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引發的風暴來的快去的也快,只幾秒鐘就完全消失,但它帶來的影響卻沒有消散。

亞瑟睜開眼,經過一場大戰,他非但沒有體力枯竭,反倒像是酣暢的睡了一覺。

他輕盈的從獅鷲背上跳下,正落在寇格林姆面前。

除了右腿骨折和幾道擦傷外,寇格林姆就只有胸口有些瘀血——就一個剛剛被打飛出七八米的人來說,這點傷勢只能算是‘衣角微髒’。

“看來我們需要休養好一陣子才能去交任務了。”

亞瑟嘆了口氣,他本能的感覺領主不會那麼爽快解除指控。

“不會耽擱太久的。”

獵魔人說著,仰頭灌下一瓶藥水,體表的淤青和擦傷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這是什麼東西?瞬間恢復?”

亞瑟被震驚了。

寇格林姆將藥瓶丟在一旁,開始用樹枝和斷劍給自己的腿做夾具:

“只是皮外傷恢復了而已,骨頭想要長好還得個把星期。”

“那也很厲害了,這藥是不是很貴?能教我配這個藥水麼?”

亞瑟撿起藥瓶,試圖透過扇聞法分辨其中的藥材。

這藥水的恢復效果簡直恐怖,

如果自己把它的配方學會了,豈不是再也不愁沒錢花了?

但他的發財夢還沒持續幾秒,就被寇格林姆無情打碎:

“教你沒問題,但你要是想靠這個掙錢就想錯了。

“我的身體經過變異,所以燕子藥水的效果才特別好。換個普通人,即使沒被毒死,恢復速度也會大打折扣。”

“好吧…但我還是想學。”

雖然有些失望,亞瑟還是將藥瓶揣進了懷裡——多學一項本事總是不會錯的。

他站起身,打算去看看米斯拉夫的情況,卻被獵魔人叫住:

“獅鷲死去的時候,你從它身上吸收了某種能量,那是什麼情況?”

雖然這個獵魔人對自己挺好的,但亞瑟還是不想這麼快就暴露自己的秘密,含混道:

“我感覺從獅鷲身上吸取了什麼東西,然後體力就完全恢復了。

“嗯,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我現在能更容易找到別人的弱點了——你最好把夾板再往下一點,好把骨折點固定在中間。”

在【兇蠻打手】加持下,寇格林姆的骨折點醒目到發光。

寇格林姆臉色一黑:

“如果你乖乖待著的話,我這條腿現在還是好好的!”

亞瑟撓頭,繼續岔開話題:

“嘿嘿,衝動了。當時的場面實在嚇人,我腦子一熱就跳出來了。

“對了,米斯拉夫怎麼還沒醒?”

作為一個普通人,獵人雖然只是被鷹唳波及,傷勢卻要嚴重的多。所以亞瑟沒敢貿然喚醒獵人,只是把他的姿勢調整成了側躺。

提起米斯拉夫,寇格林姆頗為不爽:

“被獅鷲的吼聲正面轟著,能留條命就已經是神明保佑了。

“我看看,嘖,口鼻都有鮮血溢位,搞不好內臟都受傷了。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經驗豐富呢,沒想到是個冒失鬼。”

亞瑟覺得獵魔人這話有古怪:

“事情發生的那麼突然,大家又沒法溝通,他可能也只是想幫忙。”

寇格林姆搖搖頭:

“怎麼沒有溝通?還記得我先前被你抵抗掉的法印麼?”

整場狩獵中,寇格林姆一共對亞瑟施展過兩次法印。

第一個法印的手勢亞瑟認得,之前曾對沃克使用過,可以影響人的心智。但到了亞瑟就只有蚊蟲飛舞的感覺;

第二個法印造成了一道迅捷而柔和的衝擊波,將亞瑟送離了獅鷲的攻擊範圍。

他試著比劃起第一個手勢:

【你是說這個?】

即使是寇格林姆這樣的面癱,這時也掩蓋不住心中的驚愕:

【你竟然用看的就掌握了亞克西法印,還用的這麼好,真是令人驚歎的魔法天賦!】

亞瑟:【亞克西法印?那是用來做什麼的?】

寇格林姆:【一種用來影響心智的法印,可以安撫、魅惑甚至控制別人。不過獅鷲派獵魔人們研究出了另一種用途。】

亞瑟:【什麼用途?】

寇格林姆:【你沒有注意到麼,從你對我施展這個法印起,咱們的嘴巴就再也沒張開過。】

亞瑟震驚的看向寇格林姆,猛然想起對方的嘴巴的確很久沒有動過了。

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來,他不由得伸手撐向地面。

“使用亞克西法印進行心靈對話對精神力的負荷很大,我第一次嘗試成功後,昏過去整整三天。”

寇格林姆已經對亞瑟妖孽般的學習速度麻木了:

“比起法師們,透過亞克西法印實現的心靈傳訊負荷大,距離近,並不是多麼了不起的東西。我們還是說回那場狩獵吧。

“當時我透過心靈傳訊說的是:來的是隻皇家獅鷲,行動取消,我們需要重新制定狩獵計劃。

“比起普通獅鷲,皇家獅鷲的體型更大,各項耐力也更強。但它既然已經出現,我就有辦法找到它的巢。

“可惜,你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等,非要立刻攻擊,險些害死所有人的感覺怎麼樣啊?”

寇格林姆說著說著,目光就轉到了米斯拉夫身上。

獵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

“你是怎麼發現我已經醒了的?啊,你是個獵魔人,聽得到呼吸和心跳。”

寇格林姆輕拍幾下雙手:

“你理智的時候還是挺聰明的,那麼對於之前的行為,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米斯拉夫痛苦的咳出幾團血沫,艱難的說:

“讓你們承擔了額外的風險,我很抱歉。但即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作出同樣的事情。”

亞瑟的怒氣頓時衝上頭頂,揪起獵人,拳頭作勢要砸:

“獵魔人的命在你眼裡就那麼賤嗎?活該被獅鷲咬死?”

從獅鷲身上吸取了光之風暴後,亞瑟的力氣增長了很多,米斯拉夫吊在他的手中像個布娃娃:

“我很抱歉,但,蓮娜她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亞瑟怔了一下,獵人隨即斷斷續續的說出了冒險的理由:

兩天前,米斯拉夫藉著進獻獵物的名義,混入了亞瑪維特堡。

在一名被賄賂的僕人幫助下,米斯拉夫爬上了角落裡的一棵樹,透過窗戶看到了蓮娜,也看到了醜惡的真相。

蓮娜,他可憐的女兒,孤零零的躺在一間狹小的石屋中,沒有任何人看護。

沒有藥品,也沒有醫師,只有一個啞女會每天喂她一餐流食。

“我必須儘快救出蓮娜,她一定會死在那個吃人的城堡裡!

“你們怎麼懲罰我也好,只是請帶我去見蓮娜!”

米斯拉夫哀哀的嚎哭著,像只失了群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