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大夢
郡主嬌軟!病嬌反派饞瘋了 年年養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官兵牽了一匹馬進來,李明寂瞥來一眼,眸色一冷。
手中的長刀反射出管事驚慌失措的臉:“這匹馬,你從哪裡來的?”
這是邊境榷場的馬——換言之,並非來自中原,而是韃靼人帶來的馬匹。那些人已經跑了。
難怪這些人將指揮使稱作“殺神”。管事嚇得兩股戰戰,跪在地上求饒:“方才、方才有幾個客人跟小的換的。那幾個客人已經走了,他們急著趕路呢。大人,小的什麼也不知道,冤枉啊大人——”
方才。他們走不遠,要趕緊追上去!
“你們留在這裡繼續搜查,等我傳信。”
說罷,李明寂把馬牽出了驛站,跨坐上馬。手中長刀往馬上一揮,鮮血四濺,馬兒嘶鳴一聲,頓時加快速度,快跑起來。
從此處進入韃靼境內,只有一條官道,想要繞開官道,只能進山。再過幾日就要下大雪,大雪封山,山路崎嶇難行,他們走不了太遠。
……
舒窈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了李明寂。
溫柔孤冷的,聽話體貼的……還有單手取人性命,手中沾滿鮮血的。他微笑地站在那裡,沙啞的聲音與強迫她的登徒子一般無二,卻溫柔地喚她:“皎皎,過來。”
那個她尋而不得的登徒子,終於有了臉。
是李明寂的臉。
只是那時,她已經死了。
她看見李明寂垂著眸,抱著她形如枯木、已經腐爛的屍體,坐在那張金碧輝煌的架子床上,像是一尊已經風化的雕塑。
舒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李明寂。
那雙眸子如同一潭死水,眼裡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平靜,黑洞洞的,與死人的眼睛,也沒什麼差別。
蕭綏走了進來。
他著一身黃袍,後背繡著龍紋。雍帝頒下退位詔書,大業已成,他要登基了。
“李琮。”
他笑了笑,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嘲弄,“你我共佔這天下,要什麼女人沒有,何必守著這小郡主不放?這麼久沒有人管她,她已經是朝廷的棄子了。”
李明寂的音調並無起伏:“我害死了她。”
舒窈張了張嘴。看見了她床邊的寒春花。她想說並不是,她不是鬱結而死,是中了毒……蕭綏如此狡詐,說不定給她下毒的就是他!
可她在夢外,夢裡的人怎聽得見她的聲音?蕭綏張狂大笑,嗓音多了幾分柔和,“李明寂,你是我養大的孩子,我們這樣的人,天生就不會愛人。沒了她,再換女人就是。”
“\b我知道那日是你搶走了她,但我沒有派人阻止。我當然要讓你栽個跟頭,你才會清醒過來。”
“你我這樣的人,愛上一個女人,對她們而言只是傷害,你永遠得不到她的回應,又何必作踐自己?不過,這一點,你倒是做得很好。得不到,就搶過來,真不愧是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舒窈怒不可遏,他就是這樣教育李明寂的?他是把他當人,還是把他當禽.獸?蕭綏真是個瘋子!絞刑都便宜了他,應該判他凌遲才是!
李明寂也動了。
他輕輕把舒窈放在了床上,忽然取下牆上的兵器,徑直攻向蕭綏!
舒窈這才意識到,連蕭綏也不是李明寂的對手。
他就這麼被李明寂砍掉了頭顱。
然而李明寂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肩膀、腰腹都有受傷,踉蹌著走了兩步,忽而吐出一口血來。
“對不起……”
嗓音嘔啞沙啞,也不知是對誰而說。
他最後看了床上舒窈的屍體一眼,支撐起虛弱的身體,手伸向油燈。
“窈窈,窈窈……”
意識模糊間,舒窈被人喚醒了。
眼前好像有火光在跳躍,身負重傷的青年平靜地坐在火海之中,眼裡浮現解脫般的微笑。她久久無法忘記這一幕。
而外面的人還在喚她:
“窈窈。”
她終於不耐地睜開眼,看見高大的帳頂,她躺在床上,坐在床邊的人……是謝彥舟。
“你怎麼在這裡?!”
話裡的陌生與冷意讓謝彥舟心一寒,他勉強地笑了笑,“窈……郡主,我想見你。”
錯亂的記憶慢慢回到舒窈的腦海。
她與李明寂成親,她發現了李明寂腰上的疤痕,認出了李明寂的身份。
李明寂主動離開溫泉池,去取換洗衣物……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舒窈冷冷地抬起眼眸:“謝彥舟,你破壞了我的婚禮。”
她與李明寂的事,暫且放到一邊。還是眼前這個對她糾纏不休的人更討厭。
舅舅不是把他流放邊疆了嗎?他怎麼還能出現在這!他們現在在哪裡?
舒窈聽見了帳外呼呼的風聲。這種白色的營帳,她只在話本里見過,一般是在草原上紮營……他們不會已經離京城很遠了吧?
“窈窈,我是在救你!”
謝彥舟忽然拔高了聲音,“李明寂他有謀反之心,他蓄意接近你,你若嫁給他,日後他還會害死你,我在夢中親眼所見!”
他居然也做了那些夢?並且將那些夢當作未來真實發生了的事了?
“蕭綏已經正法,就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夢,你要挑撥本郡主和李明寂的關係,把本郡主擄到這裡?”
見舒窈怎麼都不信他,謝彥舟面露失望,向舒窈解釋道:“我們馬上去肅州。窈窈,韃靼預備南下,京城安定不了多久。如今天寒地凍,京城的將士不是他們的對手,我提前將你帶走,是在救你。”
“那京城那些百姓呢?你就不管他們了?”舒窈怒目圓瞪,“謝彥舟,虧你出身在鐘鳴鼎食之家,自幼享受恩蔭,居然為了一己私慾,投靠韃靼人?”
“我……”
謝彥舟張了張嘴,本想說他另有打算,然而他在舒窈心中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再辯解似乎也顯得蒼白無力。他沉默了下來,輕輕道,“窈窈,我真的不想害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
謝彥舟還是那個謝彥舟。
她最討厭他的自負獨斷,明明是為一己私慾,卻非要說得處處為她好,好像錯的都是她一樣。但謝彥舟不會懂,他永遠不知道他們二人的矛盾在哪裡,他們如何能好好說話?
舒窈壓根不想理他,翻過身去,卻意外在床頭看見了一個香囊,散發著寒冷清幽的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