次歡迎光臨。”

大體積的獵槍不太方便隱藏,得到店主的建議後,我們去隔壁漁具店買了一根長魚竿,用裝它的盒子裝下了獵槍。

狩獵用具對人員的殺傷力不會很高,更何況子彈還是個體戶手工製造的,但我們的武器備彈量早已不足,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劣等裝備。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嗯。”

離開打獵用品店,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表上的時間已經轉到了中午十二點半,距離定好的出發時間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

“趕緊回去吧。”

將購買獵槍的發票捏成團丟掉後,我和卡羅特一起走進了人群之中,片刻之後,原先空著的位置就被另一個人替代了。

一雙佈滿老繭的手將地上被揉成一團的紙條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將其撫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