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無言來說,辰希是一個上好的人肉沙包。

水子白也是這麼想的。

“不要跟著我。”

直到,他聽到無言對辰希說了這句話。

嗯??!我沒聽錯吧?!

水子白豎起耳朵。

“大師兄!你就回答我嘛!”

“……我不知道。”無言冷冷地說。

說罷,他召出玄鐵重劍,御劍飛上蓬萊山巔。

“大師兄!”

辰希疑惑不解地盯著遠處的身影,委屈地撅起了嘴。

“噗。”水子白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辰希身旁。

“臭老頭,你笑什麼!哎喲!”

“說了多少遍要叫我師父!”水子白一巴掌拍向辰希的腦袋。

“……痛死了。”辰希揉了揉自己的小腦袋。

“說起來,你對你的大師兄做了什麼?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惱了。”

水子白甚是八卦地將一張老臉湊了過去。

辰希十分嫌棄地推過他的臉。

“我只是問了問大師兄的生辰,素日有何喜好,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哎?你去幹嘛?!”

未等辰希說完,水子白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愁容。

他化作一道青光,瞬間竄上了蓬萊山巔。

辰希盯著蓬萊山巔上的那兩個小小的點,陷入沉思。

蓬萊山巔。

水子白靜悄悄地站在無言身後。

無言盤膝坐於磐石之上,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遠方。

水子白不知該如何開口。

“師父。”倒是無言先開了口。

“世人皆有所願麼?”

“……做人做仙亦或是做神,若是通透了,便無慾無求。”

“無慾無求麼。”無言輕聲念著。

“師父,我生來便與他人不同,我不懂。”

“為師知道。”

無言墨髮飄散,白衣飄飄,看起來像極了一幅畫。

水子白想起那日雪原山上,天地寒泉夫婦對他說的話。

“言兒並非痴兒,他只是,七情少了一情。”忘泉仙子有些自責地低下頭,“那一情,是我抽出來的。”

“小冷……”寒泉仙緊緊地握住了忘泉仙子的手,“都過去了。”

水子白看著他們,並沒有多問。

“因為我的緣故,言兒還未出生之時,便被我用魔族秘法從腹中取出,封印在了曾孕育出天地靈胎的寒冰之中。我抽了言兒的'愛'之一情,以此作引,製出了名動天下的忘情毒。”

“待言兒作為半靈胎出生,他便成了一個天生對情義無感,更不會'愛'的天地寒之子。”

不會'愛'!對情義無感?!

水子白睜大了眼。

一個天賦異稟的人,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人,對情義沒有感覺的人。

這是一把天地間最好的武器!

他會足夠強大,會不懂得危險與退縮,更不會有任何的弱點。

“沒關係,我會好好教導無言。”

教他成為仙界的第二個戰神!

然而多年已過,無言身上漸漸地也有了一些人氣,只是他永遠也學不會'愛'。

所以他從未有過最喜愛的事物,沒有最親近的朋友,更沒有屬於自己的心願。

水子白將思緒拉回,再次看向無言。

“無言,你是我蓬萊水子白的首徒。你的宿命便是成為仙界最強的人,成為六界的守護神。你是為師傾盡全力培養的利器,你將來要成為仙界最鋒利的武器。”

水子白在無言身旁坐了下來。

“人有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

“你生來殘缺,無情無義,即便為師盡力教你如何為人事,有些東西你也終究學不會。”

“但是沒有關係,總有一天,你會自己悟得的。”

“如果你在為辰希的話而苦惱,認為自己應該也需要一個願望,那就將為師的願望作為你的願望吧。”

無言終於將腦袋動了動。

“師父,心有何願?”

“我的願望,便是你有朝一日可以將為師傳授給你的所有東西都練的爐火純青,超越為師,成為六界最強的神邸。”

“無言,你可願接受這個願望?”

水子白站起身,將無言從石頭上拉起來。

“弟子願意。”無言空洞的眼眸中終於亮起了一束光。

“如此甚好。”水子白欣慰地笑了。

無言召出玄鐵,眼見著又要御劍。

“……你這是又急著去作甚?”

“找師弟,切磋。”無言頭也不回。

怎麼最近一直找師弟切磋啊?!是我這個師父失寵了麼?!

