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之人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眼神還是些許朦朧。

故明堂側著身子,剛剛險些被一顆葡萄穿了喉。

等等——他不是魂體嗎?幹嘛躲這玩意啊??

剛鬆下一口氣的故明堂見那“寧將軍”竟朝他這走來,剛剛送的那一口氣又猛地吸回來,想到自己的是魂體又吐了出來。

那“寧將軍”雙手雙腳拖著鐐銬,走路卻依然輕便,故明堂倒覺得震驚。

這鐐銬他以前查閱資料時見過,傳說是用最強神者的一半法力鑄造而成,堅不可摧的玩意,重也肯定是重的。

但這“寧將軍”的行動卻輕鬆自如,這何不讓人感到震驚?

而讓他更震驚的莫過於這張神似小聖子的臉了,雖然來到幻境時見到的第一眼確實很震驚,但現在面對面盯著那張臉,越看越不可思議。

那個明堂和他長得像就算了,怎麼那明堂的金絲雀也和他的小聖子長的這麼像??

有種不好的想法悄然而生……

而“寧將軍”越靠近故明堂,周身的氣場就越強大,而他的下一句話卻差點讓他當場宕機。

“你不是君上,你是誰?”

溫柔中帶著些許戾氣的話讓故明堂渾身一顫。

他他他他他……他竟然看的見我?我不是魂體嗎???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回答我。”

寧安見面前長得像君上的人,但靈魂卻毫不相干的人,雖說也是有點震驚,但還是提高警惕。

他抬起手,剛想施法時,就聽故明堂緊張的回答道:“寧寧寧……寧將軍是吧,我是位面凡人,碰巧路過此地,想請問此地出路?”

寧安挑了挑眉:“此地可不是爾等凡人可踏足之地,你是如何進入的?”

故明堂見他並沒有殺心,瞬間畢恭畢敬道:“吾乃魂體,被不善之人困於這幻境之中,尋求到此,望得到破解之法。”

故明堂甚至還刻意用了些古人所用的詞彙,純屬怕面前這人聽不太懂。

寧安聽得這一番有趣的言論,頓時感到興趣,拖著鏈子回到龍榻上,側躺著從果盤裡拿了顆荔枝,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剝開荔枝皮。

露出整顆果肉,放入口中。

咀嚼了一會,掩袖吐出荔枝核到帕子上。

故明堂見寧安回到龍榻上,只是剝了顆荔枝入口。

這悠閒的舉動讓故明疑惑。

他剛剛故意把這是幻境的線索透露出來堂,這人竟然一點都沒有崩潰或震驚之情。

反倒是這般悠閒。

這人的一舉一動一點都沒有在故明堂意料之中。

而寧安卻先開口:“若如你所說,本尊處在的神界本是幻境,那外界這麼劇烈的戰鬥竟能被這個四四方方的幻境給撐起?真是稀奇。”

故明堂察覺到寧安有所懷疑,連忙補充道:“殿下,吾言絕對屬實,這幻境確屬四四方方,也是有盡頭的,而那萬魂深淵的盡頭便是盡頭,我無法越過那裡,所以請求上仙助吾破開幻境。”

寧安輕笑了一聲:“要是幻境所滅,那本尊也難逃一死,為何助你破開幻境呢?”

“這……”故明堂被問的啞口無言,只能隨機應變道:“若上仙在乎愛人,我便幫上仙破除枷鎖。若成功,也請上仙助我破除封印。”

寧安聞言怔了怔,終究是嘆息道:“如何破解之法?”

故明堂猛的抬頭,眼裡滿是欣喜,原本以外很難搞定的寧將軍竟如此簡單。

他連忙道:“須等一具可寄宿的神體即可。”

“好。”

話落,寧安又剝了顆荔枝放入嘴中,吐出荔枝核後,朝門外喚了聲:“來人。”

緊接著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衣著樸素的修仙派弟子。

“尊師有什……麼……”

話還沒完,故明堂直接奪舍了這人的身體,稍加適應以後,來到鏈子的源頭處。

他先是觀察,後才用法力灌輸這條鐵鏈。

想破開還是很難,但這四根鐵鏈好似莫名的跟他有什麼關聯般,破開反而更容易些。

寧安見故明堂竟然輕鬆的就把鐵鏈破開,剝荔枝的手稍頓,隨後又自嘲道:看來這枷鎖鎖的是我的心啊……

剛破開兩條鎖鏈,故明堂額間便露出幾滴汗水,似乎是有些吃力了。

等最後一條破開時,故明堂整個人都直接倒了下去,魂體脫離了這具身體,而自己的左手似乎變淡了,好似要消散了一般。

寧安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一甩手,原本樸實無華的素衣霎時間變成專門上戰場殺敵的戰袍。

素衣儒雅,戰袍雄偉,怪不得能把那明堂迷得將人囚禁在自己身邊,要是我……

呸呸呸,他只喜歡他的小聖子,他怎麼能花心??找打啊簡直。

寧安隱去身形,故明堂跟在他身後,路上毫無阻礙的出了宮廷。

寧安一路架馬,狂奔到萬鬼深淵。

此時的戰況比前一年來還要激烈,封印徹底破除,萬鬼不斷的向外界湧去。

將士們不停的防守,卻依舊擋不過這浩大的鬼潮。

明堂也在其中,但他的一條左手臂顯然受了重傷,無法抬起,但心中那股傲氣依舊不滅。

寧安冷笑,真是的,喜歡上他到底是不是個錯誤……

不過,經過這一場戰鬥,他們估計……不會再見了……

寧安似乎是下定了某種覺得,雙手在胸前結陣。

剝離七魂是件很痛苦的事,而對於寧安來說,這點痛不算什麼,只要蒼生是痛,那才叫痛。

他下定決心的事,是永遠無法逆轉的……

而戰鬥中的明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轉身往下望去,正好看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是他的寧安啊……

一滴清淚劃過臉頰,等更清楚的看見寧安要做什麼時,明堂有一瞬間瘋魔了般 。

他顧不上此時的戰場,用以最快的速度朝寧安飛去。

那是……那是那是七情啊!

他的寧安,怎麼可以傻到這種程度!他阻止了這麼久,就是不予許這種事發生!

但……終究是晚了,一隻小鬼乘明堂分神之時,一刀刺入他體內。

明堂悶哼一聲,一刀斬了小鬼,轉身儘快朝寧安那飛去。

可是……就差了那麼幾秒,就幾秒的時間,他……還是晚了。

明堂眼睜睜的看著寧安的身體正在緩慢消散,而為他準備的最後一句告別語,依舊那麼扎心。

“再見,再也不見。”

而故明堂的魂體似乎和明堂的身體重合了,他也眼睜睜的看的寧安的消散,心裡頭那股濃烈的感情無法言語。

是那麼壓抑,那麼心酸。

深淵處的結界修復了,戰士們斬完最後一隻鬼魂,發自內心的歡慶。

而不知是故明堂還是明堂,此時都跪在懸崖邊,腦中不斷播放著自己愛人消失的畫面。

難以忍受的痛處,撕心裂肺。

那是他精心保護的小將軍啊,但還是他無能,到了最後一刻,依舊沒有好好保護住他。

兩道淚水不斷的滴落。

察覺到這邊的戰士不知說什麼好,他們贏了,但是君上……失去了他最重要的愛人。

但也行寧將軍做的是對的,但他……卻要遭受永世痛苦……

這個神界安寧了,一切都慢慢變回原樣。

但似乎……只有君上越來越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