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醫生,您的安眠香讓我睡了幾個好覺。”

水君進到院子裡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他想要找的兩個人,都找到了。

她還是瘦瘦的,冷漠中又多了些凌厲,可那面容,分明與少時無二。

“白處長。”雅也衝他微笑。見到真人的那一刻,雅也的心還是忍不住顫了幾下。

白水君……你會是……他麼?

而水君也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終於,找到你了。

今年,雅也二十歲。

“聽聞白處長也對各類香料有所研究,不知我這安眠香……白處長有聞出來裡面都放了什麼嗎?”雅也笑容滿面,眉眼之中滿是風情。

“都是外界胡亂傳的而已,我一個粗人,哪裡懂香料。”

“我與歐陽醫生的香一見如故,從中聞到了故人的味道,便想見見這背後的美人。”水君頓了頓,“果然,人如其香,美妙絕倫。”

水君湊近她,盯著她的眼睛。

雅也微笑著,“處長說笑了,能令處長安眠,便是我這做醫生的幸事。”

水君沒有接話,他抬手屏退了下屬。四周安靜的讓人心慌,雅也卻並不慌亂。

“雅也,總微笑著的你,讓我很不習慣呢。”水君走近她,“我很懷念從前的你,只對我一個人溫柔的雅也。”

“……”雅也的笑容出現了轉瞬即逝的僵硬,她很快又露出毫無破綻的笑顏,“白處長,我們這是初次見面,以前我可見不到您這種大人物。”

“如果真的聽不懂,你的脖子上怎麼會有這個掛飾呢?”水君的目光落在她的頸上,那是一顆老舊的玻璃球掛飾。

雅也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早已慌亂不堪。戴那掛飾已成為她的習慣,她走到哪裡都帶著。可她似乎忘了,那是水君送她的!

“雅也,這些年我從未停止過尋找你,我也一直記得我們的約定,消香還在我這裡。”

雅也感受著來自水君的灼熱的氣息,開始不安起來。

“我聽不懂您說的話。”雅也不動聲色地與水君拉開了距離,“怎麼?您對我的掛飾有興趣?一個小玩意而已。”

“小玩意?”水君挑了挑眉,“雅也,無色螢石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小玩意。”

“你當初把那麼珍貴的東西送給我,我又怎麼會真的回給你一個普通的玻璃球呢?”

水君斂了笑容。“雅也,久別重逢,你卻不願意認我,真是好令我傷心。”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都不再說話了。

水君沉默片刻,冷聲叫來幾個人,“給歐陽醫生安排個地方,我要聘請歐陽醫生當我的私人醫師。”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遠了。

這是一句陳述句。他這是要軟禁她!

初來乍到便成了這樣,任務要怎麼去完成?!

雅也內心焦慮不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螢石,伸手一把將它扯了下來。她將螢石緊緊攥在手裡,恨不得這塊石頭能被她捏出血來。

第一次!她的任務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衝進她的腦海:如果能讓水君忘了她……

深夜。

歐陽雅也潛入水君的臥室,是來尋那段消香。

其實雅也並不確定消香會在那裡,不過幸運的是,她真的找到了。

沒想到當年的那段消香,就在抽屜裡。

她拿起錦盒裡的那段消香,端詳著。

送他的時候,她沒有想過消香或許對一個普通的孩子來說根本沒什麼用。

結果……這香的使命,是為了讓他忘了她。

她劃了火柴,點燃了香。

一股香氣撲鼻,雅也一陣眩暈,她趕緊甩滅了火。這消香,果真能消除記憶嗎?

雅也屏住氣,不讓自己聞到這香氣。也不知是香氣麻木了她的神經,還是來者的功夫比她更高一層,此時此刻,一個人正站在她身後,她竟絲毫不知。

“你是想要我忘了你嗎?”

雅也一驚,手中的香掉在地上,灰色的煙已經細得快要看不見。

雅也轉過身,不知應帶有怎樣的心情看他。

“怎麼,事到如今你還要假裝不認識我嗎?”水君的臉上毫無波瀾。

“不是假裝,而是過去的歐陽雅也已經死了。”雅也堅定地望著他,“水君,如果你不遺忘我,我又怎麼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呢?”

“雅也,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想做什麼?我都應允你。”水君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有多想你麼?別讓我忘記你,好麼?”。

“……”雅也說,“你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們就這樣共處一個屋簷下麼?別告訴我,事到如今你猜不出我是什麼人。”

你可知道……我究竟想做什麼?雅也別過臉。

“雅也,”水君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我們真的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麼?”水君後退兩步,“我們好歹也是私定過終身的人,你無情,我卻念著舊情。”

“那時候你沒告訴我,你姓白!”雅也立刻答道,眼中是痛苦與倔強。

靈關靈帝直系一族的白氏!火燒雪原城的白家軍!奴役他們雪原城百姓的白家將領!

“若我不是一個靈關人,你會履行曾經的承諾麼?”水君緩緩開口。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雅也瞪著他。他殺了那麼多自己的同胞,還好意思說什麼承諾!

“呵,也對。”水君突然自嘲,“問你這話之前,我應該問問自己。”

“如果你不是灰,我會不會把你留在我身邊呢?”

雅也咬緊了下嘴唇。他果然猜出來了!

“我們之間,只能是敵人。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還不動手?”雅也冷笑一聲。

“你不要逼我,”水君丟下一句,“雅也,讓我情緒失控,你可能會受到傷害。”

雅也不想理會他奇怪的言論,她沒有再回應水君,腿已經掃上水君的面門。

“雅也,你這是想跟我直接動手麼!”

漆黑的房間裡,兩個人已經過了十餘招。

“有打鬥的聲音!去看看!”巡邏兵聽到了一些聲音。

嘖,這傢伙怎麼出了這麼多汗,神情也……看起來很不對勁!雅也偷偷觀察著。

“這下……我們都……逃不掉了……”水君艱難地抓住雅也打過來的拳頭。

“雅也……你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