“等等。”水子白忙攔下他。

“這辰希,其實是一棵剛修得仙身的菩提樹。他生的年頭雖久,修為卻遠不如你,你為何總要與他切磋?”

不是說好了要打敗為師的麼?!難道你突然體驗到虐小豆包的快樂了?!

“我屬水,主修冰系術法,而師弟屬土,修木系。五行相生相剋,土克水。與師弟切磋,於我有益。”無言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水子白突然面色凝重。

“無言,你記住,你一定,永遠也不可以輸給辰希。”

你要永遠地壓制住他!

“弟子記得了。”

水子白得到了無言肯定的回答,這才放他離去了。

“啊……這天,看起來是要下雨啊。”

水子白抬頭看天,一片灰濛濛。

“嗖”

一條藤蔓從他腳下伸出,水子白眼神凌厲,彈指間,藤蔓碎成粉末。

“你又發什麼瘋?!”水子白一隻手將衝他發起猛烈攻擊的辰希毫不留情地摁在地上。

“嘩啦啦”

天空突降傾盆大雨,打溼了兩人的衣襟。

“你收他為徒,只是為了讓他以後殺了我!是不是!”辰希倔強地側過頭,沖水子白大聲喊叫。

“你……”水子白這才明白過來,辰希在偷聽他與無言的對話。

“我是你抓來嚴加看管的犯人,無言是你安排在未來的劊子手,整個蓬萊仙島,不過是一座監牢!”辰希滿身滿臉的泥水,仍是不停歇地掙扎著。

“為什麼?!就為了你那還未發生的預言麼?!”

“我的預言不會有錯。”水子白冷冷地說,“再來千遍萬遍我依然會這麼做,辰希,我看到了你的盡頭。”

是六界盡毀,天崩地裂。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失去自由沒什麼不好。不修神法,只修心,也沒什麼不好。如果犧牲你一人,便能拯救這天下,我做了這惡人又如何?”

水子白將狼狽不堪的辰希從泥水中薅起來。

“辰希,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師父。”

辰希揚起小臉,淚水混著雨水又裹著泥水淌了下來。

那是他遇見千年之前的最後一次哭泣。

————————————

小劇場

月老致富記(2)

“宗鏡玄!!!老子要拆了你!!”

近日,一位光頭少年猛追一位白鬍子老頭的一幕在仙界頻頻上演。

對此事,仙界流傳著許多版本。

據說,因為月老趁著辰希上仙午睡將他的頭髮剃了,所以遭到了上仙的追殺。

又據說,月老與辰希上仙合夥做手繩生意,結果月老一個人卷錢跑了,所以遭到了上仙的追殺。

又又據說,辰希上仙窮的家裡揭不開鍋,只好賣頭髮賺錢,結果賣完了又後悔,所以開始追殺買主月老,那月老的鬍子就是拿上仙的頭髮絲續的!

這都什麼啊!一個也不對好吧!

總之,辰希在反應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後,打上了月老殿。

“宗鏡玄,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吧!”

辰希一劍插碎了一團紅線球,宗鏡玄立馬渾身一激靈。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宗鏡玄,你賠小爺的頭髮!”

“好好好,賠賠賠!”

月老顫巍巍地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瓶藥丸。

“這是生髮藥丸,我平日服用的就是它,絕對的好貨,只要99……8……”

辰希一把將月老提了起來,一顆藥丸被懟進了宗鏡玄的嘴裡。

“咳咳咳。”

“哼,宗鏡玄,這回你若是再騙我,就跟著小爺一起倒黴!”

說罷,辰希也吃了一顆。果然,髮絲開始從頭皮竄出,這藥竟是真的。

“算你識相,走了。”

送走了辰希這尊大佛,宗鏡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隔天。

“看一看了啊看一看,辰希上仙摸過的藥瓶!一口價,998!再送一顆上仙吃過的同款藥丸!”

人間。

從【老奶奶理髮店】走出的辰希又打了個噴嚏。

“這人間的理髮店還真是便宜啊,2塊錢就能剪一個人間最帥的髮型!”

辰希頂著清爽的鍋蓋頭,美滋滋地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