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嗚嗷?”

玲瓏驚訝的看向那個女孩。

她的手掌從猙獰龍爪,變回原樣,眼睛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一個活人,江純是怎麼生出來的?

這種知識,江純從未教過她,血脈記憶中也不存在答桉。

“醒醒,別睡了。”

江純晃了晃懷裡的女孩。

對方睡得很死,像剛下生的豬,格外嗜睡。

晃幾分鐘都沒晃醒,那嘴巴里口水直流,都囔著餓。

沒辦法,他只好先把女孩放下,去周圍獵了三隻野兔。

江純鑽木生火,讓玲瓏幫忙搭了個臨時烤架。

火焰驅散了初春時的一縷寒意,兔子去毛,烤的油水滋滋作響。

玲瓏蹲在旁邊,尾巴從屁股後面伸出,高興的搖來搖去。

“吃的...”

那個蓋著葉子的女孩,抽了抽小鼻子,突然睜開眼睛,一把從烤架上取走兔子,吃的滿嘴流油。

“嗚嗷!”玲瓏大為惱怒,第一個本來是給她的,卻被前者給搶了。

江純拉住玲瓏,勸道:“你這麼大的人,別和一個小孩計較。”

剩下兩隻烤兔,他又給了女孩一個,玲瓏一個,自己沒吃。

待到那女孩滿意的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江純這才和氣的問:“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兒?”

這次她回答了,說:“我叫王睡睡,母親不要我了,我在山中自己生活。”

“不要你了?”

江純眉毛皺起,對王睡睡‘養母’的第一印象,變得極差。

把這麼小的孩子,扔到深山,簡直和人渣沒什麼兩樣!

“你父親呢?”他又問。

“你。”王睡睡指著江純,小臉上一片認真。

可別說,江純被高興壞了。

他小山坡上的心魔樹搖晃,差點掉下來一枚果子。

但完全解開心魔,還得繼續瞭解王睡睡的情況。

“咳咳,小妹妹,你喊叔叔叫父親,叔叔的確高興,但你母親沒有告訴過你,出門在外,要小心陌生人?叔叔我可是個陌生人。”

江純一邊高興,一邊教導王睡睡。

王睡睡搖頭,說:“爹爹不是陌生人,我見過爹爹!”

“咦,你在哪見過?”江純狐疑的問。

“有些忘記了。”王睡睡苦著臉,仔細想了一番,“好像是在蓮花裡邊,爹爹的大臉蹭我。”

“蓮花?”

江純心底一驚。

思緒彷彿拉回百年前,王睡睡剛出生的時候。

他把兒女們送入蓮花,開啟大乾坤符籙之前,曾挨個擁抱孩子們。

王睡睡說見過他,只可能是在那個時候。

換言之,這個女兒,自打出生開始,就擁有記憶!

霎時間,江純的臉色變的極為精彩,他想到了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假如個個兒女在嬰兒時期都有記憶,自己會不會給楚紅綾和葉星怡的親生兒女,留下了慘痛的記憶?

比如‘頭好疼,原來是父親撞的’。

或者‘總是做一個噩夢,在漆黑的夢境中,有巨柱襲來’。

江純過去百年,才後知後覺,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可能已經給兒女們造成負擔!

“啊嗚。”

就當江純思考之時,王睡睡一臉垂涎的留著口水,爬到他身邊,小鼻子使勁嗅了嗅,似乎在懷疑香味是否從爹爹身上傳來。

再三確認無誤,王睡睡張開嘴巴,一對尖銳的虎牙,向江純肩膀咬去。

要知道,王睡睡的母親,丁玉丹的虎牙就十分堅固,能夠重傷元嬰修士。

所以她的女兒王睡睡,也虎牙鋒銳,以外勁初期的修為,傷到了內勁巔峰的江純,肩頭頓時破皮見血。

“你這閨女,欠打。”

江純立即臉色一沉。

這女兒才剛見面沒一會兒,就敢不敬父輩,直接開咬,一看就是教養不行。

現在不狠狠管教,以後說不定,會犯下大逆不道之事。

幸虧王睡睡才十四五歲,比較好掌控。

江純冷著臉,舉起蒲扇大大小的巴掌,對女兒的貓熊用力砸去。

王睡睡卻渾然不覺,吸了江純的血,她懶洋洋的眼睛中瞬間注入活力,猶如冬眠了三年的樹懶,一下進化成金絲靈猴。

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眼看江純的大蒲扇,即將落在王睡睡柔軟可憐的貓熊上,玲瓏搶先一步出手,

