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換身衣裳,武痴也不是像你這般痴的。一身破爛掛在身上,成何體統。”

水子白又丟下一句,這才快步走遠。

無言順從地收回了玄鐵劍,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一個時辰後,水子白看著在瀑布下從容沐浴的無言,欣慰地點了點頭。

“看來,是真的明白了。”

無言之所以擋不住自己的攻擊,是因為他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一直在防禦,並妄圖擋住自己的每一次攻擊,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更被動的位置上。

琴音攻勢有強有弱,有殺招,也有不會攻擊到要害的招數。

這就像是兩人對弈,無言疲於堵住對方的出路,卻忘記了,也要為自己謀一個先機。

“師父,再來。”

水子白正出神,根本沒有發現無言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水邊。

“額……”

你倒是讓為師休息一下吧!

罷了,自己收的徒弟,哭著也要手把手教完。

“走吧。”

樹下再次塵土紛飛,玄黑色的重劍泛著冷清的黑光。

悠揚的琴聲戛然而止,水子白看著斷掉的琴絃,笑而不語。

無言的右臉上,一條細小的劃痕滲出血珠,將本就如畫的少年臉龐襯得更加明豔。

“師父,我贏了。”

嗯?!水子白挑了挑眉。

“咳咳,你不是贏了為師,為師這是在教你,為師讓著你呢!”

“哦……”無言盯著斷絃想了一想,“那我們再來,師父莫要讓著弟子。”

無言你夠了啊!

水子白的額頭開始冒汗,這是要被徒弟榨乾的節奏啊!

“……想真正地贏過為師,你還差的遠,不過你現在做的已經很好了。方才,你終於做到了無視那些無關緊要的攻擊,在迷惑你的攻勢中找到了琴音的破綻。”

水子白拍了拍無言的肩膀,抬頭望向灰藍色的天空。

算起來,這個時間已經差不多到那時候了。

是時候帶個二徒弟回來,陪他的冰片大徒弟練武了。

“無言,為師最近要出蓬萊一趟。”

水子白下山一月,帶回蓬萊一個氣鼓鼓的小豆包。

小豆包對無言的大師兄身份發起了挑戰,當然,以慘敗告終。

“師兄。”名為辰希的小豆包頂著被無言打的滿是灰與土的小臉,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

無言沒有什麼表情,畢竟在他心中,打贏一個小豆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而且,他也並不會因為對方比自己小就手下留情。

只是,師父好像說過,同門之間要互幫互助,團結有愛。

“師弟,一起練劍吧。”

一旁看戲的水子白笑的直不起腰來。

他的冰片大徒弟憋了半天,也就只是邀請自己可愛的小師弟一起練劍?

“嗯?!”

水子白再次抬頭的時候,卻發現他新收的小豆包正一臉崇拜地握住無言的手,跟隨他一同去河邊了。

“師父說,不可穿著不得體地練武。”無言一本正經地對辰希說道。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水子白在心裡疑惑。

“我先帶你去河邊洗洗。”

“好的大師兄!”

嘿!對為師我就一張冷臉,對著師兄就這麼聽話?!

辰希這臭小子,看他大師兄的眼睛裡都快溢位光了!別是被無言的那張臉掰成個斷袖了吧?!

“哎!二徒兒!等為師給你拿一套換洗的衣裳來哈!”

“不要,我要大師兄替我拿。”辰希轉過臉,一臉嫌棄地看向水子白,“老頭,你不要跟來!”

“辰希你這孽徒!叫什麼老頭!叫師父!為師還年輕著呢!”

水子白立馬吹鬍子瞪眼,就差原地起跳了。

“嘖。”辰希做了個不屑的鬼臉,不再理水子白了。

無言也並沒有覺得這一幕有何不妥。

“師弟,換好衣服我們再切磋一次。”

“好的大師兄!”

他家大師兄超級無敵好看!武功也超級強!人……似乎也很好相處!比那邊那個張牙舞爪的臭老頭對自己好多了,哼!

