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一個眉眼精緻的黑髮少年,他看上去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幼貓一樣,對外界既警覺又好奇。
阮寒衣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了一瞬間,而後她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的名字是阮寒衣。是你的母親為你找來的家庭教師。”
黑髮少年紳士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手心,輕握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一瞬:“鬱雲傾。”
“阮姐姐,我們進房間裡說吧。”
阮寒衣沒有拒絕。
鬱雲傾的房間和他這個人一樣,暗藏著鋒銳的攻擊性,但表面上看起來,卻又毫無痕跡。
阮寒衣左右打量了一圈,在房間裡唯一一把電腦椅上坐了下來。
沉默在房間當中瀰漫了一瞬間,先開口的,是鬱雲傾。
他熟門熟路地在這個架子上取個杯子,又在那個架子上取一些水。
手裡忙著的同時,也不耽誤他嘴上的活。
“阮姐姐,我對這些功課可謂一竅不通,還好阮姐姐來做了我的家庭教師~”
鬱雲傾的聲音清朗溫潤:“要不是有阮姐姐過來,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你的‘母親’會給你請其他的家庭教師。”
“可他們都沒有阮姐姐好~”
阮寒衣即使把目光轉移到鬱雲傾的書架上,也仍能感到對方那灼熱的目光一直在停留在她身上。
她和鬱雲傾也算是舊相識了。在這種情況下相遇,是她沒有想到的。
一時之間,難免有些感慨。
“你有哪些科目不懂?”
鬱雲傾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苦惱:“阮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人文社科類的,我還能勉勉強強理解;但科技知識類的,我可謂是一竅不通~”
阮寒衣嘆了口氣,還不待她說些什麼,鬱雲傾帶點撒嬌的聲音再度響起。
“阮姐姐,你不會嫌棄我吧?”
“自然不會。”
“我就知道,阮姐姐最好了~”
鬱雲傾殷勤地把手裡已經調好的奶茶遞給阮寒衣:“阮姐姐,這是我這段時間學習的新型飲料,是你喜歡的酸甜口味。
杯子是新買的,沒有人用過。阮姐姐可以賞臉品嚐一下,然後給點建議嗎?”
阮寒衣接過承裝奶茶的玻璃杯,手指和鬱雲傾微暖的手指一觸即分,順手撈出插在裡面的吸管,嚐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還不錯。
“阮姐姐喜歡的話,就多喝點。”
鬱雲傾把電腦椅調整了一下,讓阮寒衣靠起來更為舒適。
他自己靠在電腦椅對面的書櫃上,隨手抽出一本講解歷史的科普類書籍,漫不經心地翻看。
屋子裡陷入了靜謐,但身處其中的二人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溫馨瀰漫在其中。
奶茶喝到一半,阮寒衣聽到門外輕輕的腳步聲,和剛好從書上抬起頭來的鬱雲傾對上視線,不約而同地一笑。
鬱雲傾眼疾手快地把手上的書換成一本初一的物理書,翻到第一章節,兩步跨到阮寒衣的身側,用手點著一道被他做了特殊標記的題目。
“阮姐姐,應該怎麼理解這個題目當中的初速度與加速度?”
阮寒衣已經把自己手中的奶茶杯子換成了鬱雲傾放在電腦桌上的一支紅筆,十分配合地在這道題目當中圈起了幾個詞。
“首先,你要理解出題人的用意,這道題目考查的知識點關於……”
王阿姨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師生和樂融融的表現。
欣慰地在心中點頭,下定決心要找個時間好好的感謝唐真一番。
她悄無聲息地在電腦桌的空地上放了滿滿兩盤水果拼盤,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間的門。
當月上中天時,鬱雲傾戀戀不捨地將阮寒衣送出自家大門。
唐真早已在自家的大門前等候多時了,她的臉上帶著控訴地看了阮寒衣一眼:“寒衣,我看你在這裡真是樂不思蜀,都忘記我了吧!”
“好了,你的週末作業做完了嗎?”
果然,一提到作業,唐真就像蔫兒了的茄子一樣,瞬間對剛剛的話題失去了興趣。
她沒精打采道:“唉,寒衣你可是解脫了,可我還有兩年呢!
兩年!兩年!寒衣,沒有你,我可怎麼過啊!”
和來時相比,阮寒衣的身上掛滿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
它們有的是王阿姨為了感謝阮寒衣而包上的,更多的,則是鬱雲傾忙前忙後為她塞進去的。
阮寒衣懷疑,要不是她實在拿不下,這小子會把整個廚房都打包讓她帶走!
“阮姐姐,回去的路上一定要走大路,不要去沒有路過路燈照明的地方,不要去黑暗的巷子和人少的窄巷……”
對門的唐真笑著打趣道:“這麼不放心的話,乾脆把寒衣送回去好了!”
鬱雲傾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也想,可是阮姐姐不讓~”
阮寒衣面色無奈:“好了,別送了,我明天又不是不來,不用送了。”
唐真聽話地停下了腳步,和阮寒衣揮手告別。
鬱雲傾又追了幾步才停下,用只有兩人才能夠聽到的聲音道:“阮姐姐,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