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偷聽完了對話之後,黛絲小心翼翼的退後,可還沒走幾步,黛絲只覺得自己脊背冰涼刺骨。
“羔羊,是絕對不能窺探天國秘密的。”這句話伴隨著機械的扭曲聲中從黛絲頭頂響起。
黛絲這才猛然發現自己居然從未注意過屋頂的危險,那色彩豔麗的壁畫里居然藏著如此的怪物,難怪這裡沒有看到一個守衛。
一具鋼鐵的盔甲從屋頂的壁畫中緩慢浮出,那絕對是沒有生命的東西,它胸口的護板下移,金色的火焰凝聚成的球體正在熊熊燃燒。隨著完整的形體從壁畫中具現,帶著火流的長劍掃向了黛絲,彷彿是天使揮動的羽翼。
黛絲第一眼看見那詭異的盔甲就在手中凝聚出一把鋒利的銀劍,她奮力抬手格擋,可那燃燒的長劍勢大力沉,黛絲被劈退了好幾步。
她意識到了不妙,這東西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聖騎士更猛,她依稀記得那些長劍劈砍到自己身體上的力道,可現在眼前的傢伙比那些聖騎士的力道更沉。
黛絲知道自己無法力敵,她扭頭就開始逃跑,可自己還是中了一劍,鮮紅的血液飛濺了出來,染紅了牆上的十字架。
“這是?!”黛絲感覺到了疼痛,這是久違的感覺,是活著的感覺,哪怕這讓情況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可黛絲接下來立刻陷入了絕望之中,她猛然發現前方走廊的拐角處也浮出了一具同樣怪異的騎士,前後位強敵夾擊,黛絲忽然明白這走廊為什麼要用如此之多的軟包了,這根本不是為了奢侈的裝飾,而是為了殺人之後方便更換!
“難道又是等死?”黛絲忽然心頭冒出了點火氣,這種時候她露出的情緒反而不是恐懼,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她討厭被人控制在鼓掌之中的感覺,這種絕殺的走廊讓她有了被玩弄的感覺。
一把閃亮的鋼劍凝聚在了右手,左手抓著輕巧鋒利的銀劍,她要奮力一搏,腳下一晃就朝著最先出現的那個騎士衝去。
可雙方的武力極其不對等,黛絲雙劍同出的奮力劈砍只是簡單的就被聖騎士單手抓住了,劍鋒劈在那金屬的手甲上連一絲火花都沒有。
黛絲果斷的放棄手中的長劍,可那騎士的速度更快,燃燒的長劍已然到達黛絲的喉頭。
“停手!”一聲爆喝響起,鋒利的劍鋒幾乎貼著黛絲的喉嚨停下。
那房間的大門不知何時開啟了,金髮的少年與金髮的中年人並排站在門口,身挺的筆直還有屬於王者的氣質,可黛絲的視線因為那金色的火焰而變得有些扭曲,她看不清那個人是誰,也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覺,可那個人大概算是救了她一命,也或許她只是想抓個活的舌頭。
“黛絲!黛絲!”那個金髮的少年呼喊著黛絲的名字,步伐居然有些混亂,他身上忽然沒有了高貴威儀的感覺,跌跌撞撞的繞過擋路的騎士想著黛絲走來,這一幕似曾相識,火焰、劍鋒、近在咫尺的危險……真像黛絲還在麥格農場時的樣子。
她想起了自己那混沌愚鈍的從前,一句話都要斷斷續續說完的日子,還有一系列腦子上的問題,無法流暢思考的每一天。
可眼前的人她不認識,可他卻好像認識自己。
黛絲下意識的重新凝出一把鋼劍,可那古怪騎士的劍更快的架上了她的脖子,她只能無奈的放下武器。
“你果然還活著!還活著!是我!傑克·吉倫哈爾!”傑克激動的抱住了黛絲。
黛絲愣住了,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神奇,傑克之前才幾歲?可眼前的男人雖然年輕,但也起碼有個成人的樣子了,自己在他面前似乎都矮上了一個頭。而傑克之前可是比自己還要小的,哪怕縫合怪不能正常算年齡,自己的外貌上年紀也比他大上好幾歲啊。
更加離譜的是什麼?聖靈的城市裡遇到了傑克?還和一個被稱呼為主教的傢伙關係緊密?而且被稱呼為王?
“你……是傑克?”黛絲被他抱的有些難受和陌生,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推開了興奮不已的傑克。
“是我!索爾鎮的那個小杰克!”傑克興奮的抓著黛絲的肩膀。
“你沒死?”黛絲問。
“沒有,我好好的!”傑克說。
“可……我沒找到你。”黛絲想了想還是撒了個小謊。
“我還以為你被那火燒死了呢!”傑克說,“我解決了那裡的麻煩之後,也沒找到你,然後多蘭神父找到了我!”
