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狼的男人
牛愛國愕然地看著手中的五六半,要知道這種槍卡殼的機率極低。
估計是在雪地裡待的太久,被雪水滲入了導氣機構,導致了自動機復進不到位。
然而這麼一耽擱的功夫,那隻雪狼已經飛到了他的面前,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牛愛國迅速變託為舉,一槍刺穿了那巨大的狼頭。
“嗚...吱吱,嗷嗚!”雪狼發出痛苦的哀吼,拼命地在他刀尖上撲騰。
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一隻,斜地裡突然間又有一隻雪狼撲來,牛愛國被迫丟掉手中的五六半,間不容髮之際閃身躲過。
此時他回身看去,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只見周圍漫無邊際的雪狼,已經將二人層層包圍,然而它們似乎並不著急進攻,冰冷的金黃色的眼瞳中帶著戲謔,逗弄著幾乎垂死掙扎的二人。
僅僅幾個呼吸過後,二人的身上都已經受了傷,淡綠色的軍裝上殷紅點點,牛愛國喘著粗氣說道,“齊指導,恐怕咱們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閃身躲過了一次攻擊,齊指導突然沉聲問道,“老牛,你槍裡還有子彈嗎?”
“嗯?有是有。不過...”牛愛國徒手一拳打在飛來的一隻雪狼臉上,將它擊飛出去數米之遠,“即便是我的槍沒壞,現在也派不上用場吧?”
“你別管,交給我就好!”齊指導轉過身子,撿起地上的五六半,迅速拆下彈匣裝在自己的步槍上。
他想了一下,並沒有丟掉自己的彈匣,而是默默攥在了手中。
這會兒功夫,牛愛國仗著高塔一般的身材,又打退了幾隻撲上來的雪狼。
“齊同志,什麼計劃?”
齊指導握緊了手中的五六半,眼睛微眯向著前方看去,“「擒賊擒王」,摧其堅,奪其魁,以解其體!”
“嗯!...哎?”
舉槍對準一個方向,齊指導的身體在雪地上飛速動了起來,“牛連長,跟上我!”
牛愛國循聲望去,發現他瘦高的身影徑直扎向著狼群最密集的區域,頓時急道,“齊同志,咱這計劃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然而腳下卻沒有閒著,撿起那把空膛的五六半,緊緊護佑在齊指導的身邊。
二人一路向前衝去,居然在狼群中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群狼似乎感受到了危險,此時再也不能保持之前戲弄的狀態,不要命地向著二人撲來。
不過雪狼一旦陷入密集區域的群戰,就像是沒了爪牙的老虎,根本發揮不出在空曠雪原上的優勢。
牛愛國直接把五六半當成一杆長槍,在手中揮舞地有模有樣,不斷地收割著雪狼的生命。
他漸漸殺紅了眼,渾身熱氣騰騰,散發出驚人的氣勢。
然而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將他有些渾噩的腦袋震得清醒過來,向著四周看去,發現身邊密密麻麻的全是雪狼。
此時它們停止了攻擊,金黃色的眼瞳冰冷地盯著二人,他不由得苦笑一聲,這是自投羅網了啊。
不過下一刻,牛愛國的瞳孔急劇收縮,因為在他齊指導的面前,狼群中緩緩走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巨狼!
它的身體格外壯碩,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快趕上一個成年男子的高度,比周圍的雪狼都大了一倍不止。
“嗷嗚”巨大的吼聲從它口中傳出,周圍的狼群也跟著低吼起來,震天的嘯聲將周圍的風雪都隔絕起來。
它是一隻狼王,高原上真正的白狼王!
齊指導舉槍對準它金色的瞳孔,緩緩開口說道,“我們終於見面了!”
“哎?”牛愛國眼神來回在一人一狼之間跳轉,“你,你在跟它說話?”
那大狼靜靜地注視著二人,口中撥出股股白氣,不斷釋放出危險的氣息。
“居然被你們給找到了,哈哈哈......”
牛愛國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指著眼前的巨狼說道,“它,它居然會說話!”
這算怎麼回事兒?狼妖嗎?
他麼的這不科學啊!
