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委託書中提到的解咒方法,正是傑洛特十年前驗證有效的。

“只是當時我們給他的是3000奧倫,而現在…”

市長先生語氣嚴肅:

“南方的戰爭陰雲越來越近,財政資金的使用要求也越來越嚴。在這種環境下,即使是國王也不好因為私人事務花太多錢。”

“原來是這個樣子…”

亞瑟嘆了口氣,用自以為弄明白了真相的語氣說道:

“如果我拒絕的話,伊格納休斯就有權在你的地盤抓人了是吧。”

市長的眼裡閃過一絲慍怒,聲音也提高不少:

“這話講的很不公平!迫害你的是伊格納休斯,不是我!我安排人給你洗澡,還給你弄了身新衣服,這是善意的行為,理應得到尊重!

“如果你完成了委託,奧倫一枚也不會少付,你老師的事將引來皇家關注,我也能擺脫這個該死的麻煩,我們所有人都能從中受益!

“要是不願意幹,你現在就可以自行離開——只要你不違反維吉馬的法律,我以自己的名譽保證你的安全!”

這…難道是自己錯怪了好人?

亞瑟尷尬的恨不得一頭鑽到地縫裡:

“我確實是神經過敏了,感謝您的善意。

“我能再問一些關於詛咒的事情嗎?”

市長滿意的輕哼一聲,帶上一副水晶磨製的眼鏡,在身後連到天花板的卷宗櫃裡抽出一本泛黃的檔案,攤在亞瑟面前:

“這是第一次詛咒的全部記錄,你看看吧。”

這本檔案不算太厚,但敘述者的身份五花八門,其中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他花了好大力氣才梳理出一個比較清晰的脈絡:

公主出生時,一個貴族為了報復國王而降下了詛咒,致使公主和王后雙雙喪命。而後,公主在墓室中醒來——以吃人怪物的樣子。

七年後,名為傑洛特的獵魔人在維吉馬的酒館裡殺死了三個無賴,然後跟隨警衛來到市長面前,聲稱自己為了解除詛咒而來。

他確實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公主恢復了人身。但解咒並不徹底,公主的餘生都得與白髮和護符相伴。

“檔案裡缺失了最關鍵的資訊——公主變成的怪物究竟長什麼樣?”

亞瑟放下羊皮紙,看向市長:

“你們要求我和一個吃人怪物在墓穴共度一夜,卻除了它身高兩米力量驚人外什麼都沒法告訴我?”

市長揉揉太陽穴:

“除了傑洛特和一個跑的無影無蹤的傢伙,所有看到過公主怪物形態的人都死了。

“不過別那麼氣餒,你可以去市政廳的武器庫裡挑幾樣稱手傢伙,而且我們還可以透過別的途徑獲取情報。”

市長從門口的架子上取下一套得體的緊身衣,又對著鏡子檢查了半天,才算滿意。

剛要出門,又對著亞瑟皺起了眉頭:

“我們要去拜訪一名地位尊貴的女士,你眼下這副樣子可不大像話。”

他拉了兩下鈴鐺,對著小步快跑進來的僕人吩咐道:

“去把這位先生的劍取來,再配一套合身的半身甲,嗯,舊的就好,但要乾淨。”

十分鐘後,亞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狐疑的看向市長:

“我們要去拜訪的那位女士,脾氣很差勁嗎?我看上去像是你的保鏢。”

現在的他身穿皮質胸甲,手戴鑲釘護腕,再配頂鐵質角盔就是個活脫脫的都瓦克因。

市長卻顯得非常滿意:

“相信我,你現在這個樣子更容易得到幫助。”

亞瑟還想再問,市長卻已經走到了門口,只好快步跟上。

他們出行的時機不算好,正是上午人最多的時候,市長又不肯坐馬車,只好辛苦兩名隨行護衛肉身開路。

等終於走到時,兩名護衛已經累的接近虛脫。

市長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扣門,而是精心整理了一下儀表,才給門口坐著的小孩遞上一塊糖果:

“請幫忙轉告特莉絲女士,市長維雷拉德有要事前來拜訪。”

門童笑嘻嘻的撕開精美的糖紙,剛要轉身,門環上的黃銅獸頭就開口說話了,聲音柔和悅耳:

“快請進來,市長先生,我剛好處理完手頭的事情。”

兩名護衛想要跟著進去,卻換來市長一個嚴厲的眼神,只好悻悻地站在門外。

有意思,只能使用簡陋法印的獵魔人被罵怪胎,能把魔法傳聲器做成大門裝飾的術士卻地位尊崇。

門童將他們送到二樓就離開了,亞瑟注意到整棟豪宅裡都堆滿了圖書,還有各種說不上用途的儀器。

正張望的起勁,卻被市長輕輕拉了一下:

“別到處看來看去的…”

“沒關係,只是些研究用的裝置。”

慵懶的女聲打斷了市長的責備,隨即,面前的房門自動開啟。

亞瑟完全沒有聽到市長接下來的客套話,因為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別的地方。

那是個漂亮,但用漂亮不足以形容的女人。

她濃密的紅髮好像熊熊燃燒的火焰,眼睛卻有著海洋的幽藍深邃。飽滿的嘴唇下方長著一顆小小的痣,卻將整張臉的氣質從略顯天真變成了熱情迷人。

“嘶…”

腳趾傳來的劇痛幫助亞瑟在雪山和峽谷的迷宮裡找到了出路,他連忙垂下眼睛,心裡有些吃驚。

自己這是怎麼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自問多漂亮的女人都看到過,怎麼到了這女人面前竟失了神?

維理雷斯不動聲色的移開腳跟,對女術士歉意的笑道:

“哎,我本來還指望他能解除公主身上的詛咒,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麼不穩重的毛頭小子。”

女術士吃吃一笑:

“不能怪他,早上梳洗的時候,我在頭髮上抹了點魅力靈膏,呵呵,這算是我為數不多能用的靈藥了。”

她繞過市長,來到亞瑟面前,好奇的問道:

“你是從哪兒來的,我沒看到你的徽章?”

他靠的太近了,亞瑟嗅著女術士身上淡淡的芬芳,忽然很想喝東西。

“我還沒有完成獵魔人試煉,所以沒有徽章。”

“什麼?!”

聲音中令人愉悅的笑意消失了,亞瑟抬起頭,女術士好看的眉毛現在豎了起來,怒氣衝衝的朝市長質問道:

“維利拉德,你在搞什麼名堂,竟然讓一個孩子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他會沒命的!”

可憐的市長先生一邊擦汗,一邊拼命解釋:

“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樣,特莉絲女士。我沒有強迫或哄騙這孩子,還把他從牢裡放了出來,我是真的想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