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連那些情情愛愛都顧不上了,膝行爬到上官老夫人面前,死死拽著她的裙角,梨花帶雨地哭求。

“祖母求您救救我,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一抬眸就看見上官老夫人眼中的深深的失望與難過,丹榴連忙道:“祖母,我再也不會做這種蠢事了,我真的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真的,真的再也不會了……”

上官老夫人闔上眼眸,胸口劇烈起伏了一瞬。

即便她再如何糊塗不堪,畢竟是寰兒在世的唯一血脈,她流落在外吃苦了很多年,無人教養,也算是上官家的錯。

若是能早點將她找回,好生教養說不準就不會長成這幅歪樣子了。

希望現在開始教養掰正還不晚……

上官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就要開口為丹榴求情,卻被趙懷淵搶了一步。

“上官老夫人,您先莫要急著求情。”

“您確定眼前的這個女子,當真是上官寰的女兒,是上官家的血脈嗎?”

上官老夫人聞言瞳孔驟縮,“陛下,您此言何意?”

“這女子過往生活在潞州,朕不巧也在潞州生活過一陣子,恰好見過這女子,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朕也沒想到,潞州的商戶陸家的小女使丹榴,一轉眼竟成了盛京貴女。”

言外之意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明白,看向丹榴的眼神也變了。

丹榴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上官老夫人的眼睛。

眾人投來的視線宛若一柄柄尖利無比的匕首,能將她表面披著的錦繡皮囊一片片剮下來,露出來真正的,低賤的,宛若陰溝里老鼠的她。

丹陛之上的趙懷淵又說話了,“朕可以作證,她壓根不是上官寰的女兒,不是上官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她只是個無恥的假冒頂替者。”

若不是林媽媽眼疾手快扶住了,上官老夫人險些眼前一黑,腿軟摔倒。

她一邊扶著林媽媽,一邊咬緊牙關硬生生撐著。

陛下說的是假冒頂替者,頂替誰的?那真的孫女呢?

“陛下,那老身真正的孫女是誰?在哪兒?”

上官老夫人急忙問趙懷淵。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彷彿是心有靈犀,上官老夫人轉頭就和尹羅羅對上的眼神。

“鄭二小姐並不是真正的鄭二小姐,她原名尹羅羅。”

上官老夫人看著她那張極為相似,總是給她熟悉感的臉蛋,嘴唇都忍不住顫抖。

但彷彿是被騙怕了,她最後又對林嬤嬤吩咐了句。

“拿過來。”

林媽媽連忙從袖中拿出迦南木蟬玉手串,交到上官老夫人手中。

上官老夫人手指顫顫巍巍地試著將手串戴到尹羅羅手腕間。

這手串的細線已經更換過了,將添上來的那截細繩拿掉了,變成了原先的尺寸長度。

尺寸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上官老夫人這才確信,淚眼婆娑地望著尹羅羅,抬手撫了撫她的額頭,

“我可憐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祖母……”

尹羅羅再也忍不住,眼淚從眼角滑落,緊緊抱住了上官老夫人。

她終於能真正地叫她祖母了。

祖孫兩人抱頭痛哭。

趙懷淵坐在上首,望著這一幕唇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

丹榴這個冒牌頂替者被下了大獄,平王這個對尹羅羅欲行不軌的被關了宗人府,尹羅羅也終於能和上官老夫人相認了……

不枉費他暗地裡的一番籌謀保護。

既然尹羅羅來到了他的身邊,他必保護好她,不讓她受一絲委屈。

在場眾人這才明白為何上官宣一個高門貴女要去陷害區區一個富商庶女,原來是做賊心虛。

與此同時,做賊心虛的還有一人。

白妙善從丹榴被戳破身份時,就開始坐立不安,而白玉若似是發覺道了,看似關懷地問了一句。

“王妃姐姐您怎麼了?從剛開始就很不安的樣子……”

白妙善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壓下心裡的恨意,皮笑肉不笑地對白玉若道:“沒事。”

“對啊,姐姐應該沒事的,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姐姐又不曾做過虧心事不是嗎?”

聽著白玉若這麼一番別有深意的諷刺,白妙善連表面笑意都難以維持。

事實上,她很是焦慮。

她很擔心丹榴會供出自己。

“丹榴,頂替旁人身份成為貴女,又蓄意汙衊未來皇后,處以死刑,秋後問斬。”

趙懷淵宣佈了對丹榴的懲罰。

當丹榴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瞬間,白妙善的心臟都懸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