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汐情來了。

江純又驚又喜。

一個月下來,他和蕭汐情的關係已經從陌生朋友,變成比較好的朋友。他心中,也在期待蕭汐情就是仙女。

“我還沒睡!”

他過去開門,略低下頭,只見蕭汐情笑靨如花,玉手揹負在身後,提著一隻裝滿各式糕點的小籃子,平日裡柔順的粉色長髮梳成一對馬尾,短裙下的冰蠶白絲沒過大腿。少女身材嬌小卻腿部豐滿,被勒的微微凹陷,潔淨白絲和羊羹白玉般的肌膚交相輝映。

江純暗暗驚歎,自己一個落第書生,和這樣的女子同處一室,合適嗎?

蕭汐情對他越好,他的疑心越強烈。

可不知為何,這些疑慮總是在和蕭汐情相處時忘得一乾二淨,猶如被外物干擾。

尤其是這晚蕭汐情搖晃的雙馬尾,直接導致江純的戒心減少一百。

“我可以進去嗎?”蕭汐情嬌軀微微前傾,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看向江純,彷佛並不知道江純為何發呆。

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出賣了她得意的心思。

...

蕭汐情出身一品宗門千幻宗,此宗與皇室關係密切。

原因十分簡單,千幻宗中有一門幻術,能夠讓他人誤認為施法者是自己最親密之人,審問囚犯百試不爽。

這一招用在普通人身上,蕭汐情指著前方懸崖說,跳下去即是仙境,那麼,一縣二十萬人,將爭相恐後墜入‘仙境’。

“始祖鼎體質果然神妙,以我的幻術只能微微影響他的心神,而且這種效果還在不斷減弱。”

蕭汐情默默思考道。在她對面,江純已經意識到失態,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她請進屋中。

“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強壯了。”

蕭汐情偷看江純粗大了一圈的手臂,和剛來時判若兩人。

隨著江純的身體愈發強壯,她的幻術總有失效的一天。

必須要趕在那之前...

蕭汐情收回心思,一臉好奇的走進江純房間。

“這是梅花齋的糕點,招牌綠豆糕。口感香甜軟糯,我們一起吃吧。”她笑嘻嘻的把籃子放在桌上。

梅花齋?

江純知道這家店,在縣城讀書時聽說過。

梅花齋的糕點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專供官府和一些大家族。

蕭汐情被困在洞穴中,不知這糕點是從哪弄來的?江純看著對方的笑臉,猶豫了一下,沒問。他拿起一塊綠豆糕放入嘴中,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好吃!”

“我就說吧~”

蕭汐情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兒,在屋裡蹦蹦跳跳轉了一圈,發現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書籍,好奇道:“這是什麼書呀,情兒好久沒看書了,可以和你一起看嗎?”

看書是江純最喜愛的一件事,當即點頭同意。

他剛應下來,轉念一想,屋裡就一把椅子,總不能讓蕭汐情站著?於是客氣的把蕭汐情請到自己書桌前,“你坐這裡吧。”

“那江純坐哪兒?”

蕭汐情眼睛一轉,拉著江純坐下。而她自己紅著臉,一雙手小心翼翼的把裙子護在身下,扶著江純的腰,坐在了江純雙腿之上...

江純頭腦一震,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雙手尷尬的舉在空中,對於坐在自己腿上的玲瓏少女進退不得,微微晃動的雙馬尾,白皙的脖頸,以及能夠清晰感受到的香軟,這怎可能讀書?

當江純大呼這有違常理時,蕭汐情疑惑的歪著小腦袋扭頭看他,舉著書本在他眼前搖了搖,嬌憨道:“江純,你能讀給情兒聽嗎,這些字,情兒不認識!”

江純愣了一下。

一名小乘境修士,不識字?

蕭汐情搖晃他的胳膊,不斷讓他快讀,他心裡輕飄飄的,大著膽子伸出雙臂,從蕭汐情兩側經過,握住書卷。

他謹慎的保持臂膀距離,不去觸碰到對方。

但蕭汐情沒那麼多芥蒂,不停在他懷裡變換著比較舒服的看書姿勢,動來動去。

這讓江純懷疑,對方是否在騙自己不識字。

順便……能不能別亂動了。

他深呼吸幾次,好不容易穩定下心態,一看這書的內容,再次慌亂。

原來,這是一本關於揚州瘦馬的自傳。早知如此,他絕不會答應和蕭汐情一起讀書!

“快讀,快讀呀!”蕭汐情不滿的晃他胳膊。

江純有些不自在。要知道,這揚州瘦馬,代指某些特殊的風月女子,是一種幾百年前,由鹽商滿足富人病態心理,所特殊培養的女子。這點,在江純前世的古代也有。

瘦馬通常身材嬌弱,意即可被富人隨意欺凌,這類女子相貌較好,從小培養,精通琴棋書畫,再以完璧之身賣給達官富貴...一名最普通的瘦馬也可達到千兩白銀高價。

江純手裡這本書,記錄的是一位女子悲涼的自傳。

“讀呀,讀呀,情兒想聽!”蕭汐情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不斷催促道。

無可奈何之下,江純硬著頭皮讀出聲。

這本自傳的著者是揚州一名狀元,所用文字優美,暗合故事之道。起承轉合,節奏分明,真讀下來,江純和蕭汐情兩人反都入了迷,為書中名為‘楊凌月’的女子感到悲痛和惋惜。

一個時辰後。

江純讀到:“楊凌月十五歲被鹽商賣給苗家公子,十六歲因相公身亡回到青樓,之後三度贖身,三次相公身亡,落了個剋夫的名頭。楊凌月心灰意冷,再不相信風月情誼。人老珠黃後被鴇母贖身,楊凌月回到故地,卻遭眾人唾棄,一枚頑童扔出的石子擊中楊凌月,登時血光濺射,楊凌月倒在地上。”

至此,自傳翻到最後一頁。

書中的楊凌月出身悲慘,被家人賣給鹽商作為瘦馬培養,本以為尋得良人,卻沒成想僅僅一年,苗家公子身亡,不得已下前往青樓。

由於容貌出眾,楊凌月三次得到文人浪子示愛,又三次絕望回到青樓,最終死在故鄉。

其身世之悲慘,令江純這種被魔頭囚禁的人,都不禁喟嘆。

蕭汐情卻氣呼呼的把書卷從江純手裡奪過來,法力突現,書卷在火焰中燃燒成灰盡,她惱道:“什麼爛故事,這種妓女,死了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