她把黏在江純身上的王睡睡,像拽吸血螞蟥一樣拽了下來,單手高高提起。

在夜晚月光的映照下,玲瓏的眼睛顯得格外冷冽,化形後的人類圓童,恢復成妖獸特有的豎童。

那如同金色的天空中,豎著切開一道漆黑的口子,有妖魔扒著兩側,向外展露出恐怖真容。

玲瓏歪著小腦袋,黑熊連衣帽子滑落,頭上雄鹿般的犄角傲然而出,如同充滿威嚴的妖獸王冠。

小龍的神態冰冷尊貴,令尋常妖獸一看就知道高攀不起,地位天差地別,什麼樣的尾巴,找什麼樣的人,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而此刻,玲瓏看到王睡睡咬傷江純,陷入暴怒,以往只有她咬江純吸血,現在王睡睡的行為,無異於挑釁她的地位!

她死死的盯著王睡睡,說:“不要以為...你是江純女兒...就不敢殺你...嗷!”

“哇啊啊……”

王睡睡嚇得臉色煞白,一雙小腳丫吊在半空,瑟瑟發抖。

在那恐怖龍威之下,竟是有股熱流,緩緩湧出。

江純和玲瓏待的時間很長,並不清楚龍威對普通生命的壓制力,有多強悍。

大部分人族,不到內勁境,甚至無法直視龍族。

江純心疼自己嚇尿的女兒,可是,不嚴厲管教王睡睡,她就會變成丁玉丹那種妖女。

哪能見到父親就亂啃呢?也就江純有了內勁修為,如果他是個煉血境的父親,豈不就被王睡睡這孝順閨女,給禍害了?

一頓嚴厲的管教,必不可少。

江純對玲瓏點了點頭,自己去樹上找了根藤條。

還沒開始做什麼,已經嚇得王睡睡小臉發白,抱著腦袋求饒。

這點倒是和她媽一樣,見機不對,立刻投降。

江純對王睡睡展開胡蘿蔔教育,先是抽了兩鞭子,作為王睡睡貿然吸取血液的懲罰。

然後講了一個時辰的做人基本道理,直到王睡睡能勉強背過,他才把藤條扔掉。

王睡睡被打,顯得很鬱悶,找了個大葉子鋪在身上,就著月光,把紅腫的貓熊晾在空氣中。

那上邊,有兩道火辣辣鞭痕。

江純又疼又氣,這女兒一看就是不怎麼修煉的人,否則,輕飄飄的兩鞭子,怎麼可能打成這樣。

他有治療的藥膏,卻沒給王睡睡,必須讓她長點記性。

你爹可不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能吸的。

江純把王睡睡攆一邊去,懷裡空出。

玲瓏美美的湊過來,坐在江純腿上,用尾巴夾住柴禾,往火堆裡添*******瓏...竟然這麼大了?”突然,江純一個恍忽,只覺得在朦朧火光下,玲瓏的側臉格外美豔,有成熟女子的感覺。

玲瓏側面熊貓的輪廓,完全超越了曾經的蕭汐情,江純懷疑也就是自己的大手,能運籌帷幄、滴水不漏了。

“嗚嗷...”

玲瓏的尾巴在地上畫著一個個圓圈,由於篝火溫度太高,烤的她臉色泛紅。

那種奇異的嗚嗷聲,宛如有著神奇的魔力,扣動江純心絃。

他正要有所動作時,瞧見王睡睡瞪著一雙天真無暇的大眼睛,好奇的看他。

江純如同被潑了一桶涼水,立刻清醒。

唉,自己真是個道心不堅之人。

他感激王睡睡,沒有女兒在,自己說不定就會對玲瓏做出不恥之事。

完全為了滿足尾巴的修煉慾望,而去修煉...

“玲瓏,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江純咳嗽一聲,把手收了回來。

他還沒了解完王睡睡的狀況,怎能沉迷於澀澀呢。

剛打算從篝火邊上站起來,突地,一股巨力硬是把他拉倒。

他震驚的低頭看去,一條粗大的龍尾,纏在自己腳踝上。

玲瓏的眼睛中掛著一絲帶有怒意的委屈,就好像被長輩多次承諾‘下次一定’,卻均未被履行的兒童。

這次她不再聽從江純的命令,雙手直接化成龍臂,轟的一下把江純按倒!

“等等——”

江純目瞪口呆,他被玲瓏按在身下,只看到小龍的眸子裡淚眼汪汪,不甘的咬著嘴唇...

玲瓏按住他的雙手,閉上眼睛,腦袋往下靠近。

一旁的王睡睡滿臉迷茫,白生生的小手墊在下巴上,儘管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但覺得異常有趣。

江純看了眼王睡睡,又看向一臉決絕,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玲瓏,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

只能使用那個了,自己絕不能在王睡睡面前,和玲瓏共同修煉,這種人,根本不能稱為合格的‘幹父親’!

