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水火不融的神通靈暉就要擊在那半空,李卓的呼喊聲突然傳了過來,語氣中的急切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絕然,這讓王兩來不及思考。

進在半路的身形被這一聲呵斥牢牢鎖在了原地,根本沒空猜疑和遐想同伴警告的原因,表情為之一愣就立馬躲閃開來。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李卓的判斷真的很有道理。

且看嘲風的‘天炎’速度不減,直直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雨水團,想象中火焰熄滅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甚至都未曾見到一點點閃爍。

即便不敵這聖獸天炎,也應該能阻上一阻的想法,也在消失不見的水彈面前煙消雲算了。

理應蒸發產生的白色霧氣也根本沒有蹤跡,那黑衣人隨手間凝聚的靈暉水彈就這樣黯然消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這一步正經了慌亂中躲開的王兩,著實有些不敢置信,疑惑的看了看嘲風,又心有餘悸的瞅了瞅李卓。

李卓並沒有輕舉妄動,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還在他身後的兩人,從震驚中緩和之後,冷冷悶哼,“哼,畜生,好大的威風。”

“哎呦……嗯~!”

兩句呻吟,讓人們這才想起剛剛貌似有個人被踢了出去。

嘲風知道風塵根本沒事,雖然剛才的力道大了一些,也不至於讓他真的受什麼傷,自然好奇為什麼這時候風塵會出聲打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於是戒備著回頭看了看風塵。

風塵見目的達到,於是狡獪的笑著說,“嘿嘿,孽畜,我幫手來了,你等著束手就擒吧,識相的趕緊跑路吧,說不得我還能既往不咎。”

嘲風瞪大了眼睛,可惜並不能皺起眉頭,似乎在向風塵詢問,你當真?

風塵乾脆不再看它,繼續無病呻吟,哎呦聲不斷。

見他這幅模樣,嘲風乾脆輕嘯一聲,也不管近處四人,蹬地而起,輕掠而去,消失在了漫目驟雨之中。

本來在嘲風嘶吼的檔口,李卓等人便以為它要反擊,沒想到就這樣跑了,讓幾人也是一愣。

“兄弟們,還愣著幹嘛?扶一把啊,要我親命了。”

風塵十分滿意嘲風的演技,時下很合時宜的開啟了攀談。結果確實根本沒有人管他。

王兩循聲問去,“老大,追不追?”

這句話明顯是問李卓的,李卓卻沉吟不答,轉而好奇的看著風塵,風塵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只要扶著腰假裝痛苦的慢慢爬了起來,乾脆的說:“追個屁啊,這電閃雷鳴、大風大雨的,咱們何必跟它過不去。”

王兩說道:“別咱不咱的,又不是很熟。”

邊說著還走到風塵身邊單手將他提了起來,摁在了樹幹上。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風塵抓著頂在自己胸口的手,求饒的說:“別別別,疼,咱們變臉比翻書還快,這就忘了剛才咱同仇敵愾的情分了?好歹也算一起扛過槍的戰友,相煎何太急啊。”

“什麼亂七

八糟的。”王兩聽著風塵絮叨,完全摸不著頭腦,罵了一句便舉起手來,作勢欲打。

風塵趕緊叫嚷著抱頭,李卓這時候擺了擺手,王兩順勢將風塵放了下來,乾脆蹲坐在地上。

“小兄弟,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李卓問道。

風塵沒好氣的說,“迷路了唄,然後就被那野獸抓了進來,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不然誰這種天氣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王兩冷哼一句,“哼,信口開河,你可知這裡離森林邊際有多遠?那異獸吃飽了撐的擼你來這裡,還沒傷你分毫,行跡如此可疑,你最好乖乖說實話,不然我們不介意把你留在這裡。”

風塵心想,就好像說了實話你們能大發慈悲一樣,裝的挺好。

“誒,怎麼不相信呢,要說行跡,你們不是更可疑,四個大老爺們兒,這節骨眼鑽樹林子,裹的嚴嚴實實黑不溜秋的,怎麼看也不像好人。”

說到此處,風塵忽的恍然大悟一樣,面露懼色,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四人,聲音也有些西索,“你你你,你們不會真的吧?各位好漢,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好漢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游待哺的孩童,放我一條生路吧。”

風塵這胡言亂語有一出沒一出的聒噪的厲害,讓幾人左右摸不著頭腦。

起先出手的黑衣人看了看天色,從旁出聲提醒,“大人,時間耽誤的恐怕有些久了。”

