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只覺身前一片冰涼,她睜大眼睛,在漆黑的夜裡,茫然無措。

她不知可以呼喚誰,她無助地抽泣著:“不要!不要!大師兄救我!大師兄!”

那人的手一頓,緊接著,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千年零碎的求救聲被堵在對方發燙的舌尖,她出不了聲音。

那人捏了一個決,他們二人瞬間便被籠罩在帶著溼土香氣的結界中。

“你……”千年掙扎著,卻阻止不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減少。

“我愛你……我愛你……”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

千年的眼中淚流不止,一滴滴淚珠,映照的是自己絕望的臉。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令她忍不住一口咬上那人的肩頭。

千年一邊哭一邊低聲反抗:“你放過我!你放過我!我痛!我痛!”

那人卻置若罔聞,反常地沒有心疼她,愛憐她。

在那人霸道的折磨下,千年昏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辰希在刺眼的陽光中睜開眼。

昨日,似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是美夢,還是噩夢呢?

他有些宿醉的頭痛,隱隱地,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試探地向身旁看去,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千年裸著身體,羊脂般的面板在金色的陽光下格外美妙,只是那美妙之中佈滿了青青紫紫的淤痕。

此刻,她正拿著上弦月幻化的匕首,慢慢朝胸口扎去……

“你在幹什麼!”辰希大驚失色,立馬起身握住刀尖。

血沿著指縫流下,滴在千年的白色肌膚之上。

千年滿臉淚痕,淚水還在不斷地從她那雙美麗的杏目中湧出。

“辰希,我恨你。”她用沙啞的聲音說著。

“可我……下不去手……殺你。”她佈滿血絲的眼中是痛苦與絕望。

“所以……我只能毀掉我自己!”

千年更加用力地向胸口扎去,辰希則更用力地握住刀尖,手掌變得血肉模糊。

他似乎感受不到疼一般,用力一捏,上弦月變回原型。

“啪”地一聲,小小的月牙掉在榻上。

一片血紅。

“千年!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中可怕的預感越發強烈。

“放手!”千年甩開他的手,“你看看我!你看看你自己!你還不明白麼!”她用盡全身力氣向他吼道。

辰希慢慢放下手。千年不再看他,她用被子圍住身體,蜷成一團,放聲大哭。

辰希有些呆滯地望向她,他拼命地回憶昨夜的事情。

他看向四周,這裡是千年的房間。

他一絲不掛地坐在千年的榻上,榻上一片鮮紅。

辰希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這血……是你的……還是我的?”

半晌,他才找見自己的聲音。

千年的頭埋得更低了,她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是我的。”

辰希如墜冰窖,在溫暖的春光下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或許這才是夢吧。怎麼會有這麼殘酷的真實呢?!這是夢吧!

可掌心火辣辣的刺痛在提醒著他,這充斥著血與淚的床榻,是他與千年昨夜的荒唐故事。

它不是夢,它是地獄。

蓬萊仙閣中,蓬萊師徒齊聚。

“對不起,千年,是我害了你。”辰希跪在千年面前,“昨夜,我醉了。”

辰希只穿了一件單衣,漂亮的亞麻色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身後。他紅著眼,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事情既已發生,就沒有挽回之法。”水子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辰希,你犯下如此大錯,以死謝罪,也不為過。然念在你醉酒,且平日裡對同門關愛有加,為師從今日起將你逐出師門,你可有不服?”水子白淡然道。

“不肖徒兒辰希知罪,認罪,服罪。”辰希伏低身子,磕了一個頭。

“師父。”

千年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套鵝黃色的衣裙,她沒有看辰希,徑自跪在了水子白麵前。

“師父對千年的教誨之恩,徒兒沒齒難忘。”千年背對著辰希,“徒兒的守宮砂已失,與其以後在仙界無顏,不如讓我在這裡了結我自己。”

“慢著。”水子白伸手阻止她,“辰希毀了你的清白,可你若是心中……並不非常排斥他,那就讓他娶了你,如何?”

水子白皺著眉,試探地問出了這個提議。

畢竟是看了這麼多年的兩個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心中早已不再防備辰希,而對於千年……她不會愛上辰希,便不會有事。

可是……天命真的可違麼?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也只是改變了一點點他們的宿命。

千年與辰希的姻緣……還是無法斷掉的麼?

罷了罷了,如今,讓千年嫁給辰希,是最好的選擇。

“千年!你嫁給我,我會一心一意對你好,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去做!”

辰希爬到千年面前,激動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千年,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的。我願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你,尊重你,保護你,直到永遠。”

辰希看著千年冷漠的側臉,充滿期待地看著她。

“我不嫁你。”千年甩開他,“我寧可死。”

“千年!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死!你殺了我!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你不要死!”辰希喊道。

“滾開。”千年冷冷地說。

“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你。我不要再聽見你的聲音,我的痛苦,都來源於你。”

千年的眼中無聲無息地流出兩行清淚,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刺痛了辰希。

辰希看向千年,不住地搖頭。

對不起,千年。我不想傷害你的,我沒想過要傷害你的!

千年若是死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對……千年若是死了……最高興的人……難道不是無言麼!

昨晚……他為何會在千年房中?!

這定是無言搞的鬼!他想逼死千年!

這卑鄙的傢伙想借我的手逼死千年!

“無言。”辰希站起身,“昨夜,我為何會在師妹房中?”

辰希帶著一身戾氣逼近無言。

“你是故意的!”

無言看著他,眼中是一潭死水。

“二師弟,是你昨夜緊緊抱著三師妹不撒手。無奈之下,我只好將小師妹送進你的房間,讓你與三師妹將就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