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小楚王難得來這兒一趟,你有點眼力勁兒,可別又得罪了他。”

看楚奕默走遠,馮公公忙叮囑春杏。

春杏暗恨。

自己和這小楚王也不知道有什麼仇什麼怨,只要遇見他,總是沒什麼好事!

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一腳給踢進了湖裡。

待到當年夏季採荷的時候,因為有眾多王孫公子游湖作詩,春杏特地打扮了一番,要是能得到某個公子的青睞,自己也不必在這深宮中蹉跎歲月。

哪知這小楚王不知犯了哪門子的瘋病,突然跳出來喝彩,春杏一驚,攀著荷花受驚沒站穩,又落了一次水。

好在夏季天氣炎熱,倒是沒受涼。

可是她滿身泥汙的出現在一眾王孫公子面前,讓她又大大出了一次醜,飛上高枝的夢又一次被打破。

……

這小楚王簡直就是他的剋星!

今天也不知他又有什麼歪點子,和馮太監說了兩句話,就心事重重地沿著濯秋湖踱步。

小楚王怎麼能不心事重重呢!他的好兄弟,和他一起長大的六皇子,竟然悄摸地給衛嫣獻殷勤。

可是他竟然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

明面上衛嫣還要叫六皇子李顯昭一聲表哥,自己這裡衛嫣一直很客氣地稱自己小楚王。比起來那比李顯昭要遠了不少,這就很讓人生氣!

明明,明明嫣兒是自己的親妹妹!

因為李顯昭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他對衛嫣的好感,楚奕默最近看到李顯昭都有一種想把他套麻袋裡打一頓的衝動!

這個魂淡,他妹妹才十三歲而已!

六皇子李顯昭是皇帝最小的兒子,與楚奕默同歲,生母是瑜貴人。

瑜貴人身子一向不好,拼著一口氣生下李顯昭就去了。

李顯昭由皇后娘娘一手撫養長大,他與皇后親生的幾位公主,關係也極好,雖說是隔母的,但因為一生下來就在皇后娘娘宮中,和親生的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說,楚奕默想用血緣這一招隔開李顯昭和衛嫣,那是不能的。兩人實際上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

楚奕默恨地牙癢癢的。

目前還有一件事,雖說暫時不緊要,可是他又不能不放在心上。

那就是他們楚王府。

楚王府其實是一個蠻尷尬的存在。

楚王本不姓楚,人家姓徐,和皇后娘娘是親姐弟倆。

都是當初李相國那人,非要弄什麼楚王府,非要有點楚家血脈的徐家小公子過繼到楚家,做了小楚王!

如今這楚王府處在這麼尷尬的一個位置,不知道當初李相國想到了沒有?

他本意想著楚家血脈不至於斷絕,另一方面也是他內心深處對楚家的一點補償。

畢竟,是李家搶了楚家的天下,讓這大乾國的皇帝易主。

而今,楚王府卻處在夾縫之中。

進不得,退不得。

好在,楚王府目前還算安全,父親和當今皇帝的關係一向很好,無論怎麼樣栽贓嫁禍,皇帝都不會相信楚王府有復辟前朝的心思。

但是當今的皇儲大熱門,皇長子可不是這樣想的。

皇長子就覺得天下已經是李家的天下了,留著楚王府還有什麼意義,平白一年出那麼多銀錢供養著這一干人,也太過浪費了些,再說誰能保證這不是養虎為患呢?

因此他在朝堂上一再要求削減楚王俸祿,楚王的一點小事他都能無限放大,恨不得立刻將楚王府滅了了事!

楚王夫妻倆因為幫助不少達官貴人家裡的女子,也得罪不少人,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唯皇長子馬首是瞻。

但是隻要皇長子一天沒有登上皇位,楚王府就不會有什麼危機,一旦皇長子繼位,那就不好說了。

好在皇帝姑父目前並沒有偏向於把皇位傳給皇長子,但危機始終都會存在,要怎麼樣化解呢?

楚奕默眉頭緊皺,目前這兩件事,一是楚王府的未來的危機,一是六皇子李顯昭對衛嫣的狼子野心。這都讓他覺得焦慮。

他沿著濯秋湖走了一圈又一圈,每當出現在春杏視線當中時,春杏的心就提了起來:這小楚王又在憋著什麼壞呢?

春杏也是愁苦萬分。

她好不容易攀上穆貴妃這根高枝,還沒發力,這高枝就斷了。

剛才馮公公怎麼說的,穆貴人得罪了陸夫人?

又是姓陸的嗎?這個陸姓是不是克自己?

春杏想著沒進宮之前,和陸家糾纏多年。如今進了宮還是躲不掉嗎?

這片殘荷終於拔乾淨,春杏爬到岸上,馮公公怕冷風,早已離去,此刻四下無人,春杏活動了一下腿腳,先前跪的久,腿腳都有些麻木。

然而她還沒活動好,就見到小楚王又走過了。

此刻不比方才在小舢板上不方便行禮。見到小楚王走近,春杏急忙躬身低頭行禮。

楚奕默擺擺手,看也沒看她一眼,自顧往前走。

春杏剛起身,楚奕默突然轉身過來,站在她跟前。

“聽說你是凌陽人,可聽說過凌陽陸家?”

楚奕默對這個宮女有點印象,畢竟能連著兩次在他眼前落水的宮女,這還是第一個。

前幾天,白公公在自己跟前說到宮裡頭凌陽籍的宮女,提到被自己踹水裡的宮女春杏。

楚奕默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後,一直很糾結,畢竟陸家那邊似乎也沒有找過他們丟失的那個孩子,後面陸夫人又生了那麼多,是不是那個陸小寶已經被替代了?

他怕。

他怕親生父母完全不把他當回事。

畢竟雖說聽了那麼一段牆跟兒,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為什麼陸家後來完全沒有提起這件事呢?

他們明明已經知道自己就是陸小寶了。

他還怕。

怕親生父母太把他當回事。

畢竟自己目前沒有打算認祖歸宗。

楚王和楚王妃還有王府那些姨娘們,對自己那真是沒得說。

他還是想試一試能不能化解楚王府的危機,解決楚王府的詛咒。

“回小楚王殿下,奴婢是凌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