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晴兒十分著急,不禁故意咳嗽了兩聲,這秦靈兒一聽心裡也是一驚,知道剛才自己有些太沖動了,趕緊閉口不言。

高世松聽到秦靈兒的話後心裡不禁好笑,他自然知道林子風做下的諸多壞事,可這和他又沒有什麼關係,而且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蠢人,高家才好趁機兼併秦家的產業啊。

“靈兒姑娘,這件事倒是有些棘手,不過要是有我相助,也不是不能完成,只是……”高世松臉上有為難之色。

秦靈兒聽到這席話,心裡升起了些希望,小心翼翼的問道:“只是什麼呢?高公子但說無妨。”

“只是不知道靈兒小姐願意拿出什麼樣的代價來,讓我幫你?”

秦靈兒身子晃了晃,心裡頓時明白了高世松的意思,一種悲涼湧上心頭,裡屋的晴兒也聽到了高世松的話,急的她掙扎著坐起來,恨聲道:“小姐,這種人只會趁人之危的,你何必求他,讓他趕緊滾。”

高世松微微色變,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靈兒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現在你內外交困,除了我能救你,誰還能救你?等你父喪事完畢,你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秦靈兒咬著銀牙,低著頭不說話。

高世松見狀心裡暗暗歡喜,認為自己說動了秦靈兒的心,情不自禁的上前了兩步,手搭上了秦靈兒的肩膀。

“靈兒……”

還沒等他說完,秦靈兒猛然一抬頭,一直握著銅鏡碎片的右手向上一個猛刺,高世松被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只來得及一偏頭,但銅鏡鋒芒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

“秦靈兒……你……”高世松怒極。

“哼,姓高的,姑奶奶今天就告訴你,別想著趁人之危,沒有你,姑奶奶一樣能申冤復仇,滾蛋。”秦靈兒厲聲喝道。

高世鬆氣的用手點指秦靈兒,哆裡哆嗦的說道:“好,秦靈兒,你等著瞧,我看你怎麼翻盤,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那沈毅現在還下落不知,估計九成九已經做了地府亡魂,你就別想著他能前來救你了,哼哼。”

高世松走了,秦靈兒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因為用力過猛,銅鏡碎片已經劃破了她的右手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可她絲毫沒察覺出疼痛來,只是木然的靠著。

晴兒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覺得屋裡靜的可怕,生怕小姐再出了事,便急聲喊道:“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小姐?別嚇我啊小姐。你倒是說話啊。”

終於,秦靈兒啜泣起來,開始是小聲的,漸漸變得越發大聲起來,哭的充滿了哀傷和委屈,晴兒心先是一鬆,知道小姐沒事,而且哭一哭也是好的,這些時日的事太多也太沉重了,換了旁的千金小姐估計早就崩潰了。

現在秦靈兒還能硬扛著,已經是個奇蹟了。

旋即,晴兒也被秦靈兒的哭聲勾動了傷心事,隨著一起哭了起來。

這邊屋裡哭聲震天,那邊老馬狠了狠心,用自己多年積攢下的一點銀子買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送給了一名看守後宅的婆子,

這婆子足有五十多歲了,可依然有些不服老,整天擦脂抹粉頭戴紅花,打扮的像個老妖精一樣,不過因為她對林氏忠心耿耿,也沒人敢說什麼。

收下老馬的禮物後,這婆子喜歡的眉開眼笑的,“老馬啊,咱們都是府上的老人了,有什麼事還不是一句話的,說吧,你想幹什麼?莫非看上哪個婆子,準備讓我給你說說媒?”

老馬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那些婆子各個都是五大三粗性情兇悍的,誰敢娶回去做內人?

“實不相瞞,我還真有些事要求求張媽,這不老爺的喪事已經過了頭七了,小姐一直沒有露面,外面已經謠言四起,我也覺得有些擔心,就是不知道咱們小姐的病現在好點了沒。”老馬支支吾吾的說完。

這張媽先是一愣,然後瞅瞅四周,看沒人才壓低聲音說道:“老馬,你不要命了是吧?這等事豈是可以隨便打聽的?也就是我,要換個旁人去夫人那一告密,你這條老命都得交代。”

“是!是!是!我這不是就覺得咱們關係不錯,所以才來問你的嗎。”

“唉……其實這些話也就給你說說,現在啊,這秦府已經不姓秦嘍,自打老爺死後,夫人越發的跋扈起來,可咱們做下人的,也不能說旁的,唯獨對小姐的事上,很多人都有些不服氣啊,現在小姐身體無恙,就是被關在後宅出不來,連吃飯都是由專人送進去,說白了和軟禁沒兩樣。”

“啊!”老馬又喜又怒,喜的是秦靈兒還沒事,怒的是這林氏乾的太不像話了,人家父親屍骨未寒,你這就限制人家的行動,這叫什麼事?