“純陽獻祭,一萬陽!”

他運轉功法上古祭書,滿額的三十萬陽,立刻消失一萬。

體內的元力,如同火山爆發,江純轉眼間,變得力大無窮!

這一萬陽,能夠短暫提升他一倍的力量。

沒使用純陽獻祭之前,他力氣比玲瓏小,但獻祭之後,他佔據上風。

依靠獻祭得來的巨力,江純勐地起身,反手把撲上來的玲瓏給按住。

玲瓏眼睛中浮現怒意,發出極具攻擊性的低吠聲,不趴趴就咬死江純。

這讓江純一個腦袋,兩個大,

女兒想吸他的血,玲瓏是什麼都想吸。

當男修士,太艱難了。

他好言安慰了一番玲瓏,讓她等再長大點,那時候立刻修煉,就是一萬個人看著也修,絕不推辭。

玲瓏這才不再生氣,像條乖巧的小尾巴一樣,黏在江純邊上。

之後,江純又出去打獵一番,徹底把玲瓏和王睡睡餵飽。

他嚴肅的叮囑自己女兒,萬萬不可對外人提起,吸爹這件事,以及玲瓏長尾巴,都得裝作不知道。

王睡睡吃了江純烤出來的燒雞,小臉上喜笑顏開,舔著手指滿口答應。

趁女兒心情變好,江純詢問道:“女兒啊,現在該告訴父親,你母親是誰了吧?”

江純需要知道,是哪個沒良心的,把王睡睡這種十幾歲的小女孩,扔在深山不管。

若有必要,他會去找王睡睡的母親,親自‘切磋’一番。

這種切磋,有可能喝酒喝茶,

也可能兵刃相見。

這得取決於,那個素未謀面的夫人,怎樣對待他女兒?

王睡睡舔了下手指,嘬乾淨油水,把一隻新的雞腿送進嘴巴里,

她連骨頭也沒放過,在小虎牙之下,只聽卡察幾聲,骨頭全部粉碎,被嚥了進去。

“我母親是王清霞,長清宗的宗主!”

王睡睡自豪的揉了揉疼痛的貓熊,手上的油抹了一屁股。

江純強迫症發作,找了個大葉子,給王睡睡蓋上。他發現這閨女十分貪吃,雞骨頭,雞屁股,全都沒放過,無論是腥還是臭,到他閨女嘴裡,全是肉啊!

孩子都餓成什麼樣了,要說那個叫王清霞的女人,沒虐待王睡睡,他是不信的。

只不過...在王睡睡的講述中,江純聽到的,和他想象的,有很大不同。

據王睡睡所說,她母親王清霞,是陳西縣長清宗的宗主,有築基修為,乃是周遭一帶赫赫有名的‘仙人’。

王清霞作為一宗之主,稱得上財大氣粗,王睡睡用‘母親有很多銀子’來形容。

但這位母親最不好的一點,是對王睡睡非常嚴格。

“母親要我每天讀兩個時辰書,寫一個時辰字。”王睡睡苦兮兮的說:“還要學習製作符籙,每天都好累,只能睡七個時辰了。”

江純:“...”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太累。

透過繼續詢問,江純瞭解到,王睡睡這孩子,打小就壞的很。

母親不給銀子,她就去偷宗門弟子身上的銀子花,去食堂偷吃的,

借母親的名頭狐假虎威,霸佔師姐們的床鋪白天睡覺,給人家弄亂了,從不收拾,還得把櫃子裡的糕點全部吃完,

等等等等...

從這些地方看來,是繼承了她真正的母親,丁玉丹的邪惡血脈。

也就王睡睡的養母,王清霞為人正義凜然,從小嚴加管教,王睡睡才沒有誤入歧途。

江純終於恍然大悟,自己誤會王睡睡的養母了,自己其實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那麼,王清霞,你那個母親,為何不要你了?”

江純疑惑的問。

聽上去,王清霞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怎會把王睡睡扔到深山老林不管?

王睡睡把身前那塊赤血神教的牌子,摘下來藏在內兜裡,方才支支吾吾的解釋道:“一個月前...”

...

(PS:二合一章節,小陽人狀態下的更新,這幾天都是。雖然熊貓是有存稿的,但存稿都是草稿,改起來挺折磨的,尤其是今天的,光改就一個多小時,腦袋都快炸了,

那些還沒羊的小夥伴,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羊了真不好受。正在羊的,也趕緊休息吧,

第三點,養書的,看盜版的,訂閱支援一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