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的眼神過於精銳,以至於西施完全不敢直視他。

她怯怯的低著頭,縮著身子,下意識流露出一副抗拒的姿態。

“罷了,你且逃命去吧”!

夫差的雙眸裡充滿了不捨,卻依舊帶著祝願她未來生活美好安穩的祝福。

西施輕抿著嘴唇,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

卻又深感無力。

最後只能欲言又止,悄悄作罷。

“夷兒,夷兒”。

范蠡的聲音清晰的在殿外響起。

西施的眸子瞬間泛起了光亮。

就連神情都是夫差從未見過的純粹的歡喜。

他痴痴地望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她。

“夷兒”。

范蠡跨進門跑上前來,將西施護在自己的身後。

“大人,你來了”。

西施乖乖的靠在他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瓜。

“夷兒”?

夫差自嘲的念道。

“原來你叫夷兒,孤自以為愛你、敬你,可這麼長時間,孤竟連知道你的名字都不配”。

說話間,他眼神裡的落寞更加的重了。

“想必他便是你日思夜想的那個人了吧”?

夫差一臉羨慕的盯著范蠡。

“那晚出去,也是找他”?

他笑了笑:“說來也是奇怪,孤這一生有過殺戮、有過仁慈、有過寬容、有過饒恕,但卻從來沒有過偏愛。而你,卻偏偏深深的刻進了孤的心裡”。

他萬般不捨的看了一眼低眸的西施。

隨即往她住過的房間裡走去。

“罷了,罷了。孤這一生也算圓滿了,便允你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吧,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放蕩不羈、毫無留戀的走進那個他們曾一同生活過的屋子。

范蠡摸了摸西施的頭髮,牽著她毫無留戀的走出了這個曾經囚禁過他們的牢籠。

西施的臉上盡是自由的笑容。

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但只是一瞬間,她便緊緊握住范蠡的手,跟著他的步伐跑著。

她沒注意到的是,身後的宮殿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個桀驁不馴、殺伐果斷卻又婦人之仁的君王,靜靜地躺在她待過的地方,笑著流出了一滴眼淚。

他的腦海裡,映現出那個窈窕的女子,對著他笑的模樣。

整個大殿,瞬間被火光吞噬殆盡。

留下的,或許是是一個君王不該有的偏愛與仁慈吧!

......

范蠡成功將西施帶出王宮後,順利與等在外面的鄭旦以及越王勾踐匯合。

不久後,他們便風光無限的回到了越國。

勾踐在舉國上下百姓的歡呼聲中,重新登上了王位。

此時的他,褪去了往日奴隸的外衣。

一瞬間恢復了獨屬於帝王的俯瞰眾生的作態。

比起夫差,勾踐更加的狠戾。

也更加擁有獨屬於帝王的冷血與無情。

響徹天際的歡呼聲中,他的眼神火辣辣的落到了西施和鄭旦的身上。

殿上,勾踐定聲說道:“孤有今日,全憑範將軍從旁輔佐。孤一定要給你加官晉爵,好好賞賜與你”。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捉弄的神秘。

范蠡自是懂得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的。

他連忙跪下回道:“大王足智多謀、能屈能伸,越國能有今日的繁榮,自是您天命所歸之事啊”。

他沉思了片刻,再次開口:“還望大王賜給微臣一個恩典”!

勾踐笑了笑:“範將軍你儘管言說”。

范蠡直言不諱的說道:“去往吳國之前,微臣便已西施私定終身,如今大王大事已成,微臣想帶著妻子迴歸田園,還望大王允許微臣辭去官職,卸甲歸田”。

勾踐的眼裡閃過一絲猜疑。

下一刻,他便生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說道:“既然範將軍開口,那孤只得忍痛割愛了”。

鄭旦被勾踐納入皇宮。

或許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

范蠡帶著西施沒有絲毫留戀的離開了王宮。

永遠的遠離了那個曾經差點困的他們無法呼吸的牢籠。

.......

苧蘿村的小溪邊,范蠡緊緊擁著懷裡的人說道:“夷兒,是我有負於你。下半生,當牛做馬,全憑你開心好嗎”?

西施笑笑:“大人你淨會拿我尋開心”!

“還叫大人”?

“相公”。

西施的臉上瞬間佈滿了嬌羞。

范蠡也被這小丫頭片子終於恢復的,那一如往日的直白與熱烈給驚到了。

他佯裝調侃的說道:“娘子還是這般心急啊”!

“范蠡,你....”

西施被他氣的雙手插腰跺起腳來。

范蠡瞬間服輸的走上前去擁著西施:“好夷兒,是我錯了,補償你可好”?

他學著她第一次的樣子,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

“夷兒,你真美”!

“嗯”

本君要將這一世的偏愛都給你,給你這個一舉一動都牽著我情緒的小丫頭片子。

還好,本君沒有錯的太深。

還好,本君還有幾十年的歲月。

用來愛你、護你、寵你。

“夷兒,我愛你”。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