“而且我給你說啊,不光是這個呢,那林大少也不是個好鳥啊,整天圍著後宅轉悠,甚至還堂而皇之的進去過幾次,表面上沒人說什麼,其實誰心裡不知道林大少打的什麼算盤啊,可憐了咱們的秦小姐嘍,唉!”

這張媽倒是個有心的,又說了一大通,老馬也無心聽下去了,搪塞了幾句後便走了。

等回到柴房,見到周安把經過一說,這周安算是放了一半的心,老馬為難的看著周安說道:“周管家,你現在都這樣了,要怎麼幫小姐申冤得雪呢?”

周安咬牙道:“這件事我想了很久,現在府裡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去外面求助,可老爺在世的時候那些人脈估計都用不上了,只能去求一個人,可現在那個人也是音信全無,我也為此一籌莫展。老馬。”

“在這呢周管家。”

“我再求你一件事,請你偷偷去碼頭一趟,找個叫同福客棧的地方,看看一名叫沈毅的公子回來沒有,若是回來了,我們就還有救,若是一直回不來,可能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好!我肯定去。”老馬鄭重的點點頭。

時熙滿臉幽怨的看著沈毅,又瞅瞅站在一旁低頭不語的舞風,那眼神中的哀怨足以淹死人。沈毅尷尬的看著頭頂的甲板,不敢對視這時熙的目光。

“沈公子。”

“……”

“沈公子。”時熙提高了聲音。

“呃……時姑娘在叫我嗎?”沈毅這才從走神中恢復過來。

“嗯。沈公子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就是在胡思亂想而已。”

又是一陣的沉默。

“公子。”

“嗯。”

“今晚我們三個怎麼睡?”時熙問了一句。

沈毅一口口水差點沒嗆死自己,好半天才喘勻了氣,然後正色道:“時姑娘,這叫什麼話?自然是各睡各的嘍。”

“那她呢?”時熙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舞風問道。

“這舞姑娘嗎,其實是施如安打賭贏回來的,雖然話有些難聽,可這就是事實,所以自然是跟著施如安啊。”沈毅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哦?那為什麼舞姑娘會跟著你回房間?而且……她是不是聽不懂咱們說話啊。”

“我聽得懂。”舞風突然蹦出一句。

又是一陣迷之沉默。

“要不,咱們三個擠在一起睡?”時熙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沈毅堅決的搖頭拒絕,也不理會時熙的一臉失望,轉頭對舞風說道:“舞姑娘,我也不知道那施如安對你說了什麼,可這件事真的不關我事,你還是找他比較好。”

“什麼叫不關你事?”施如安換了一身白衣,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說道。

沈毅現在對施如安已經沒有什麼畏懼感了,接觸了一日後,沈毅發現這施如安其實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除了一身武藝高超外,比那燕鵬也強不了多少。

“你說不關你事,那我問你,那首詞是你做的,又不是我做的,所以贏了那令安的也是你,而不是我,自然舞風姑娘是要跟著你的,這有什麼不對嗎?”施如安含笑問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當時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舞風姑娘,而且你不是對這舞風姑娘很是愛慕嗎,你就不吃醋?”

“其實……”施如安眨巴眨巴眼睛,對著沈毅笑道:“我喜歡男人。”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後,沈毅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好吧,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你什麼意思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年歲還小,而且還要去給你母親祝壽,帶著個女子不方便?”

“沒錯。”

“那我就方便了?”沈毅有些崩潰。

“你這不就帶著一個嗎,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施如安一臉的理所當然。

沈毅還想說什麼,時熙悄悄拽了拽他的後衣襟,沈毅轉頭一看,就見舞風低著頭,下巴微微反光。

是淚水!

沈毅心裡一嘆,知道剛才和施如安的爭執傷了這位姑娘的心,沒有誰願意被當成貨物一樣在別人的口中推來阻去。

“好吧,你贏了,但是我有個條件。明天就放我回揚州,不然我絕對不會接受。”

“好啊!”施如安點頭應允。

“嗯?”本來都準備好被施如安拒絕的沈毅有些錯愕,“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