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國的中軍大帳內,雲凡將信將疑的看著夏暉。雖然夏暉的提議是雲凡期待已久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馬上就答應。而夏暉也在雲凡的遲疑中看出了他的顧慮,遂補充道:“我所掌握的情報其實並不多,但是基本上都是跟流雲城有關。”
“看來,夏將軍早在出發前便已經做好了準備。”聽了夏暉的這番話,雲凡笑了笑繼續道,“也是,畢竟流雲城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那麼言歸正傳吧。”夏暉嘆息道,“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但是希望你也能夠如實的告訴我們接下來你的打算。”
“你先說,我聽聽再決定。”雲凡冷漠的話語,惹得一旁的韓桀眉頭微皺,這一細節被孟簡所捕捉。他不解的看著眾人,並嘗試從他們的交談中理清所有事件的脈絡。
片刻的猶豫過後,夏暉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的流雲城位置,“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現在我們的位置應該是在這裡。”
話音落下時,夏暉將一枚戰棋放在了流雲城附近。雲凡點頭道:“是的,然後呢?”
“夏國的軍營,現在駐紮在這裡。”接著,夏暉又放下一枚戰棋在流雲城的邊上,“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夏國肯定已經與墨國結盟。所以通常情況下,我們若是想要進入流雲城內,就必然會與夏國軍隊率先發生交鋒。”
說完這話時,夏暉停頓了一下。
“這個道理我們都懂。”
蒙戈見狀,不合時宜的打斷道。
對此,夏暉沒有生氣。
她沒有理會蒙戈的無禮,反而非常淡然的繼續道:“雖然不知道少主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但是如果有一條暗道可以讓我們繞過夏國的軍隊,直接潛入流雲城中,少主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夏暉的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在驚訝之餘紛紛將目光轉向雲凡。此時的雲凡對於夏暉提供的這一資訊並不感到意外。雖然先前夏暉在提出共享情報時,雲凡保留了懷疑,但是根據現在夏暉所說的這些,雲凡開始相信夏暉的誠意。
事實上,關於流雲城的這條密道,雲凡先前曾聽「隱」提到過。接管霜劍寒甲司城北部的「隱」在接觸到墨殤先前經營的情報網第一時間,便將所有云凡最關心的訊息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這其中就關於當時流雲城究竟是如何陷落的全過程。
只不過,由於資訊不足,所以導致有些地方語焉不詳。比如當時作為流雲城主的夏泓,究竟是怎麼做到前一刻身在流雲城中調兵遣將,下一刻流雲城陷落,唯獨他全身而退。
這個問題困擾了雲凡有一段時間。
最後,雲凡猜測要麼夏泓從頭到尾都不在流雲城中,身處流雲城中發號施令的其實是他的替身,要麼就是有一條只有夏泓或者夏氏一族才會知道的密道,而夏泓正是透過這條密道,所以才得以成功逃離陷落了的流雲城。
現在夏暉共享的這個
情報,恰恰驗證了雲凡的第二個猜測。面對夏暉的問,雲凡微微一笑道:“先不說其他的,讓我猜猜,這個密道是不是直接通往流雲城的城主府?”
“你是怎麼知道的?”雲凡的話讓夏暉愣了一下,片刻的思量過後夏暉追問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有這個密道了是嗎?”
雲凡似笑非笑的回應夏暉道:“這個不重要,先回答我的這個問題。因為這關係到接下來我要跟大家說的一些事情。”
夏暉猶豫了一下道:“是。”
雲凡咧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我再猜猜,當時流雲城陷落的時候,世伯就是透過這條密道離開的流雲城,對吧?”
雲凡口中提到的這個世伯指的就是夏泓。雖然這些宗室的元老他一直都不是很待見,但是在夏暉等人的面前,雲凡倒也沒有那麼無理的稱呼他們為“老東西”。
面對雲凡的猜測,夏暉再次點頭道:“是的,所以你到底想要問什麼?”
“我想知道這條暗道一次效能透過多少人,或者說為什麼最後只有伯父或者離開了流雲城。”雲凡斂起笑容問道。
眾人的目光也在雲凡的這一問過後轉向了夏暉,並在無形中給了夏暉一種莫名的壓力,令她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卻見夏暉眉頭微皺,沒有立馬解答雲凡的這一問,並本能地牴觸道:“這些問題跟接下來你的計劃有關係嗎?”