李卓抬手止住了後面的話題,直接命令道,“你們兩個去追,王兩和我送這位小兄弟出去。”

“是!”一直在一旁相候的兩人,應聲而去。

這期間風塵注意到了很有趣的小細節,在這大雨滂沱當中,對方四人似乎並沒有因為雨水的稠密而影響了自身的行動,並且,很關鍵的是,他們竟然稱呼李卓為大人。

這很重要,因為在王國之中,只有鴻雁館和停雲館以及各地城主府才會有這種稱謂。由此看來,對鍾家下手的,果真不是什麼簡單勢力。

李卓示意王兩扶起風塵,也不著急,就這樣慢慢向森林來路走去。

“小兄弟,怎麼稱呼啊?家住哪裡?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

邊走的路上,王兩變的安靜了許多,只有李卓漫不經心的聊天。

風塵再一次迴避了稱呼的問題,說道:“別提了,就在不遠,天空門市,我跟著老師來杏壇總院學習,老師安排我來森林採些材料,就遇到這種事。真是倒黴。”

李卓繼續問:“你應該帶著同伴才對,回合森林人跡罕至,猛獸眾多,對你來說確實不安全。”

風塵緊密的盤算,“本來是有的,但是走散了,兩個老哥怎麼會在這種地方?該不會也被放了苦力吧?”

李卓有條不紊的回答,“我們是為了找人,對了,小兄弟一路上有沒有遇見啊?一箇中年婦人帶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風塵心中一冷,正好對上李卓灼灼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眼睛。這是

再明顯不過的試探。

於是風塵藉著對視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如果遇到了,肯定被那頭畜生一併挾持了。誒……你們說的該不會是前幾天在主道上遇襲的那戶人家吧?”

“小兄弟,你的問題,有點多啊……”

“哦哦……好的,我閉嘴。”

“小兄弟,不如試試聯絡你的同伴,讓他們來跟你匯合接下你可好。”

風塵算計了一陣,邊往前走邊無所謂的回答,“哎,他們呀,早都回去了,哪還能等我到這種時候,本來也不會在這個方向。”

落後半步的李卓聽見這個答案,悄悄向一旁的王兩使了使眼色。

王兩會意,忽然施出靈暉,暴雨沖刷下的泥土為之一震,在風塵的腳邊開始了湧動,霎時間無數尖刺柱錐如雨後春筍破土而出,胡亂戳向風塵。

這宛若地底鑽出的亂矛陷阱,突如其來的偷襲,沒有理由可以倖免於難。

大概確實是王兩的問題,今天的他註定要接受很多精神的洗禮。

末法土之力神通‘玉嬰’,本應該穿透風塵的身軀,汩汩的血液伴著雨水淌滿這片地面。可是一擊之後,王兩與李卓卻未能體會染江的風采。不只是沒看到血紅的模樣,甚至‘玉嬰’之中都找不到風塵的身影。

這樣的天氣,如此的環境,不應該有人能夠適應才對,但事實確實擺在眼前。

王兩四下張望仍是不見其身,於是望向李卓。

李卓抬頭看著半空,漏出了些許的凝重,再次問道:“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順著李卓的目光,王兩終於有了感應,慌忙瞅見風塵絲毫不慌亂的漂浮在‘玉嬰’之上的天空,說不出的輕鬆。

王兩卻輕鬆不起來,甚至有些悲慼,翕動著嘴唇,“髓海境?”

李卓搖了搖頭,風塵則更加直白,說:“不至於不至於,我這‘憑虛御風’和髓海境神通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過你們也太心急了,這就忍不下去了嗎?你看我們先前聊的多好。”

李卓冷笑出聲,“呵呵,你不是也一樣,早就防備了剛才的手段。”

風塵淺下落地,“這不是明擺著,知道沒有別人,肯定先想滅口啊,換做是我,我也這麼幹,只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懷疑我?”

李卓答非所問,“你為什麼說我一開始就懷疑你?”

風塵也不吝嗇,答道:“如果不是想套我的話,恐怕剛才就已經把我殺了。”

李卓哈哈一笑,“哈哈哈,剛才那位,應該是聖獸嘲風吧?我有幸聽過長輩描述。”

王兩臉上漏出驚疑,風塵則滿是好奇。

李卓繼續說:“嘲風聖獸,向來不傷人性命,除非自己受到威脅,出手也極為有分寸,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襲擊你。只不過,能夠使動聖獸嘲風,我還不曾知道,永盡大陸什麼時候多了一位這樣的人物?閣下……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