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我已經按照約定殺死了騷擾您領地的獅鷲,這是戰利品。”

亞瑪維特堡中,寇格林姆強忍疼痛,站的筆直。

他的腿骨還沒痊癒,只能讓亞瑟將獅鷲腦袋送過去。

“真是個醜八怪。”

管事擋在了亞瑟身前,卻沒有接過戰利品,而是陰陽怪氣的用手掩著鼻子,也不知是在說獅鷲還是什麼。

亞瑟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道:

“我們已經完成了約定,請將圖紙還給我們。”

“約定完成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懸賞獅鷲,我們殺了獅鷲,這不是完成約定是什麼?”

“可笑,誰說獅鷲是被你們殺死的?!”

管事發出一道尖厲的笑聲,拍拍手,幾個僕人就走向庭院角落。

在那裡,幾張血跡斑駁的床單蒙著個大東西。

亞瑟的心臟猛的一跳,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當床單被拉開後,這預感成了真的——那是一具兩人高的獅鷲屍體,沒有腦袋。

管事猛的往後一跳,指著兩人叫道:

“你們這些卑鄙的騙子,明明是弗洛瑞安少領主殺死了獅鷲,你們卻趁他疲倦打盹的時候偷了獅鷲的腦袋!還聲稱是自己的功勞!”

庭院兩側的走廊裡湧出大批士兵,他們每個人都堵著耳朵,脖子上還佩戴著龜形石。

(龜形石,當地人認為可以破除魔法)

管家向後跳出三米,高叫道:

“來人吶,把這兩個不勞而獲的騙子抓起來,我要讓他們嚐嚐絞刑架的滋味!”

這一下變故來的實在突然,亞瑟驚愕的回頭看向寇格林姆,獵魔人笑的比哭還難看:

“沒想到我謹慎小心了一輩子,竟然在陰溝裡翻了船。”

在來亞馬維特堡之前,兩人之間曾發生過一次爭論。

亞瑟認為己方元氣大傷,在交任務之前最好先休養一段時間——至少先把腿養好。

但獵魔人把那兩張圖紙看得比命還重要,又擔心時間久了變卦,只休息了一晚就拖著傷腿來了。

卻沒想到白果園的貴族這麼不講規矩,讓獵魔人白白打工不算,竟還要趕盡殺絕!

可動機是什麼?自己也沒說要賞金啊?

老江湖寇格林姆茫然的站在原地時,亞瑟可沒閒著。

他將手裡的獅鷲腦袋用力一扔,羊羔大的腦袋砸的管事向後就倒,一人一獸在地上咕嚕嚕亂滾,把士兵們的佇列攪得亂成一團。

亞瑟回身就要拉著寇格林姆跑路,卻反被獵魔人一把扭到身後。

“快跑,傻孩子。”

熟悉的柔和衝擊感中,亞瑟像一片樹葉騰起,再次落地時已經在大門之外。

他又一次被寇格林姆用阿爾德法印送離了險境。

“一起走啊!”

亞瑟嘶吼著爬起身,剛想衝回去,就看到寇格林姆被幾支長槍脅迫著跪在了地上。

“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眼看剩下計程車兵端著十字弓朝自己追來,亞瑟扭頭就跑。

對方有備而來,不論是人數、裝備還是組織度上都佔優,還對戰意吶喊作出了針對性防護。

強行在這裡開戰,除了送寇格林姆提前上路外,沒有第二種可能。

倒是自己的逃離,或許能讓領主心生顧忌,暫時留下寇格林姆的性命。

畢竟,先賢曾經說過,誰TM都有落單的時候!

弩箭咻咻的從身旁飛過,或是沒入樹幹,或在岩石上撞出火花。

亞瑟心裡湧上一股明悟,知道對方射的太急。

士兵們邁著漫不經心的步子散成幾個小隊,始終保持著幾架十字弓處於上弦狀態。亞瑟見找不到機會,轉身跑向一片樹林。

說到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亞瑟這個異界來客顯然比不上土生土長計程車兵們,跑來跑去,跑進了一片孤立的小樹林。

眼看無路可逃,亞瑟眼裡反倒冒出了兇光。

在樹林裡,對方的人數、裝備優勢都將被極大消弭,是最適合上演絕地反擊的舞臺!

只要他們的配合稍有鬆散,亞瑟就能憑藉單兵戰力優勢將他們打倒——然後用來交換人質!

“來啊!來抓我啊!”

亞瑟大吼著。

然而,任憑他怎麼挑釁,士兵們就是不肯進來,心性之沉穩讓亞瑟自嘆不如。

進林子抓人是不可能進的,領主老爺那麼摳,就算活捉也賞不了幾個克朗。要是被這小子砍上兩刀,那簡直是虧到姥姥家了!

另一邊,亞瑟看對方不敢進來,索性倚著大樹坐下,趁機恢復體力,順便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太陽逐漸垂落,黃昏的光透過樹幹照在亞瑟臉上,很刺眼。

但他卻沒有煩躁,反倒興奮的跳了起來:

先賢曾經說過,黑暗是勇敢者的夥伴。

他們不敢進來,自己為什麼不出去呢——夜戰可是以弱勝強的天賜良機啊!

等到月亮被一塊烏雲遮住時,亞瑟悄悄摸出了樹林。

漆黑中什麼也看不見,他摸索著朝記憶中士兵們的方向走去,不時還會被石頭絆到。

他已經做好了耳邊響起一聲大叫,然後四下被火把照的通明,刀槍一起搠來的準備。

但直到他終於踩上堅實的道路,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人呢?都跑哪去了?

正疑惑間,一陣風吹散了雲層,月亮出來了。

亞瑟下意識伏低身體,等了片刻沒有異樣才探頭張望。

被月光染成銀白的曠野中,裸露的大地像是落了一層霜,一切都無所遁形。

樹林外,隱約還能看到散落的酒瓶,人影卻半個也沒有——他已經走過了士兵們休息的地方。

這幫傢伙早就撤了!?好歹也是場追殺,這麼敷衍的麼?

嗯,對了,普通人並不知道學徒和獵魔人之間的區別。

他們肯定以為我也有獵魔人的黑暗視覺,害怕在夜戰中吃虧,所以才放棄追捕的。

這倒是個值得利用的資訊…

想明白這些事,亞瑟也不在原地耽擱時間。轉頭向城堡走去。

但或許是缺德事幹的太多,領主把城牆砌的光滑高聳,連吊橋都收起來了——反正以亞瑟眼下的身手是進不去的。

動武沒有指望,亞瑟無奈的選擇了動腦:

現在的情況,這領主明明超壞卻過分謹慎,把個城堡關的鐵桶一樣,只能從外界想辦法。

可是,外面能有什麼辦法呢?亞瑟琢磨半天,終於眼神一狠:

孃的,領主能把自己和士兵藏在城堡裡,難道還能把士兵的家屬也都藏起來嗎?

看他對獵魔人那輕蔑的態度,隨便綁幾個人質應該就能答應交換了吧!

定計之後,亞瑟調頭朝霍佛村的方向走去:

人質計劃雖然好,奈何自己壓根也不知道誰是士兵的家屬。必須得有當地人幫忙才行。

沃克這老哥性格堅忍,又有頭腦,最關鍵和領主結下的樑子比自己還大,正是絕佳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