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市中心,一間較為僻靜的咖啡館內。

阮寒衣戴著口罩,頭上反扣著一隻鴨舌帽,臉上還罩著一個巨大的墨鏡,將她整個人都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縱使是最熟悉她的福利院的院長來看,也絕對認不出來,這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阮寒衣。

她坐在一張被寬大的綠植遮住了大半的桌子上,對面坐著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衣著隨意的中年男子。

二人的中間桌子上,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

這位中年男子正在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向她展示自這檯膝上型電腦當中的檔案。

“……晏氏集團的發家並不光彩,這件事情許多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

——他們是靠吃絕戶發家的!

當時,他們的村裡有好幾個孤寡老人,這些老人的遺產是一筆很大的數字。

晏氏夫婦不知道透過什麼手段成為了這些老人遺產的繼承者,因此他們才有了啟動資金。”

這名中年男子給阮寒衣展示了幾張陳舊的紙張的照片,這些紙張是那些老人的遺囑,當中清清楚楚地寫明瞭他們的全部遺產,指定留給晏氏夫婦。

阮寒衣用手撐著腦袋,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了捏下巴。

這件事情的確蹊蹺,但它並不能成為扳倒晏氏夫婦的關鍵性證據。

“江家人呢?你調查出了什麼?”

中年男子開啟另一個資料夾。

“江氏集團做生意的過程也並不光彩。

當年他們的競爭對手有好幾家,但是他們都接二連三的破產、最終消失在了這座城市。

世界上哪裡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仔細走訪了當年江氏集團的公司老員工,他們一致認為,當時江氏的產品和其他人比起來缺乏競爭力,但為什麼反而是江氏集團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他們絕對是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中年男子極為憤慨,像是和江氏集團有著什麼深仇大恨。

阮寒衣望向窗外,彷彿對這件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一樣:“你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你所你的猜測?”

這讓侃侃而談的中年男子一下子住了口:“我現在還沒有找到證據,不過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如果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能夠調查出來的!”

阮寒衣“哦”了一聲,彷彿對他的能力很不信任。

這讓中年男子一下子洩了氣:“我能問問您為什麼要調查江家和晏家嗎?

如果能夠得知您和他們的恩怨的話,我在調查的時候或許能夠更為什麼,或許能夠發現更多的線索。”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阮寒衣隔著墨鏡投來的凌厲目光,讓這位偵探悻悻然,他又開啟電腦上最後一個資料夾,介紹道:“關於江家,我沒有發現太多的黑料;

但關於晏家,我倒是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訊息:

晏家最小的女兒晏殊,曾經進過一次公安局!

經過我的多方打探,我發現她被抓進去的理由是她曾經僱傭一些小混混對他未婚夫的一個同班同學,進行了報復!”

阮寒衣興致缺缺地以手支頭,聽他繼續分析。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比這位私家偵探要清楚得多。

“都說女人不可理喻,我覺得這位晏家唯一的千金更是不可理喻!

她像是護食的狗一樣,對這位未婚夫看得很緊!

就算她的未婚夫只是和路過的異性無意間說了兩句話,她也要不依不饒地……”

“不過她的這位未婚夫倒是好脾氣!

不僅一直在為她收拾爛攤子,而且還給那些受害者通通做出了補償!

我覺得想要調查出江家現在的黑料很難,但我們大可以從江家之前發家時的恩怨入手——

他們發家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樣的人脈,能夠對那時候的事情做出詳細的遮掩!

您和江家是有舊怨嗎?

如果是的話,方便給我一些線索嗎?這也是為了調查……”

阮寒衣打斷了他的話:“好了,這次調查就到這裡為止了。

尾款我會盡快打在你的卡上的。”

“您是不滿我這一次調查的效率嗎?我還有幾個同行,可以介紹給您……”

這位偵探還不死心地想要繼續說什麼,但阮寒衣已經起身,前往店員那裡結了賬離開了。

東拐西拐,又在幾個隱蔽的角落裡卸下自己的偽裝之後,阮寒衣回了福利院,若有所思。

在談話當中,這位私家偵探不但表露出了對江家極大的好感,而且話裡話外總想打探她調查江家的原因。

顯而易見,這位私家偵探有可能已經在調查的過程中被江家所收買了!

現在站在江家這一邊,想要對付她!

看來在這座城市裡,尋找私家偵探調查江家和晏家的黑料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她就要仔細考慮自己所填報的志願了。

原本,由於需要在這個世界度過自己的一生,阮寒衣是想填報一些較為輕鬆的志願,比如她感興趣的考古、歷史等。

但在今天這位私家偵探的陣營轉換讓她看清楚了,晏家江家勢大,如果不將他們徹底解決,自己是沒法得到真正清靜的日子的。

阮寒衣下定決心,自己需要填報計算類的相關專業——

她對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只是瞭解了個大概,對其中的原理並不十分清楚。

這是由於每個世界的物理規律、邏輯等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不同的緣故。

如果想要查詢到江家和晏家的一些秘密的話,依賴外人需要花費的精力過多,倒不如她自己動手來得方便。

與此同時,晏家。

晏殊在再三猶豫之後,終於下定決心,把手機中的一條簡訊發出去。

【讓她此生都不能再來到這座城市。——我已經支付了定金。】

她目光迷離地看著窗外的綠蔭。

心裡暗說,不要怪她,要怪,就怪兩個人的立場不同。

從樓上下來的晏海看著不大對勁兒的晏殊,擔憂地叫了她一聲。

晏殊回過神來,笑得一如往常:“大哥,怎麼了?”

“沒什麼,晏殊最近在學校裡生活的怎麼樣?”

晏海收回剛剛的疑惑,或許,是他看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