未等雲凡回應她的話,一旁的蒙戈冷冷的說:“這就是流雲夏氏之女所說的誠意?剛剛不是說好的共享情報,怎麼現在又突然反悔。”
“主子還沒說話,狗倒是先叫起來了?”韓桀冷笑著說道,並給了蒙戈一個不屑的眼神。蒙戈聽罷隨即拔出了他腰間的兵器,直指韓桀眉心。
蒙戈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讓前一刻還在對他露出不屑神色的韓桀,下一刻便緊鎖眉頭。滿臉絡腮鬍的蒙戈本就不是一個習慣逞口舌之快的人,所以只要能動手,他絕對不會說廢話。
望著眼前鋒利的刀刃,韓桀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沒有看清楚這個一臉絡腮鬍的蠻人究竟是怎麼拔刀的。細心的他同時也發現原先這個被稱為颯部六將之一的蒙戈,其實用的是劍,而現在手裡卻握著一把刀。
一旁的辛扎依瑪在蒙戈拔刀前,也因為韓桀的話而感到非常不悅,不過她倒是沒有像蒙戈那樣衝動,而是儘可能的剋制自己的情緒。並在當下這樣的狀況下,嘗試將蒙戈與韓桀拉開,儘可能不傷了和氣。
看到這一幕的雲凡將手放在了蒙戈的刀背上,示意蒙戈收刀歸鞘。蒙戈回了韓桀一個不屑的眼神,然後轉而將目光投向夏暉。這場面讓夏暉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極度難堪”。
這在韓桀看來,就是雲凡等人想盡辦法立威給他與夏暉看。而事實上雲凡現在所做的並非韓桀所想的那些。雖然,雲凡確實有在對他與夏暉進行各種試探。
一旁的孟簡在看到這一幕後,就像是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做什麼。當然,在場的這些人並不關心孟簡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雲凡,對於剛剛夏暉的那一問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他沒有因為夏暉的質問口氣而動怒,並保持一副極度平靜的樣子,為夏暉解圍道:“換個問法,此刻的流雲城中,究竟有多少暗道,這些暗道又有多少人知曉。除此之外,這些暗道通往何處,又有何作用。”
“你的問題太多了。”聽了雲凡這麼多的問題,夏暉有些不耐煩了,結果雲凡再次微微一笑道:“沒事,天色未明,我還可以等。”
夏暉皺眉道:“你當真想知道?”
雲凡認真道:“成敗在此一舉。”
片刻的猶豫過後,夏暉先是看了一眼韓桀,韓桀沒有說話,但卻不斷的給夏暉示意雲凡的話不可信。可是,最後夏暉還是選擇為雲凡一一解答。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流雲城有這條暗道的事情,但是你說的沒錯,家父就是透過這條暗道在流雲城陷落之後全身而退。”夏暉咳嗽了一聲,繼續道,“只不過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最後只有家父離開了流雲城。關於流雲城陷落的細節,家父未曾與我提起,我也未曾多問。如果你想知道這方面相關的事情,恕夏暉愛莫能助。而你所關心的這條暗道一次效能夠透過多少人的問題,僅流雲城城主府邸的那條暗道,一次性便可透過三百人。”
夏暉的話讓雲凡眉頭微皺。
這時,夏暉再次補充道:“當然,不同的暗道允許同時透過的人數不盡相同,具體得看這些暗道的用途是什麼。流雲城中的暗道確實也如你先前所說的那樣,有很多。有的是用來從外面運送物資的,在遇見圍城之危的時候;有的是用來存放囤積戰備軍需的;有的則是用來禦敵的,比如當敵人攻入城中,配合巷戰瓦解地方主力;有的則是……”
“藏兵道。”雲凡突然打斷道。
“是的,”夏暉頓了頓,繼續道,“這些暗道除了我們夏氏一族沒有人知道,即便是那些往來於暗道內的將士們,在進入這些暗道的時候都會先蒙上眼睛。並在我們夏氏族人的帶領下才可以進入。”
說到這裡,夏暉轉而問雲凡道:“所以,你是從那些出入過暗道的人口中,提前發現了關於流雲城暗道的秘密?”
“那些人應該早已戰死在流雲城陷落的時候了吧?”雲凡反問夏暉,結果下一刻他又自我反駁道,“差點忘了,今夜來刺殺我的那個老傢伙並沒有戰死於流雲城陷落之初。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曾是一位明光鎧,名叫穆晨?”
聽了雲凡的這番話,夏暉與韓桀的目光相觸。疑惑的神色在他們的眼中充斥著。讓他們感到疑惑的並不是今夜刺殺雲凡的這個老者姓名是熟悉還是陌生,他們所疑惑的是雲凡不僅記得這個人,而且還記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