不過這聲音...為什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然而齊指導則是面無表情,平靜地開口說道,“早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是你!”
牛愛國徹底傻眼了,這一人一狼竟然聊上了?!
他實在不能理解對話這個弔詭的場面。
“你是怎麼發現的?”白狼王晃動了一下腦袋,張開嘴耷拉著舌頭撥出一陣陣白氣。
“很難麼?正常人應該都猜的到吧。”齊指導端槍的手有些痠痛,一整天下來幾乎一直在奔波,水米未進,“從今天上午開始的巡邏路線洩漏,到我們隊伍中的戰士失蹤,再到人為引發的雪崩,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於巧合了嗎?”
“就憑這個?”白狼王歪了一下頭,“這世上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你當我是跟那三個山民一樣的傻子嗎?”齊指導隨後一字一句說道,“普通的山民,怎麼可能有炸藥這種東西呢?”
“原來是這裡露出了馬腳,呵呵呵...”一陣笑聲從白狼王碩大的軀體傳出,“多吉他們三個呢?你把他們殺了?”
白狼王碩大的腦袋看向牛愛國,此時他的眼神有一些空洞,只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狼,狼同志,我們的隊伍不會隨便殺人的。”
齊指導看他的樣子有些頭大,本來精神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如果在這裡再瘋掉,恐怕牛愛國會徹底迷失在自己的幻想中。
“老牛,你不認識他嗎?”
“嗯?”牛愛國轉頭看向他,疑惑地問道,“我應該認識這位...嗯...狼同志嗎?”
出乎他的意料,齊指導居然點了點頭,他緩緩說道,“張排長,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沒必要藏頭露尾了吧?”
“哎?張排長?”牛愛國眼中充滿了震驚。
白狼王此時忽然動了動,從它的身後傳來一陣狂妄的笑聲,“哈哈哈哈,好久不見啊,牛連長!”
“張,張排長!”牛愛國此時終於想起這聲音為什麼這麼熟悉了,“你真的是...張同志?”
張排長的身影沒有出現,而是緩緩開口道,“精彩!真的是精彩!齊指導員,我一直很好奇,以你的頭腦為何甘心屈居人下呢?”
他的聲音到這裡頓了一下,突然從白狼王的身後,幾個東西被丟了出來。
牛愛國低頭看去,心裡咯噔一聲,“這,這是他們的肩章!”
隨後他像是一隻暴怒的獅子吼道,“你把他們怎麼了?”
這裡沒有回答,刺骨的寒風中傳來一陣冷笑。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齊指導的聲音緩緩響起,“想必哨所也已經被你們拿下了吧?”
“什麼?”牛愛國震驚地轉頭,“你說哨所已經...失陷了?不,不可能,什麼人會去攻佔哨所,什麼人又能攻佔那裡呢?”
“唉...物必先腐,而後蟲生!”齊指導嘆了一口氣說道,“牛連長,你猜張排長他為什麼躲在那隻大狗後面不露面呢?”
“為,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槍!”齊指導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把他們的槍都交給了你的人去攻佔哨所了吧?”
他頓了一下舉槍說道,“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們了,憑藉這些畜生就想致我們於死地嗎?”
“呵呵呵,至少到現在,你們中間已經死了一個!”
牛愛國看向遠處小張的遺體,心中升起濃濃的悲痛之色,他攥緊了拳頭,聲音低沉地吼道,“張保國,你他媽混蛋!”
“哦?你說我混蛋?”張排長的聲音忽然有些悲憤,“你們這些漢人闖入我們的土地,驅逐我們的神明,蠱惑我們的家奴,有什麼資格說我們混蛋?”
隨即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白狼王的身後傳出,周圍的狼群瞬間開始不安躁動起來。
“在你們漢人豬眼裡,我們山民是不是就像此刻圍著你們的畜生?”他的聲音逐漸偏向瘋癲的狀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今天我就讓你們嚐嚐被畜生吃掉的感覺!”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白狼王的眼神中突然浮現出一抹抗拒,它僵硬地俯下身子,仰天發出一陣吼聲。
周圍的狼群在聽到這聲音之後,瞬間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