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母始終過不了這個坎,一想到在她和江父的眼皮子底下,寶貝女兒受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多罪,她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到油鍋裡,反覆煎炸般難受。

尤其後面江月膽子變得更小了,心理也出了問題,除了江父江母,誰靠近她都會應激哆嗦,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尖聲喊叫。

江父江母看得心都揪起來了,公司也徹底不管了,一門心思放在江月身上,耐心陪伴治療。

就算現在江月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是兩人也沒想過再要其他孩子。

家裡就江月一個寶貝疙瘩精心愛護著,如今要上學去了,江母從半月前就吃不下睡不好。

鬧心。

江月也知道自己提起媽媽的傷心事了,趕緊上前,用自己削瘦單薄的身體環住她,輕聲細語的安慰道:

“媽媽,都過去了,你看阿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馬上要去上高中了呢。”

江母聽著心更疼了,為了考上江闌高中,她的阿乖背地裡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中考結束,體重一下掉了十斤,到現在也沒能補回來。

最後,看著乖巧可人的女兒,江母還是妥協了,“媽媽不去也可以,但是行李太多了,你一個人拿不了,我讓鄭伯伯和秋阿姨送你過去。”

鄭伯伯和秋阿姨送自己過去,和媽媽送自己過去有什麼不一樣嗎?江月小聲嘀咕了兩句,最後乖巧點頭。

江母臉上也露了個笑容出來,吃過午飯,江月就在江母戀戀不捨的目光下去學校了。

今天不止是江闌高中,還是所有學校開學的日子。

路上家長的車輛排起長龍,兩邊行人也是川流不息,尤其離江闌高中不遠的地方,全部車輛橫七豎八的堵塞在一起,寸步難行。

眼瞅著上班就要遲到的上班族脾氣越來越暴躁,喇叭按著就沒松過手,前面家長堵著過不去。

聽到後面汽車喇叭不斷催促,心裡火氣噌噌往上冒,雙方都是暴脾氣的人,從駕駛座探出頭對罵。

空氣中火藥味十足,罵了一會兒嫌不解氣,前面男人率先開門下車,來到後面小車旁邊狠狠一腳踹上去,車門瞬間凹進去,一個明晃晃的大坑

看到這陣仗,早上還和媽媽說要獨立的江月瞬間有些慫了,猶豫了一下,怯生生的伸出小腦袋往車外看瞥了一眼。

四周擁擠不堪,尤其是江闌高中門口,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阿乖,”秋阿姨以為她是因為堵車的事情煩心,拉過她手安慰道:“沒事,再等一會兒,估計馬上就疏通了。”

江月偏過頭衝秋姨笑笑,自從她小時候出了那件事,江母就時刻守在她身邊,除了讀書,她連外面也很少去過。

此時見到這樣喧囂而又熱鬧的環境,害怕過後,她反倒很好奇,腦袋再次探出去,烏黑明亮的杏眸四處張望打量著。

突然,一輛火紅色的車輛從左邊道路上緩慢駛了上來,擁擠的道路安靜了一瞬,見縫塞車的人也乖乖退了出來。

離紅色車輛遠遠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剮蹭到,傾家蕩產也不夠賠的。

江月有些好奇,問前面開車的鄭顯:“伯伯,大家好像很怕旁邊紅色的車啊!為什麼?”

鄭顯偏頭往外面看了一眼,他在江家待了很多年了,跟著江父江母也算長了些見識,況且男人愛車,多多少少都知道點。

“法拉利M377,具體是哪一款我也看不太出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最頂配的跑車了,價格昂貴不說,關鍵還限量,所以大家怕不小心撞上去,都在有意避讓。”

鄭伯伯輕聲為江月解惑,隨即語氣隱隱帶著笑意:“只是面對擁擠的人群,就算是最頂尖的跑車,也沒法裝上翅膀發出去,顯得有些憋屈了。”

江月聽著也輕聲笑了起來,再看旁邊這輛紅色跑車,的確顯得有些委委屈屈的,跟在別人後面龜速爬行。

突然對面車窗緩緩降了下來,江月心肝一顫,以為對面聽到了,雖然她絕對沒有嘲笑的意思。

緊接著反應過來,不說隔了一段距離,周邊那麼環境嘈雜,就是她聲音再大點,對方在車裡應該也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這樣一想,江月心裡放鬆下來,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對面車上,等車窗完全落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肌肉線條緊實,極為流暢的纖細手臂撐在車窗上。

然後一張面板冷白,眉目清冷的面龐也緩緩轉了過來,估計是太堵了,女孩臉上有些不耐煩,本就冷淡的面容襯得有些兇。

江月從未見過如此冷冽,氣質獨特的女孩子,一時間沒能及時收回目光,顯得有些呆傻。

對面女生似乎察覺到她灼熱的視線,冷眸看過來,嘴裡說了句什麼,江月心裡發顫,連忙把身子轉了過來,也不敢到處亂看了。

對面舒染嗤笑一聲,嘟囔道:還以為多大膽子,她都還沒說什麼呢,那人就跟小白兔似的,耷拉著兩隻雪白耳朵慌忙逃竄了。

“姐,”舒悅聽見自家姐姐小聲說了些什麼,但是沒聽清,不禁問道:“你在和誰說話呢?”

舒染頭也不抬的回答:“沒誰。”

“哼,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聽呢,”舒悅顯然很不滿她的敷衍,撅著紅潤的嘴巴哼了一聲,然後掰起手指頭,一一對著舒染交代:

“母上大人說了,從今兒起,高中三年,你都必須老老實實住在學校裡,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不許曠課,不許打架,要和同學好好相處,相親相愛。否則就沒收你所有機車,低價出售你遊戲賬號,還要和大哥一樣,將你趕到公司,每日跟著父親學著如何管理公司。”

許是想到大哥的慘樣,舒悅忍不住原地打了個寒顫。

舒染眯了眯眼,目光涼涼的落在舒悅身上,冷聲道:“老媽是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牢牢記住她的話,還特意到我跟前來說一遍。”

“沒……沒好處,老媽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好好享受最後的校園時光。”

舒染嗤笑:“最後的校園時光?怎麼?我大學是不用上了嗎?”

舒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