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明郡王愣了一下,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很假嗎?

怎麼會呢?

緣緣說過的,他演得很真的,再逼真不過了,怎麼會穿幫呢?

緣緣,是郡王妃的閨名。

隨即明郡王若無其事道:“陛下您什麼時候來的,臣弟剛才走神了,竟然沒有注意到,實在是不應該,還請陛下原諒臣弟。”

要不是端華帝剛剛就在現場觀看了明郡王十分做作的表演秀,他幾乎要以為明郡王說的是真的。

端華帝擺擺手,“別貧了,朕知你志向,不強人所難,雖然你很不錯,但大黎人才濟濟,不缺你一個。”

明郡王捧場道:“人才輩出,都是因為陛下治國有方,慧眼識英雄,有陛下這樣英明的君主,我大黎何愁沒有盛世……”

論起拍馬屁,明郡王表示,他是專業的,水平絕對不會比任何一個大臣差。

雖然知道明郡王話裡有吹捧之意,但好聽的話誰都喜歡聽,端華帝也不例外,瞬間心情大好,讓人取來棋盤和棋子,示意明郡王和他一起對弈。

端華帝沒有多少愛好,下棋是他最喜歡的一項娛樂活動,是個棋藝高手。

明郡王也善下棋,以前沒少和端華帝一起下棋,兩人有一年多未見過面,無論是端華帝還是明郡王,都有些懷念和對方一起下棋了。

是以端華帝相邀,明郡王也不扭捏推脫,很是爽快地答應下來,在端華帝的對面落座,一人執黑子,一人執白子,下起棋來。

下棋之餘,端華帝問起了明郡王一路遊歷的所見所聞。

身為皇帝,端華帝是不能輕易離開京城的,偶爾微服出宮,私訪民間,能夠了解一下民生民情,不至於一直脫離黎民百姓,什麼都不瞭解,什麼都不清楚,做出一些無腦的決斷來。

但那也只限於京城及京城附近,再遠些的地方卻是不能夠的,一般是從各地官員的摺子中瞭解當地的情況,如果有官員存心隱瞞的話,資訊滯後,他有時還真不能察覺,會被矇騙。

明郡王在外遊歷,他的所見所聞,未嘗不失為一種瞭解民生民情的好方法,前提是端華帝足夠信任明郡王。

對於自己在外的見聞,明郡王沒什麼好隱瞞的,如實地說了。

在端華帝和明郡王對弈閒聊之時,慕容熙在皇后處見到了郡王妃。

比起明郡王萬里難得一見的高顏值,郡王妃的顏值沒有那麼高,容貌姣好清麗,只是中等偏上,不至於讓人過目不忘,這也讓不少人感到疑惑,不明白為什麼郡王妃並非什麼絕世美人,卻把明郡王迷到暈頭轉向,為了她連子嗣都不稀罕了,即便是沉迷溫柔鄉愛美人,也不至於這樣吧。

可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外在的皮囊固然是喜歡的,但不僅僅是喜歡那張臉,而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她的靈魂,愛她的所有,即使在其他人看來,她或者是他並不是那麼完美無瑕,可在那個人眼中,她或是他就是世上最好的人,除她/她之外,再沒有更好的人了,也許的確還有更好更完美的人,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翌日。

明郡王夫婦下午才出宮。

皇后給端華帝送銀耳蓮子粥來的時候,想起昨日的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邃問了端華帝。

端華帝笑著打哈哈道:“朕和元祁許久未見,難得他們夫婦進宮,可不得好好敘敘舊,說不定哪天他們又離開京城,不知去向了,想著你和郡王妃也多日沒見了,便順便讓郡王妃也留宿宮中,好好的陪你說說話,免得你時不時的感到無聊。”

皇宮雖不小,挺大的,比其他任何人的府邸都大多了,但十幾年了,能轉悠的地方都轉悠完了,宮裡的景色雖好,看了那麼多次,也看不出什麼新意來,宮裡人不少,可真正能交心,說幾句真心話的沒有幾個,皇后雖然有宮務要處理,但算不上多忙,閒暇之餘,難免會感到無趣。

作為枕邊人的端華帝,只要留心些,便能察覺皇后對宮廷生活的厭倦。

皇后點點頭,心中有涓涓暖流緩緩劃過,輕聲笑道:“如此說來,還要多謝陛下為臣妾著想了。”

左右無人,端華帝長臂一伸,擁皇后入懷,附耳低語說了什麼。

皇后頓時臉一紅,眉眼間染上了幾分羞澀的媚色。

青天白日的,陛下這是在說什麼呢,怎麼能說得出口呢,她聽了都忍不住害臊,幸好沒被別人聽到,不然可太胡鬧了。

“梓潼意下如何?”

看著皇后紅得不像話的耳垂還有臉龐,端華帝這個腹黑狡猾的便知道皇后的態度了,可他還偏要多問一句,惹得皇后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行嗎?”

堂堂一個之君,還挺有演戲的天賦的,比起明郡王那誇張到一看就很假的演技,端華帝演得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眉眼耷拉著,薄唇微微抿起,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憂鬱的氣息,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又堅強的不說,要自己一個人扛,自己默默消化。

相識多年的老夫老妻了,皇后哪還能不知道端華帝是在演,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早不像當初那個天真單純,每一次都被騙。

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兒,見端華帝流露出這副委屈可憐的神情,皇后多多少少是有點兒心疼的,嘴比腦子快的說了出來,“臣妾沒說不行。”

沒說不行,言下之意,便是行了。

端華帝多精明啊,一聽就懂,當即樂得跟中了大獎似的,臉上笑意濃濃。

“梓潼是最好的。”

又一次感覺自己被算計了的皇后斜了端華帝一眼,語氣涼涼地道:“若是臣妾不答應的話,就不好了嗎?”

如果陛下說是的話,那她可就要出爾反爾一回了。

端華帝連忙搖頭,“怎麼會呢,在朕心中,梓潼一直是最好的,世上無人可與之相比。”

明明也不是多麼露骨的情話,皇后卻感覺臉上剛消退下去的熱意又重新爬上臉頰,還不止如此,熱意還鑽進了心間,讓她心緒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