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完香、還完願,父子三人在鯨尾村裡吃了頓午餐,便分道揚鑣。

謝慶山與謝安池坐車回沙壟,謝安海則重新回到錢山鎮上,直奔目的地——

玉蒼縣錢山鎮河前村辦優實棉紡廠。

他下了車,在廠區門口觀察了片刻,便看到吳昶的好友、知青林幼時從保安室裡走了出來,親自推開鐵柵欄門,邊道:

“阿海,我等你好久了!”

謝安海趕緊快步上前,進門後與林幼時握手:

“林叔,怎敢勞煩您親自在門口等?晚輩慚愧!”

“跟我客氣啥!”林幼時拍拍他的肩膀,帶著他往裡走,邊問,“阿海,你家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還得多謝叔叔提供情報!”謝安海拱手致謝。

“這有啥,錢山做生意的誰不知道那溜冰場是啥情況?”林幼時說著一拍大腿,“對了,黃安中午打電話給我,說你到了馬上給他回電,他有急事!”

於是兩人匆匆往辦公室趕去。

這棉紡廠不大,裡面就一座兩層磚瓦房和一座平頂廠房,廠長辦公室就位於磚瓦房二樓。

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一個甜美女聲:

“您好,這裡是沙壟知青聯誼會籌備組,請問您是諮詢還是找人?”

“我是謝安海,找黃安主任。”

“啊,海哥!你等等,我喊下——黃主任,謝安海同志電話!”

喊完之後,對面的女同志繼續道:

“海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振哥把你在銀鄉的精彩戰鬥說了一遍,我們都好奇得很!”

“我還在錢山拜訪知青前輩呢,下週應該能到組裡報到。”謝安海道。

“你就快點來吧,我們吃著你的筍乾和喜糖,用著你籌措的經費,聽著你的事蹟,可到現在連你的面都還沒見過!”女同志道。

“小芹你就別催他了,電話給我!”對面響起黃安的聲音,“阿海,你在幼時同志那兒吧?”

“是的,黃叔,聽說你有急事找我?”

“對,兩件事。”黃安道,“10萬捐款那事,組裡已經向鄉領導和縣裡彙報了,老蔡還私下問了報社的朋友,給的解釋是記者搞錯了,但咱也不好追究。”

“叔,這事不用追究。”謝安海沉聲道。

“我也是這意思,這節骨眼上沒法追究。”黃安道,“不過你放心,咱都做好準備了,就算有人找事也不怕。”

“沒事,我也不怕人找事。”謝安海道。

“呼,這就好,我還擔心你放心不下!”黃安鬆了口氣,旋又道,“阿海,今天早上金禮恆給我打電話了!”

“他們這麼快就做出決定了?”謝安海驚訝道,“我還以為要等兩天呢!”

“他們還是挺謹慎的,提出先加入分會看看,其他事後面再說。”黃安道,“但陳明菲同志額外提出,她想免費提供活動所需文具,這是你的主意吧?”

“不是,這可能是達叔的主意。”謝安海笑道。

“阿達也是從你這聽來的!”黃安道,“阿海,你差不多已經把活動所需物資都給整齊全了,一分錢沒花!”

“叔,那能不能把我買這身衣服花的300多塊給報銷了?”謝安海問。

“這可不行,不符合政策!”黃安大笑起來,“但你這幾天出差的路費、住宿費都能報,每天再給你兩塊錢伙食費,別的沒了。”

“行吧,合著我還得往裡貼錢。”謝安海嘆了口氣,旋又道,“叔,明天開始我們村唱大戲,後天我兒子滿月宴,你要不帶上同志們一起去?”

“我肯定到,不是有好幾個知青要去找你老師嘛,我也得在。”黃安道,“其他同志看組裡安排。”

“好呀,叔那沒別的事了吧?”謝安海問。

黃安應道:

“沒了,其他事等見面再說——幼時同志,明天一定要到哈!”

“放心,我肯定到!”林幼時回了一句,結束通話電話。

謝安海坐回辦公桌前的藤椅上,接過林幼時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道:

“叔,你們明天要怎麼走?”

“我開車去金庫接上阿達,到鄉里和老吳他們匯合,再一起上山。”林幼時道,“阿海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謝安海搖頭:

“叔,我傍晚先去銀鄉,明天一大早得取一批物資,然後早點趕回去。”

“好吧,看你這忙的!”林幼時搖搖頭,又道,“你這次來是為尋找知青的事?”

“對。”謝安海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這是錢山籍知青名單,但不一定還在本地,您看怎麼幫我們找一找?”

“這事容易,錢山就這麼大,我託人打聽一下好了。”林幼時笑道,“況且老吳本就讓我幫他拉票!”

“沒想到吳叔對這事還挺上心!”謝安海咧嘴笑道。

“只要能給李觀柏添堵,他肯定上心!”林幼時嗤笑一聲,又問,“阿海,你對咱們幾個合股開藥材商行的事,有多大信心?”

“叔,你是擔心吳叔會意氣用事?”謝安海凝眉問。

“這倒不至於。”林幼時搖搖頭,沉聲道,“但我擔心,姓李的要是知道了會下死手,畢竟他在這行根深蒂固。”

“叔,他根深蒂固,咱也不是吃素的!”謝安海敲了敲桌面,“咱只要保證合法合規,他單從貨源和市場兩個方面是打不死咱們的,市場這麼大,他控不住!”

“也對。”林幼時點頭,“實不相瞞,我之所以答應參股,是因為和老吳十幾年盟兄弟,而且這廠子也有他的股份,我本身對藥材這行是沒什麼瞭解的。”

“叔,我看你這是村企?”謝安海問。

“是的,掛名嘛!”林幼時撫掌而笑,“給村裡一點乾股,省一堆麻煩事!”

“晚輩也在籌辦一家村企,到時有些問題得向您請教。”

“沒問題,我幹了這麼多年,這裡頭彎彎繞繞也算知道點。”林幼時道。

謝安海道過謝,又取出一份檔案遞了過來:

“叔,這是籌備組對活動統一服裝的定製要求,你看有沒有啥問題?”

林幼時接過檔案仔細看了會兒,敲著桌面沉吟道:

“胸前縫上會徽,背後印上聯誼會名稱和口號,這都沒問題,但我的贊助資訊要怎麼體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