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叔就這樣一直拉著,一直拉著,生怕葉輝改變了主意,半途走了。那樣會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丁叔好面,又過分熱情,別人的事情比他自己的事情還要重要,丁嬸天天罵他瞎忙活,不幹正事,丁叔覺得這就是正事。為村裡地每一個人,做一些事情,都是他應該的。
葉輝知道丁叔的脾性,村裡人也都知道,所以他能夠那樣地拉著葉輝的胳膊,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其實葉輝也並沒有想過半途離開的打算。也沒有想著要掙脫開丁叔的手,他笑著看了看丁叔那雙飽經風霜的老手,心裡想著,拉就拉著吧,從小到大,記憶中自己的父親都沒有這樣的拉著自己,丁叔竟然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一般。著實讓人感動,葉輝的鼻子竟然一酸。太久沒有人把他當成孩子了。媽媽從他小時候就把他當成大孩子對待,從很早,就讓他跟著下地幹活,幫忙拉車,割小麥,收玉米,他十多歲的時候,村裡還沒有完全實行現代化作業。小麥還是需要用鐮刀割,玉米還是需要用手掰。而這些都需要他全程跟著參與。爸爸媽媽並沒有他是家裡的獨子,就嬌縱他,杜二牛家有兩個閨女,和他一般大,但是她們是公主般的長大的。而他就從來沒有經歷過王子般的待遇。他有時候很羨慕她們兩個,他去割豬草的時候,他們在家看電視,他跟著去割小麥的時候,她們兩個在地頭旁吃雪糕,他幫著家裡拉車的時候,她們兩個在旁邊笑眯眯地給他加油。車是地排車,爸爸在地排車的前面系一個粗繩,讓他在前面拉,媽媽在後面推。這樣的情景經歷了多年,之後家裡買了農用摩托三輪車,就再也不用他跟著拉車了。
……
有個進去洗澡的人看到了他們這樣子,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杜二牛,葉輝的鄰居。
葉輝看到他了,叫了一聲“二牛叔。”葉輝怕杜二牛回去會告訴他媽,他在洗澡堂這裡。而葉家與杜家僅是一牆之隔,這邊招呼一下,那邊就聽到了。葉輝怕杜二牛會爬上牆頭,說一些不該說的。他不想讓自己的媽媽知道他沒有去上班,而是喝得爛醉如泥,還在澡堂這裡不停的晃悠。
杜二牛故意調侃道“老丁,你一直抓著人家的胳膊幹什麼呀,整得人家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的一樣的。能不能換點新鮮花樣,就喜歡拽人家胳膊。這要遇到小媳婦,大姑娘,你這樣拽人家胳膊也不大合適吧。人家物件家裡人可不得把你給卸八塊了呀。”
丁叔說道,“可不就是呀,他天天不聽話,天天喝酒,我得替他媽媽管教管教。小媳婦,大姑娘,不聽話,丁叔該管還得管,那我不能拽人家胳膊。啊哈哈,我可不是那種為老不尊的人。”
“喝酒可不是一個好習慣,白酒傷人肝,啤酒傷人胃。村頭的老李,可不就是喝酒喝得,喝出胃癌了,兩年前就沒了。還好年紀也不小了,家裡的孩子都長大,出息了。該考學的考學了,該工作的工作了,該結婚的結婚了。反正也沒有享過什麼福,受了一輩子的累,該享福的時候,人沒了。”
“那可不,現在得這種毛病的太多了,一有點不舒服,去醫院一查就是這樣的病,咱們普通老百姓哪裡會得的起這樣的病,最後搭了錢,還送了命。所以,平時預防最重要。”
“聽到了吧,年輕人,預防最重要,平時沒事少喝點酒,心情也要保持好。”
“是是,以後一定謹記教誨。”
“這就對了,不要有事沒事就醉酒,身體是自己的。要愛護自己的身體。我先進去洗了,一會還得忙正事呢。”
“你有什麼正事要忙呀?”
“陪著大閨女定親算不算大事?”
“算,算。”
“大閨女找到好人家了呀,是哪家小夥子那麼幸運呀?”
“你不認識,外村的。”
“有車有房嗎?”
“也算是有吧,收割機算車吧。房就是村裡的房子了。”
“行,收割機也算是車子,還不便宜吧,幾十萬呢。還能創收,一年不少的收入吧。”
“掙錢的時間短,就那一兩個月的時間。”
“可以了,人家一兩個月的時間,比我們一年掙得多的多。”
“那倒是,咱們和他沒有辦法比。”
杜二牛的大閨女,杜蘭蘭,今年二十七歲,長得眉清目秀,很是漂亮。有一段短暫的婚史。上一段也是相親的,父母不讓他們自由戀愛,因為家裡沒有男孩,只有兩個女兒,他們想要女兒們嫁的近一點。所以,對於他們的婚姻就多幹涉了一下。
杜蘭蘭的上段婚姻也說不上不幸福,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兒子一歲左右的時候,杜蘭蘭去集上趕集,她的婆婆也跟著一起去。結果,杜蘭蘭看到了她的一個初中同學,相互寒暄了幾句。被婆婆看在了眼裡,回到家以後,從杜蘭蘭的箱子裡找到了蘭蘭與那人的合照。說他們兩個有問題。眉來眼去的,還告訴了他的兒子,杜蘭蘭的丈夫。慫恿著她的兒子和蘭蘭離婚,還不能帶走孩子,說這樣的女人不檢點,以後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來呢。杜蘭蘭聽了恨的咬牙切齒,和一個同學聊幾句,就被別人懷疑有事。關鍵那張照片,只是初中時候的畢業照,別人攔一下胳膊也是很正常。卻被婆婆往嚴重裡想。最後杜蘭蘭只得被迫離婚。
離婚後的蘭蘭,天天像丟了魂一樣,她想她的孩子。
他們又不讓她見。
現在,孩子應該有四五歲了吧。
杜二牛覺得,是該給杜蘭蘭,再尋一個良婿了。
經過偵查,杜二牛看上了鎮上一個開收割機的小夥子,人看上去也老實,他想,閨女嫁過去以後,應該不會受苦的。
“怎麼?大閨女不是幾年前就結婚了嗎?孩子不是都生了嗎”丁叔問道。
杜二牛剛要跨進澡堂的腳又退了回來。
“哎呀,是呀,結婚是結婚了,孩子也有了,這不半年前離婚了嗎?”杜二牛說著,嘆了口氣,這讓葉輝也很驚訝,他以為身邊只有他是不幸的,十年前被女朋友背叛,十年後被老婆戴綠貌帽子,沒有想到他的鄰居杜蘭蘭也經歷了離婚,離得這麼近,一牆之隔,他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看人家多聰明呀,畢竟離婚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沒有必要弄得到處都沸沸揚揚的。為什麼別人離個婚靜悄悄的,自己離個婚可以轟動全村。這就是差距呀。
“離了,不是過得好好的嗎?怎麼又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