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淵他居然派人去彬州查先帝的死因了……定然是發覺什麼了。

可刺殺先帝的事,他籌劃多年,詳細周密,丁點都不容許洩露出去,事後也費盡周折將所有痕跡證據掃清,甚至不惜剿滅了大周首富尹家。

若說唯一留下的漏洞,可能就是那對逃亡的姐弟……

可那對姐弟先前還能查到些許蛛絲馬跡,後來卻像是消失在了大周領土上,哪怕翻遍了也找不出丁點訊息。

現在想來,居然是落入了趙懷淵手中。

若是被趙懷淵找到證據,多年的辛苦謀劃付諸東流不說,刺殺先帝的罪名會將他拉入深淵,再也無翻身機會……

攥住窗框的修長手指隱約咔咔作響,指關節都發白。

齊王幽暗眼神逐漸堅定起來,發狠起來。

他必須準備起來,在被拉入無敵深淵前,殊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他心裡還是冒火,都是那些蠢鈍如豬的下屬辦事不力,沒將那對姐弟也一併斬草除根,否則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境地……

此時,靜寂的夜裡忽然響起一陣輕巧叩門聲。

“王爺……”

嬌柔女聲從門外傳來。

是玉若

齊王沒想到這麼晚了她還會來,斂了神色和怒氣,儘量溫聲道:“進來吧。”

房門推開,窈窕嬌美的美人兒怯生生出現在眼前,手中還捧著精緻的茶點。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來?”

白玉若將茶點放在一旁桌案上,“妾身聽說王爺陪王妃娘娘吃得不多,擔心王爺餓了,就去小廚房又做了些糕點和茶水送來。”

“你親自做的?”

齊王目光落在那些瞧著精緻可口的糕點上,主動吃了兩塊,又喝了一盞白玉若斟的茶。

“玉若的手藝比得上王府的廚娘了。”

“王爺謬讚,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手藝罷了。”

白玉若羞赧一笑,被昏黃燭光映照得愈發嬌美動人,齊王看著忍不住意動,抬起手臂將美人摟入懷中。

還彈了下她的鼻子,“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白玉若細白手指輕輕扯住了齊王的衣襟,纖長眼睫輕輕顫顫,宛若蝶翅振動。

“妾身睡不著,”

“為何睡不著?”

白玉若抿了抿唇瓣,嗓音極輕,又羞又嬌道:“因為王爺不在身邊……”

齊王適才的壞心情早就一掃而空,望著白玉若的眸光瞬間幽暗起來。

……

幾日轉眼而過。

中書令府,惠壽堂內。

“祖母,您為何要讓鄭果兒也去萬壽宴?!”

“她不過是區區富商的外室女,壓根上不了檯面,帶出去也是丟人顯眼惹人笑話,丟了咱們上官家百年世家的堂堂顏面!”

丹榴在上官老夫人面前鬧騰,話越說越難聽,不堪入耳。

上官老夫人少見地板起了臉。

“這話該是你說的嗎?”

“鄭果兒她救了你親姑姑的命,對我們上官家都有大恩,如今她也不只是鄭家的女兒,也是我的幹孫女,萬壽宴上誰敢說她丟人。”

丹榴一時被上官老夫人的冷臉嚇住,不敢再往下說,可心裡還是極為憤怒不滿。

尤其是聽見上官老夫人說的那句,鄭果兒是她的幹孫女。

她不只是憤怒,還十分慌亂。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只是假貨,鄭果兒才是上官老夫人的真孫女。

可她到底也不敢再鬧下去,閉上了嘴巴,起身告辭後就忿忿轉身離開。

林嬤嬤來到上官老夫人身後,為她揉捏太陽穴放鬆。

幸好上官老夫人的頭風症在上官宣的治療下已經痊癒了七八成,要不然被這一頓氣,怕不是又會發作。

上官老夫人無奈地深深嘆氣,“宣宣這孩子越來越……唉。”

林嬤嬤下意識張嘴想為上官宣說幾句好話,寬慰上官老夫人的心,可不知想到什麼,面露猶豫之色。

“老夫人,昨日孫大夫交給老奴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林嬤嬤收了手,從袖中掏出一張藥方,展開遞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您看。”

上官老夫人掃完藥方上的內容,“這是什麼?”

“這是鄭二小姐給大小姐診治頭風症所開的藥方。孫大夫說這藥方和小小姐給您開的藥方一模一樣。”

即便丹榴自告奮勇為上官老夫人治療頭風,但經驗豐富的孫大夫還是繼續從旁輔佐,是以丹榴的治療方子也在孫大夫那兒存檔了一份。

鄭雪兒下毒被揭露的那日,孫大夫也看到了尹羅羅的給上官安開的藥方子。

那時就覺得不對勁,只是顧忌著上官宣的身份,不好當眾指出。

於是私底下找機會給了林嬤嬤。

上官老夫人看著藥方子,語氣沉肅,“當真?”

“孫大夫在咱們府上當差十餘年,一直穩重妥當幾乎不曾出錯過,應當不會說謊。要不然,我去找一趟大小姐,將那張藥方子也拿過來?”林嬤嬤提議道。

上官老夫人道:“你去拿過來吧。”

林嬤嬤動作很快,不過一刻鐘就拿了方子回來。

“老夫人您看。”

上官老夫人端詳著兩張藥方子,手指慢慢發抖。

這兩張方子確實是一模一樣,半點不差。

可是她清楚,是鄭果兒先給上官安治療的,之後上官宣才拿出這張藥方子主動為她診治頭風。

若說誰偷竊了誰的藥方子,結果顯而易見。

“老夫人,您莫生氣,注意自己的身子……”林嬤嬤在旁看著上官老夫人,連忙擔心地提醒道。

上官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兩張藥方子都從指間滑落。

若說剛剛上官宣所說的話,還能解釋為年齡小不懂事的話,那這兩張藥方子就顛覆了她對上官宣的一貫印象。

一向在她面前乖巧活潑的孫女兒,居然背地裡偷竊旁人的藥方子邀功?

聯想起那日傅明敏和鄭雪兒的共同指證,上官宣甚至還可能是攛掇鄭雪兒給上官安下毒的幕後之人……

林嬤嬤連忙為上官老夫人拍胸口,為她順氣,焦急勸道:“老夫人您千萬莫氣著自己的身子。”

“我們上官家怎會出了這樣的後輩……”

上官老夫人痛心不已。

他們上官家傳承百年,一直秉承忠君仁愛,家風清正,上官宣的生母尹家大小姐,聽聞也是愛行俠仗義的俠女。

怎麼就生出一個心思陰暗,不擇手段的女兒……

“小小姐還未出閣,年齡還小,總還能扳正回來的……”

“……畢竟是大公子唯一的血脈,常年流落在外,心性長歪了……”

……

林嬤嬤不斷地勸解安慰,上官老夫人終於漸漸平息的心情,眼神平靜地望著屋門口的院景。

“你去將那時的信物拿來。”

林嬤嬤震驚瞪大雙眸,“信物?老夫人您……”

這是懷疑上官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