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朱寡婦家的院子,一眼看見,朱寡婦正跟她的小叔子朱來旺還有兩個小兄弟,在蔭涼的葡萄架下,嘻嘻哈哈嗑瓜子打麻將,唯獨將嚮明宇綁在十幾二十米外,院子裡拴牲口的杆子上,被曬得半死不活……

嚮明月一直怨憤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畢竟是親姐弟,他再惹事敗家,當姐的也不能不救他呀!

“趕緊放人!”嚮明月開門見山,立即這樣喊道。

“放人可以,是給錢還是給人?”

人到中年卻還濃妝豔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朱寡婦,一看向明月來了,開口就讓放人,立即給小叔子使了個眼色,然後起身這樣回應。

“給錢!”嚮明月邊說,邊亮出了兩萬塊錢。

“就這點兒錢,打發要飯的吶!”一看只有她想要的十分之一,朱寡婦當即急眼。

“這兩萬塊錢可是我們家的全部積蓄了!”

“我不管,反正你家想花錢了事兒,沒二十萬我肯定不放人!”

“我們家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上哪兒給你湊二十萬贖人?”

“湊不上錢可以呀,不用花一分錢,只要答應嚮明宇給我當上門女婿,我還倒給你家兩萬塊錢彩禮錢,咋樣?”

朱寡婦立即說出了另一套辦法。

“姓朱的,按你的歲數,給嚮明宇當媽都夠了,好意思娶這麼一個小女婿嗎?”

嚮明月實在忍不住,直接這樣揶揄了一句。

“你是說我老牛吃嫩草?我也不想啊!可是偏偏你家嚮明宇把我的肚子搞大了,我一個寡婦家,平白無故生出孩子,名不正言不順啊!所以,只能將錯就錯,勉為其難,想出了讓嚮明宇給我當上門女婿這個法子……”

“你覺得,我弟會心甘情願入贅你家嗎?”嚮明月索性這樣反問。

“可以不情願、不同意啊,拿來二十萬,給我肚子裡的孩子當撫養費,我就放過他!”

“那——用啥證明,你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嚮明宇的呢?”

一直沒吭聲的趙溝渠,感覺再不參與,嚮明月有點招架不住了,才上前一步,這樣問道。

“用啥證明?”一聽這話是從趙溝渠的嘴裡說出來的,朱寡婦著實有點驚詫。

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他是從敬老院長大的傻小子,走了狗屎運,去到向家給病入膏肓的嚮明月當了沖喜的上門女婿。

一直都是傻頭傻腦不通人道的印象,今天咋突然冒出來,問了這麼刺耳的問題呢?

“別人說你傻,我還不信,剛才這一開口問,才知道,你腦子進水,傻得不輕啊!”

“我是傻,但請回答我的問題!你咋證明,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嚮明宇的!”

趙溝渠沒理睬她的冷嘲熱諷,繼續嚴肅地逼問道。

“這還用啥證明——天兒熱我沒關窗戶睡覺,哪成想,三更半夜就從窗戶摸進一個男人,上來就弄個沒完,我一個孤兒寡母的,哪敢反抗呀,也就任由他折騰……”

“我是問你,咋證明就是嚮明宇乾的!”趙溝渠再次這樣強調說。

“這還用問呀,我以為折騰一把累了,這個傢伙會從窗戶跳出去跑掉呢,哪成想,還沒完沒了了!”

“一把接一把,一直折騰都快天亮了,實在折騰不動了,像死倒兒一樣,直接趴我身上就呼呼睡著了——我開燈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你家嚮明宇!”

“當時連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想起我兒子初中還沒畢業,才沒尋死覓活。”

“可是嚮明宇以為我怕了他,之後接連好幾天,每天都跳窗戶進來折騰大半宿,我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任由他盡情糟蹋……”

“結果,就在前兩天,我啥都不想吃,吃啥都噁心想吐,開始還以為身體鬧了毛病,可是去村裡的衛生所一檢查,大夫居然說我有喜了!當時聽了,簡直像天打五雷轟一樣,一下子懵掉了。”

“我一個寡婦,男人死了三四年了,忽然平白無故有喜了,這若是傳出去,我還咋活呀!”

“可是我找了好幾種死法都沒死成,被我小叔子救下來逼問,才告知了他實情,他一聽就炸了,非要報警抓你家嚮明宇不可,卻被我攔住了……”

“倒不是因為我心地善良不想追究嚮明宇的責任,而是怕報了警,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我被嚮明宇給禍害之後還懷上了孽種,我和我兒子還咋活呀!”

“末了,是我婆家、孃家人一致做出了決定,要麼向家給我20萬的精神補償,要麼嚮明宇做我的上門女婿,這事兒才算解了,要不然,就別指望我婆家和孃家放人!”

一口氣,朱寡婦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

為了配合朱寡婦,小叔子朱來旺還有兩個孃家的兄弟,手裡都拿了傢伙,看樣子隨時隨地都可以大打出手一樣。

面對這樣的局面,嚮明月有點不知所措,但趙溝渠卻又開口問了一句:“你確定已經懷孕了?”

“這還能有假,看,這是我的檢查單……”看來,朱寡婦做足了功課,立馬拿出了醫院正規的檢驗單。

“真的假的?”掃了一眼,趙溝渠提出質疑。

“這還有假,我為了確保真的懷孕了,還特地去了趟縣城,到了人民醫院做的B超——嚮明月,你不就是村醫嗎,他傻看不明白,你還看不明白?”

朱寡婦帶著鄙視的口吻回懟趙溝渠,然後奚落嚮明月。

“我看明白了,孕期19周,四五個月,屬於懷孕中期……”嚮明月看過之後,給出了比較專業的答覆。

“既然知道了,你還讓這個傻子瞎問啥呢?”

“既然你知道他傻,就別跟他一般見識……”

“那好,我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到底咋樣,給個痛快話吧!”朱寡婦亮出一副快刀斬亂麻的架勢。

“我們——就帶來兩萬塊錢,先做押金,求你先把我家嚮明宇給放了,回頭我帶他回去,湊夠了其餘的錢,再還給你,行不?”

嚮明月用商量的口吻這樣請求。

“那不行,給錢就必須20萬一分錢不能少;不給錢,就答應嚮明宇給我當上門女婿,今天就領證,明天就結婚!”朱寡婦一點兒餘地都不給。

“這個——我也做不了主,我得問問我媽到底該咋辦……”嚮明月實在沒轍了,只能這樣回答。

“那就快點打電話問,老孃沒工夫陪你們閒磨牙!”

“好,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嚮明月真有點走投無路的感覺,拿起手機,就要給母親打電話說明情況,然後問母親到底該咋辦。

“不用打了……”趙溝渠卻一把攔住了嚮明月。

“為啥?”嚮明月被趙溝渠拉到一邊之後,小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