“多蘭?”黛絲皺了皺,“多蘭神父不是被……”
“沒有!”傑克接上了黛絲的話,“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運送多蘭神父的身體來到了聖城,是聖靈救活了他。”
“那你……”黛絲開口,“怎麼長大了?”
“只有年輕強壯的身體才可以接受聖靈的力量,為了掌握羔羊的生命冊,聖靈幫助我成長到了最好的年紀。”
傑克似乎還想說更多,可路易斯主教的一聲咳嗽聲打斷了他。
“如果有話,不如進屋來說。”路易斯的掛著標準禮節性的微笑,“請進吧,漂亮的羔羊小姐。”
這下黛絲忽然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傑克的事實了,事情的所有線索此時聯絡起來了,聖城可能很早就降臨了,可它在絕望山脈的堡壘中藏得很好,直到樞機會的軍隊兵臨城下才浮出水面,然後就是一場大戲的開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在聖靈的算計之中,事情的進行都沒有逃出過它的劇本。這一切串聯在一起不免讓黛絲開始懷疑起了聖靈的身份,它真的是神麼?真的是無所不能麼?如果它真的無所不能,為什麼還要一步步的佈局?用時靈的話來說,就是用絕對的力量抹殺一切不就夠了?
最奇怪的是這些從壁畫中出現的騎士,還有城裡的那些所謂聖騎士,如果真的是神,能夠創造生命的神,那麼為什麼會出現這些長著人形,確沒有智力的東西?至少也該類似於沒有翅膀的天使一般存在吧。
這些事情裡有問題,必須從傑克嘴裡套出點什麼。
可事情並不如黛絲所想,傑克的確對她很好,而且熱情的不像話,可他再也沒有提過任何和聖靈有關的事情,這一切似乎是因為路易斯的存在。可黛絲也沒法直接問出自己的疑問,她一點都不懷疑路易斯的權利,也不懷疑那些壁畫騎士的武力威脅,她不會傻兮兮的問傑克一些露骨的問題,那樣只會害死自己。
於是一個幸福的重逢夜晚,在傑克絮絮叨叨的家長裡短中渡過了,路易斯倒是頗有紳士風度的幫她治療了傷口,那種金白色的光芒居然能治癒黛絲背上那可怖的劍傷,而治療之中黛絲擔心的縫合線居然都不見了,自己的身體變得像是個正常人,最後結束時路易斯還親自帶著黛絲去往了偏房,那裡是傑克給她安排的寢室。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進來的。”路易斯在離開前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所幸,他還是留給了黛絲一晚上整理思緒的時間,在十二點鐘聲響起前,黛絲難得的進入了睡眠。
早晨,低眉順眼的女僕送來了乾淨的衣物,而在她們的幫助下,黛絲梳洗整齊。
可看著鏡中的自己,月白色的蕾絲邊小襯衣,還特意收了腰線,黑色的騎士襯褲,甚至貼心的配上了一條黑金色的皮帶,皮帶上還有金制的劍環。而女僕們似乎也被特意吩咐過了,用白色的絲帶盤起了黛絲的金髮,這身裝束給黛絲熟悉的感覺,她曾經在麥格農場就是這麼打扮的,只不過一些小部件上沒有如此奢華。黛絲忽然明白為啥傑克和自己的重逢會如此熱情了,那怕她再遲鈍大概也明白自己似乎是被傑克給喜歡上了。
“不會接下來就是求婚吧……”黛絲梳妝整齊後雖然也蠻高興,可還是想到了讓她有些惡寒的事情。
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黛絲忽然覺得自己大概被殺死的可能性更高,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傢伙沒發現自己是縫合怪的事實,可這事總是會暴露的吧。
“主教大人讓我轉告小姐,如果準備好了就去後院挑選馬匹。”一位女僕恭敬的說道。
“選馬?”黛絲頓了頓,“說了要去幹嘛麼?”
“主教大人說過了,自從聖軍攻佔索爾鎮之後,一直有一處魔窟難以解決,這次王上會和主教大人本就是一同前去解決問題的,可王上點名要你和他同行,主教大人說拗不過王上,於是需要你的同行。”女僕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時候大概已經整裝在莊園門口等待小姐了。”
黛絲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開口道:“那就不用去後院選馬了,直接帶我去門口。”
“好的,小姐。”女僕點頭轉身帶路。
“事情,連起來了……”黛絲心裡這麼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