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雲凡這番話的眾人,都認為他在開玩笑。即便是一直站在雲凡這邊的蒙戈與辛扎依瑪也不是很明白他的意圖是什麼。
望著眾人一臉疑惑的神色,雲凡皺眉道:“我是認真的,你們都以為我在說笑?”
眾人沉默不言,卻聽蒙戈突然開口問道:“君侯打算一個人去還是……”
“去肯定不是我一個人去,但是談話只能由我一個人來。”雲凡淡淡的說道。接著,蒙戈又問:“你打算帶哪些人前去。”
“等等,你們不會真的認為這個計劃可行吧?”辛扎依瑪突然打斷道。
“怎麼,你有更好的主意?”
對於辛扎依瑪的擔憂,雲凡反問道,結果他的這一問讓辛扎依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好。這時,孟簡忽然開口道:“除此之外,將軍有沒有備用的方案?”
眾人聽罷,目光隨即轉向了被他們忽略已久的孟簡。孟簡見狀臉色一紅,又道:“萬一這個計劃失敗了,總要有其他的方案吧?”
未等雲凡解答孟簡的疑惑,韓桀突然道:“雲少主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雲凡眉頭微皺:“這個重要嗎?”
韓桀回應道:“只是單純好奇。”
雲凡淡淡的說:“有了新的情報,舊的計劃將不再適用。現在流雲城一戰之關鍵,在於我們能否與墨國、夏國達成共識。哪怕是暫時的。”
韓桀冷笑:“雲少主這是在說笑嗎?”
雲凡反問:“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
夏暉提醒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少主先前途徑點星城的時候,曾對墨國人進行過一次全面的屠戮,並將少部分的墨國人作為俘虜帶回明月城。”
“那又如何?”雲凡笑了笑,“我對他們做的這些事情,跟他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對你們,對整個夙國做的相比,完全沒有可比性好吧?”
夏暉與韓桀對視一眼,轉而又道:“少主認為,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們會與少主好好談而不是刀劍相向?”
“說實話,從你倆的嘴裡聽到‘少主’這個詞,我總感覺怪怪的。”雲凡的話語中,略帶些許不悅,“既然要跟他們談判,自然是要看他們手中有什麼,我們手中有什麼。或者說我們手中所擁有的這些能否將他們打動,而他們所擁有的又是否值得我們去交換。”
燭火在深夜的寒風裡搖曳,眾人聽罷沒有說話,似是在很用心的聽著雲凡繼續說道。雲凡見狀,頓了一下,然後將他的看法與眾人分享:“接下來的流雲城一戰是暗地裡是我們夙國與墨國、夏國聯盟以及千雷國、天武國聯盟之間的三方混戰。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墨國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或是誘惑說服夏國參戰,但是明面上這場戰役依然是西霽與東霽之間的較量。”
聽了雲凡的這番分析之後,韓桀不解的嘆息道:“墨國是賊,一向不講任何道義,跟他們只能談利益。少主想以東霽之名說服他們與我們同仇敵愾,不僅是在浪費時間,同時也極有可能讓你自己身陷險境。”
雲凡笑而不語,卻聽夏暉在這個時候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所謂「東霽之名」並不是用來說服墨國的,而是來穩住夏國的。儘管現在我們與夏國之間因為先前聯姻的事情鬧得有些僵,但還不至於到拔刀相向的那一步。”
雲凡點頭道,“不錯。”
韓桀聽得有些糊塗,“怎麼,穩住夏國他們就不會參與我們與墨國之間的交涉了嘛?還是說少主有別的籌碼可以讓墨國答應與你坐下來好好談。”
雲凡沒有說話,但是此時的夏暉已經清楚雲凡在心中的盤算,並替雲凡為韓桀解答道:“你忘了明月城中那些墨國的俘虜嗎?”
聽到這裡,韓桀陷入沉默。
站在一旁的孟簡隨即對雲凡投來敬佩的目光。蒙戈與辛扎依瑪沒有說話。此時這二人正在想雲凡若是真的透過暗道潛入流雲城,結果最後談崩了,他們該作出什麼樣的應急決斷。
雲凡道:“如今鎮守流雲城的流雲城主,名叫南棠。原先曾是刺客組織「鬼火」的一員。後來墨衣決明重建墨國之後,玄衣無垢將這個人塞入了墨衣決明的羽翼下。名義上是在幫墨衣決明。實際上則是在暗地裡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夏暉會意道:“墨衣決明並不信任他。”
雲凡繼續道:“可是霽北三城的城主之位,不可能不放玄衣無垢的人。”
夏暉:“所以墨衣決明才將這個南棠派來了流雲城坐鎮?”
