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衛崖當下掉頭出府。

嚴衛崖來到院中。

“大少……”

嚴衛崖當即對倚瑟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稍遠處的老槐樹鋪滿了花藤。

嚴無憂端坐,歪著頭認真的書寫,蓮馡在旁一筆一劃的指點,時而還俯身握住嚴無憂的手示範一遍,暖陽微灑在那柔美的臉上,便似鍍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嚴衛崖不禁有些看痴了!痴歸痴,頭腦還是清醒的,他明白他們只能是兄妹關係,他會將這種感覺埋在心底,拿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待。

蓮馡很快發現了來人,將目光移向嚴衛崖。

嚴無憂也循向而去。

眼風觸及到嚴衛崖的那一刻,時間都彷彿凝固了,手中的筆也不自覺滑落。

“妹妹。”嚴衛崖上前,幾步走到兩人跟前。

蓮馡欣然將嚴無憂扶起身。

“哥哥。”嚴無憂撲進嚴衛崖懷中,任眼淚肆流,童年太多的美好記憶,湧現心頭,猶記得小時候,三個哥哥都很疼他,由其大哥揹她背得最多,一起去沙灘上抓蛇,去水裡捕魚等等,那時候多麼幸福美好啊,她跟本不會想到她以後會有這麼不堪的人生。

嚴衛崖也深情攬著嚴無憂。

蓮馡默默的走開。

嚴衛崖年節休沐的最後兩日,並未在家中,南氏只說他出去和友人吃酒聚會,做最後的告別。

嚴衛崖走後,蓮馡又陪了嚴無憂一日。

正月初十,蓮馡回到家中,該走的親戚也走完了,倒是省卻了不少麻煩事。

嚴無凌四月將嫁,已經著手縫製嫁衣,蓮馡也會幫忙掌眼,和縫製。

很多事,南氏在蓮馡面前不會避諱,年前蓮馡就有一次,看在南氏在祈求,祈求上蒼保佑寧氏這胎生的一定要是個男孩。

這年後回來,蓮馡看見南氏這樣子的情況就多了,通常是在居所的院中,南氏會閉目,雙手合十,嘴巴唸叨。

蓮馡時常想南氏的信仰方式還挺特別的。

寧氏的肚子愈發隆起,隨時有可能生產。

自嚴無愁去牧場後,蓮馡便一直讓武邑和聖代兩人輪流盯著她在牧場那邊的一舉一動。倒也沒有發現特別的異常之處。

牧場著養著雞鴨鵝牛羊等,雖然嚴無愁住的地方是就著魚塘的排屋,也特意收拾過,一應吃食尚可,但嚴無愁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還是很不適應,嫌棄嘈雜,腥臭,環境不堪。

但嚴無愁一點也沒有抱怨,在那裡待下人很是謙和,還會教傭人的孩子讀書識字,並將府裡送過去的吃食,分給他們。

笛玉去過兩次,嚴無愁只是照實述說自己的不適應。

到了南氏年前帶著物資去看的時候,她又以退為進,眼角含淚,欲說不說的樣子。

真正開口時又說在這裡一切安好,睡得好,吃住都習慣,讓伯孃不要牽掛,還問候了家中的親人。

南氏雖然揪心,便堅定了要想辦法將人早點接回來的想法。

今日聖代卻來稟報說,甘嬤嬤從外頭領來一對奶孩子的母女。

據說是甘嬤嬤的親戚,嫁的男人沒本事,還家暴,新年伊始就賭博輸了,要將才生的孩子賣掉,女人沒辦法帶著孩子跑出來,甘嬤嬤看人可憐,在經過嚴無愁的有同意下,將母女收留。

人來了後,嚴無愁很是照顧。

現在牧場那邊的傭人都說大小姐善良,更有的人私下裡議論,說有些不相信這樣菩薩心腸的大小姐,怎麼會做出坑害三小姐四小姐的事情,那樣對她跟本一點好處都沒有。

蓮馡想了想又問道:“可是看見了,確定是女娃兒?”

聖代眉頭微蹙,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想過,“那倒不是,孩子才出生沒幾天,現在得了照顧,一直呆在房間裡。”

“那你們務必快速確認孩子的性別。”

“是。”

夜深了,牧場魚塘旁邊那片排屋的人也都睡了,很安靜,隨著嬰兒的一聲啼哭,婦人爬將起來,再一次餵飽她的孩子,摟著孩子陷入沉寂。

又過了一會兒,聖代用鐵絲不動聲響的開啟了門,屏聲斂氣走近床邊。

婦人呼吸勻稱,顯然是沉睡的模樣。

聖代開啟被子,屏住呼吸,有些嫌棄的抽出尿布,哎喲喂,還真是個帶把的,他很快將尿布塞回去。

次日一早,蓮馡便得到聖代回報,婦人的孩子就是男娃的訊息。

自經歷上次嚴無愁的陷害後,蓮馡就已經懷疑過寧氏了,她從平常的點滴,也看出了寧氏的不對頭。

所以在這個節骨點,一聽到聖代說甘嬤嬤接來了才生產的母女,她覺得蹊蹺,很自然的又往寧氏身上聯想。

這一胎,寧氏比任何人都希望是個男孩,所以提前準備一個才生的男嬰。

之所以說成女嬰,萬一自己生的女孩,就拿來替換,牧場那邊一開始就說是女嬰,誰會懷疑呢,以後說不定自己的女兒還可以將養在眼皮子底下,一舉兩得。

如果說寧氏自己生得是男孩,那就更好了,過幾日便可將那婦人和孩子打發掉,就說其丈夫已經意識到錯誤,決心痛改前非,理由隨便編,反正婦人一直在這邊坐月子,沒出去過,誰會知道那其實是個男孩,又有誰會想到這個插曲,其實暗藏極大的陰謀呢。

現在蓮馡確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便也確定了嚴無愁當時陷害自己,不惜犧牲親姐妹,與寧氏逃不了干係。

這日嚴無霜守候完寧氏出來,才回居所,丫鬟便來稟告:“四小姐,三小姐已經等了你一會兒了。”

嚴無霜便加快步伐。

“三姐姐,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何事嗎?”

蓮馡直言道:“我一直有派人盯著大姐姐。”

“哦?”嚴無霜也不是很奇怪,她其實也有猜測過大姐姐後面當是有指使人,不可能為了那點心裡的不甘,為了發洩,還要拉上自己。

既然三姐一開始沒有和自己說,現在才說,定是有了進展。

“前幾天,甘嬤嬤帶回來了一對才生產的母子,謊稱是母女,說是自己的親戚,由於丈夫要拿女兒抵債,女人走投無路,便在甘嬤嬤的請求下,嚴無愁將其好心收留。”

男嬰謊稱女嬰!“怎麼會這樣?”嚴無霜心裡也產生了恐慌,她一下子就聯絡到了南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