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冰帝想反駁,卻被雪帝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而且,”雪帝的指尖輕輕拂過道無雙掌心的輪迴裁鐮虛影,鐮刃上的淡黑宿命紋正微微發亮。

“無雙剛覺醒第二魂技,「淺因斷」的冰絲因果線還沒完全穩固,我那裡有冰魄玉髓,能幫他溫養鐮刃,免得夜裡魂力反噬。”

這話一出,冰帝徹底沒話說了。

冰魄玉髓是雪帝珍藏了上千年的寶貝,能溫養魂器武魂的本源,對道無雙現在的狀態確實再好不過。

她雖不服氣,卻也知道雪帝說的是實話。

好恨啊,為什麼自己沒有,雪帝卻是有。

道無雙夾在中間,看著冰帝氣鼓鼓地別過臉,又看看雪帝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訥訥道:“那……就去雪帝那裡了,麻煩了。”

“不麻煩。”雪帝的嘴角極快地彎了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牽起他手時,指尖特意用魂力裹了層暖意,“湯快好了,我帶你過去。”

冰帝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碧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不甘,卻只能跺了跺腳,低聲咕噥:“偏心……就你有冰魄玉髓了不起?”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沒跟上去。

她知道雪帝說得對,道無雙現在確實需要更穩妥的照顧。

只是心裡那點獨佔欲像被冰刺紮了似的,又酸又癢。

雪帝牽著道無雙走進自己的冰殿時,殿內果然暖融融的。

角落裡的冰爐上煨著個白玉砂鍋,裡面飄出淡淡的藥香,正是凝魂草湯的味道。

冰榻上鋪著層厚厚的狐裘,榻邊的矮几上放著塊半透明的玉髓,正是冰魄玉髓,上面泛著柔和的白芒,散著能安撫魂力的氣息。

“坐吧。”雪帝替他解下身上的外袍,疊好放在榻邊,又轉身去盛湯。

道無雙坐在冰榻邊,看著雪帝的背影,月白的裙襬垂在地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忽然想起方才冰帝的話,又想起昨夜好像做了個模糊的夢,夢裡有人用冰涼的唇碰了碰他的額頭,帶著極淡的冷香……

“在想什麼?”雪帝端著湯走過來,把碗遞給他時,見他眼神發怔,忍不住用指尖敲了敲他的額頭,“湯要涼了。”

道無雙猛地回神,接過湯碗時指尖不小心碰了碰她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一跳,連忙低下頭喝湯,含糊道:“沒、沒想什麼……就是覺得冰魄玉髓真好看。”

雪帝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柔色深了些,卻沒再追問。

她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看著他喝湯,殿外的風聲似乎都遠了,只有湯碗裡偶爾泛起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漫開層朦朧的白霧,暖得像化不開的糖。

而被數落在殿外的冰帝,站在雪地裡盯著雪帝殿門的冰晶簾幕,氣得用蠍尾戳了戳地面的積雪。

戳著戳著,卻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哼了聲:“算了,等他魂力穩了再說……反正他也跑不了。”

說完,才轉身往自己的殿裡走,只是腳步慢了些,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像怕裡面的人跑了似的。

……

凝魂草湯的熱氣在鼻尖縈繞,甜中帶點清苦的藥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時,連帶著冰髓蛇殘留在經脈裡的寒氣都散了不少。

道無雙捧著湯碗小口喝著,眼角餘光瞥見雪帝正垂眸看著他掌心的輪迴裁鐮。

她的指尖離鐮刃不過半寸,卻沒碰,只是用極淡的魂力裹著冰魄玉髓的光,一點點往鐮刃上渡。

“冰魄玉髓能穩住「淺因斷」的冰絲因果線。”

雪帝忽然開口,聲音落在湯麵上的熱氣,“你試著引導魂力跟著我的氣息走,別讓冰髓蛇的毒力滯在紋路上。”

道無雙依言照做。

當他的魂力順著雪帝渡來的微光往鐮刃湧時,忽然覺得指尖一麻。

不是冰髓蛇的麻意,而是種熟悉的酥癢,像很多年前也有人這樣握著他的手,教他怎麼用那柄斷了的往生刃。

他猛地晃了晃頭,想抓住那點模糊的影子,可畫面剛要清晰就散了,只留下心口一點發悶的暖。

剛剛那個身影好像是……

“怎麼了?”雪帝察覺到他魂力一頓,抬眼時冰藍的眼眸裡閃過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是不是寒氣反噬了?”

“沒有。”道無雙連忙搖頭,把湯碗放在矮几上,握緊輪迴裁鐮,“就是……剛才好像想起了什麼,又突然間消失。”

雪帝的指尖停在離他手背一寸的地方,頓了頓才緩緩收回:“不急,記憶本來就是慢慢來的,你這一年記起的已經比我預想的多了。”

她說著往冰魄玉髓裡又渡了點魂力,玉髓的白芒更亮了些,映得她冰藍的眼眸裡也落了點光,“等你什麼時候能讓輪迴裁鐮的三生紋都亮起來,說不定就全想起來了。”

道無雙看著鐮刃上的赤紅與淡黑紋路,忽然問:“雪帝,你說的‘三生’,是不是真的有前三世?”

這一年來雪帝偶爾提過,卻總沒細說,他之前沒敢問,此刻被那點模糊的記憶勾著,忍不住多嘴了句。

雪帝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嗯”了聲,沒說更多,只是伸手替他攏了攏狐裘的領口:“湯喝完了,早點睡吧,夜裡若覺得冷,就往玉髓邊挪挪,它能暖魂。”

她起身要走,手腕卻被道無雙輕輕拉住了。

少年的指尖帶著剛喝完湯的暖意,攥得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似的:“雪帝……你不一起睡嗎?”

他話說出口就後悔了,臉頰“唰”地紅了,連忙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不是要看著我的魂力嗎?萬一我夜裡魂力亂了……”

雪帝回頭看他時,眼底的冰藍像是化了些,竟帶著點極淡的笑意:“我就在隔壁榻上歇著,你喊一聲就聽見。”

突然,雪帝彎下腰,嘴巴湊到道無雙的耳旁,“若是你真想讓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啊……”道無雙害羞的低下腦袋,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雪帝見道無雙這個樣子,嘴角微微揚起,輕輕掙開他的手,指尖卻在他手臉上蹭了蹭“睡吧。”

道無雙“哦”了聲,乖乖躺下,把狐裘拉到下巴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