雲凡點頭:“像點星城和曜光城這樣的軍事重鎮,墨衣決明可不敢交給南棠來打理。除了將流雲城交給南棠,他沒有別的選擇。畢竟流雲城作為曜光城和點星城之間的交通要道,只是在軍事戰略佈局上相對於點星城和曜光城而言不是那麼的重要。”
韓桀插嘴道:“也就是說,這個墨衣決明和玄衣無垢之間存在間隙?”
雲凡淡淡道:“說是間隙倒不如說分歧。”
夏暉問道:“所以少主打算到時候怎麼跟現在作鎮流雲城的這位流雲城主談談?”
雲凡並沒有直接回答夏暉的這一問,“你是想問我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說服這位流雲城主是嗎?”
夏暉:“是的。”
雲凡:“這個跟你會不會告訴我暗道在流雲城外的入口究竟在哪裡,是不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夏暉:“我希望這條通往流雲城城主的暗道,能為少主提供它應有的價值,同時也希望少主能夠心想事成,並全身而退。”
“場面話還是免了。說多了,聽多了,是個人都會膩,太膩了便會煩。”雲凡笑了笑繼續道,“前段時間千雷國與墨國在曜光城的那一戰裡,有一位墨國的將軍於城破之時戰死。這位墨國的將軍乃是現在這位流雲城主南棠的兄長。南棠作為刺客組織「鬼火」的一員,其實並沒有太多所謂的忠君愛國之思想。他和他的兄長從小在戰亂的環境下長大,二人相依為命,若不是被玄衣無垢收留,又怎麼會有今天。”
夏暉:“也就是說,你認為這個南棠會為了替兄長報仇答應與你合作?
”
雲凡:“我不敢肯定,但是願意試試。”
夏暉:“你這是在賭。”
雲凡:“我這個人運氣一直很好。”
夏暉:“你這是在拿我們這些人的性命與我們夙國的未來在賭。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雲凡漠然道:“戰爭可不是兒戲。”
韓桀又道:“那你現在這個做法呢?”
蒙戈冷冷道:“沒問你話就閉嘴。”
韓桀怒視蒙戈:“你……”
蒙戈回瞪韓桀:“幹啥?我怎麼了?”
“都少說兩句。”辛扎依瑪嘆息著再次出來打圓場,“現在這個時候還吵,有什麼意義啊!”
蒙戈給了韓桀一個白眼,韓桀冷哼一聲沉默不言。這時夏暉再次向雲凡發問道,“如果談崩了,少主可有別的打算。”
雲凡沉思片刻道:“相應的對策肯定是有的,不過還需要各位的配合。至於我會怎麼做,等你告訴我這個暗道在城外的入口究竟在哪裡以後,我會一五一十與各位分享。”
夏暉將信將疑,這時蒙戈再次向雲凡問起了剛剛雲凡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那個問題:“君侯真的打算一個人與那個流雲城主談談嗎?”
雲凡回應道:“剛剛我不是說了,談肯定是我親自去,不過我需要你們帶人在暗道裡為我接應,以備不時之需。但是,也不可能讓你們全部都跟著我去,畢竟這裡還是需要有人坐鎮。”
“那君侯打算讓誰跟你一同前往,又打算讓誰坐鎮軍中?”辛扎依瑪頓了頓提醒道,“這件事關乎到接下來流雲城一戰的轉折,希望君侯慎重考慮!”
一旁的韓桀聽罷,感覺這個北漠的女蠻人話中有話,於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過辛扎依瑪並未看見。站在韓桀身旁的夏暉,則在這個時候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去。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在一旁進行旁聽。在你與那位墨國的流雲城主交談的時候。”
夏暉的這番話,讓韓桀微微皺起眉頭。
雖然他一開始就猜到,假如雲凡要是真的打算拿下這座流雲城。她肯定會衝在最前面。畢竟,這可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只不過,韓桀並不理解為何夏暉會提出要旁聽。在韓桀看來,雲凡之所以打算與那位墨國的流雲城主交涉,定然又是想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也就是說,對於夏暉的這個請求或者說是條件,雲凡肯定不會答應。
結果出乎韓桀意料的是,雲凡答應了。
“論對於流雲城的瞭解,在場各位肯定不如你。所以有你陪伴左右,就算身處險境也不用擔心會迷路。”雲凡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你說要旁聽,倒也沒什麼問題。只是萬一打起來,我可沒有什麼功夫保護你。”
夏暉冷笑:“少主顧好自己就行。”
這時,孟簡突然開口問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眾人聽罷,再次將目光轉向了這個被他們忽略多時的旁觀者。本就一肚子氣的韓桀在這個時候怒氣騰騰的問孟簡:“你跟著摻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