剛踏入蓬萊的辰希是這樣想的。

“……”水子白望著兩個徒弟之間的一派和諧,順了順呼吸。

“早知道無言的這張臉這麼好用,這次就帶著他一起去冥界了……”水子白小聲嘀咕著。

他抬起頭,收起笑容。再看向辰希時,眼中只有一片漠然。

在遙遠的古神時期,月神曾從神界向下界撒下三顆神樹之種。

沙棘神樹紮根於人間,芭蕉神樹降於妖魔精怪之間,唯有菩提神樹帶著一身混沌之氣,安身之處一片死水。

這片靈域引來了眾生逝後的靈體,眾神乾脆將此處化為新的界,名為冥界。

不久後,冥界便也如同其他界一般孕育出天地靈胎,孟婆神出生。

月神命三棵神樹為眾生完成所願,並收取代價作為福報。

“我不願。”

“晨曦,你為何不願?”

月神念菩提神樹在冥界不見天日,特賜名“晨曦”與其。

然而,這棵不見光的神樹並不滿意神的旨意。

“不願,便是不願。我不願收取什麼代價,不想要什麼福報。更不願,實現每一個對我許下的心願。”

“……”月神並沒有發怒。

神樹有靈,有形。即便只是植物,他們畢竟也是神物。

“你若不願,那便隨你吧。”

從此,冥界神樹便只是一棵樹。

千年萬年,它從樹化為人,又從人化為仙。每化一次,便從頭來過。

不過,不願執行神的旨意的心,倒是從未變過。

修得仙身的神樹靈力充沛,為人卻傲慢無禮。

因為自己的樂趣,他開始實現一些人的願望。

他收取的代價總以捉弄對方為出發點,一時間,冥界神樹的頑劣,六界皆知。

雖然神樹活了成千上萬年,然而剛位列仙班的他,如今也不過是孩子心性。

即便他在六界之內胡鬧一番,也不會有人過分苛責,直到……這個任性的小豆包遇見了一個同樣任性的小老頭。

小老頭將他收服,併為他改名“辰希”。

小老頭說,要收他為徒。既然要做九重天太子的徒弟,就要起一個有名有姓,還特別的名字。

“晨曦”二字太過普通,但這是古神所賜,又不好推翻重取。

“音不變,形變。”

“以後,你就叫辰希吧。”

“你的'希',是希望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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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月老致富記(1)

話說上次辰希在月老宗鏡玄手下剪了一個莫西幹彩虹頭,令宗鏡玄捧腹大笑了好幾天。

沒錯,這廝就是故意的。

誰讓他辰希以前仗著自己是棵神樹種,在六界橫行霸道。水子白沒收服這小霸王之前,辰希可是三天兩頭地上仙界燒他鬍子,拔他紅線,就差沒把他的月老殿當公共廁所了!

就算辰希後來在水子白手底下消停了幾千年,但他來仙界拿月老殿裡的珍奇物件也從!不!給!錢!

“這下,夠你丟人的了,嘻嘻嘻。”

宗鏡玄心情頗好地在月老殿前擺了個地攤。

“神樹辰希的頭髮編制的許願手繩,一條10仙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神樹的頭髮哦!”

“真的是神樹的頭髮編的麼?”

“那還有假?!你看看這顏色,這可是辰希特有的髮色!我前天親手從他頭上剪下來的呢!”

“不管了不管了,買!就衝辰希上仙的顏值,我也要收藏他的頭髮!”

“是啊是啊,900年前的仙界宴會上,我有幸看過上仙一眼,當真是俊朗無雙呢!”

“不擠不擠啊,人手有份,人手有份。頭髮多的是……哎!那位仙姑你不要搶啊!”

賣辰希頭髮的第一天,宗鏡玄賺了個盆滿缽盈。

“嘿嘿嘿。”

宗鏡玄坐在月老殿裡,開心地數著仙貝。

“早知道辰希那小子的頭髮這麼值錢,我就該給他剪成個光頭強。”

在人間的辰希打了一個噴嚏。

“誰在想我?不會是奕語吧!”

不,少年,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