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說,你剛剛聽到了什麼?”劉發貴手中的木棍足有兩根手指頭那麼粗,看在劉小玉的眼中說不出的恐懼,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沒,沒,我什麼都沒聽見,是弟弟,是弟弟從旁邊跑過去撞翻的花盆,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跟著弟弟身後撿起了花盆”前世劉小玉是沒有解釋的,雖然她真的聽到了劉發貴和一個陌生男人的隻言片語,但她那會兒早就被那些身世真相嚇傻了,怎麼能有機會解釋,所以那頓毒打是沒有跑掉的,但是現在,她可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保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才是最最重要和首要的事情,只有讓自己安全了,才能想著逃跑的事情。

劉發貴聽到劉小玉的話果然有些遲疑,沒聽到倒是好,諒她也不敢撒謊,再說,當初收養這丫頭的時候就和那人說好了的,只要這丫頭能有口飯吃活下去,就不管他們怎麼對她,也就是說只要不朝死里弄,那人就怪不到他頭上,這每月的生活費還是會照打到他卡上。但這所有的前提是不能讓這丫頭知道這生世真相,只是為何這心中還是有些擔憂,慌的很呢。

“告訴你死丫頭,好好看著你弟弟,要是再讓他亂跑撞翻了花盆傷到他,老子叫你好看。我看你這個暑假是閒得慌,天天在家待著。明天就去你表姨夫家撿瓶子賣。”

劉發貴說完就用木棍在她身上敲了兩下以作警告,好在也就打了兩下,雖然疼的厲害,但勝過前世斷腿的好,只是這眼睛還是晚了一步,上午偷聽被逮住的時候就被一拳給打了,還年幼的她受不了這麼重的力度,只有期望以後能盡力醫治了,再不能像前世一樣延醫少藥的誤了終身。

“我知道了,我會帶好弟弟的,不讓他亂跑。”弟弟?劉元才?哼,她才不會好心的帶著那個禽獸,連自己共同生活了幾十年的姐姐都能下手的人,她怎麼可能用心對他,真當自己還是前世那個傻的要死的劉小玉?不,絕不,她劉小玉可以善良,可以軟弱,但這絕對不是對他劉家人,也永遠不會。

劉發貴看著她一臉膽怯的模樣,總算壓下了心中的擔心,別說他啥都不怕,就怕這丫頭出什麼么蛾子一聲不響的跑掉,大院裡樓下那戶不就是打了她家大丫頭。大丫頭就離家出走了嗎?這丫頭平時和那小丫頭走的近,要是學了她,那個時候就是他想瞞也會瞞不住的,不僅僅每個月幾百塊的生活費沒有,估計他自己也能吃不了兜著走,這能兇是得兇。教訓也得給夠了才行。

“離樓下齊家丫頭遠點,要是被老子知道你和她攪合在一起,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齊家丫頭?這怎麼突然又提到了這個,對了,她都忘記了,齊家那丫頭比她大5歲,因為早戀被她爹打了一頓,不久前跑了出去,剛剛才給找了回來,怪不得劉發貴今兒怎麼這麼快就準備收手,原來也有擔心的時候,只是他為什麼會擔心自己跑掉?難道和早上那個男人有關?還是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這個謎越發的難解了,但無論如何,能跳過今天這頓打,她是萬幸的,上一世估計劉發貴是被氣蒙了頭,自己又一聲不響的不解釋,所以才會打的那麼重,這一世,自己雖然一樣怯懦,但會說,會解釋,所以,無論出於那一方面,這頓打逃過了,都是好事,現在只要好好計劃如何逃出劉家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撥出了一口氣,看著再次空空如野的客廳,她用手按了按剛剛手臂上的青紫,火辣辣的疼痛卻沒有一點難過,她此刻因為重回到現在的心還未能平靜下來,剛剛逃過的一頓毒打還清晰可見的就在眼前。

她未來將要面臨的磨難和挫折還有好多好多,她要走的路也遠沒有她想的那麼容易,未來,從來不會一番平靜的擺在你的面前讓你挑選,只會充滿坎坷和磨難才能擠出一條康莊大道出來,而今,她只能排除萬難,迎難而上,即使再苦,再難,她的路也只有一條,向前走,向外走,離開這裡,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狹小的石子路曾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路,兩壁高高的青磚石牆將它封閉在了一個密集的空間裡,就像封閉了她的心房一樣。

而今,再次走過,卻不經意間加快了腳步,這裡的狹小隻屬於水鄉繚繞的過客,不該只為挽留而忽視了高牆上空的景色。

清晨剛下過雨的天空一片湛藍,雨滴在屋簷下滴落,劃過一道道的圓幅,滴答滴的,有一種心靈的救贖。

手中拿著的蛇皮袋是她從廢品收購站要回來的,她的暑假從來都不會有一天的清淨日子,她總是要力所能及的賺錢或者做家務,夏日的來臨,讓汽水瓶越來越多,她今天得抓緊時間爭取多跑幾個地方。

這是她唯一想到得她這個年齡能做得也不被劉家人發現得賺錢營生,前世的她也幹過這樣得事情,曾經更因為年紀小幹這些被人憐憫過,嘲笑過,以前她總是覺得彆扭或者難為情,就是遇見了那些好心給自己廢品得人,她也鮮少開口道謝,總是自卑得,默默拿著東西走開,一來二去,再好得回頭客也會沒有了。

這一世,她總是微笑得道謝,叔叔阿姨嘴甜得打招呼,或者勤快得幫忙扔一下他們門口的垃圾,她得到得回報幾乎是前世得兩倍甚至是三倍,要知道,她是沒有本錢收購破爛的,別人給她得哪怕是一疊廢報紙也能讓她無本收入幾塊甚至幾十塊,所以,再拋掉那些怯弱,那些自卑後,慢慢的也就發現這個世界能賦予你得東西太多太多。

她的改變別人不知劉家人也不知,她總是在他們面前裝扮的毫無一絲破綻,她需要偽裝,需要在別人毫無察覺之下默默的改變,她不想這樣的改變會再次被抹殺在搖籃裡,她想走的更遠,更長。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弱者,只能伺機而動,只能無限的隱忍。

劉小玉是弱者,這在她醒過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欣然接受,不,準確說她在前世就非常明確的知道,她是弱者,只是,這樣的弱,並不能從前世跟到今生,今生可以弱,但不能一直弱,她沒有本事可以學,沒有賺錢的能力,可以一分一分的攢,只要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只要對生活構想了美麗藍圖,她總能走出不一樣的人生出來。

在收廢站借來的小輪拖車很普通,是別人買菜用的那種,劉小玉嘴甜的對老闆娘說了幾句就被借了過來,也為她的收入創新了許多,畢竟她只有10歲,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看起來極為瘦弱。

要知道在這樣的年代像她這樣偶爾還能餓著肚子的已經極為少見,有時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為啥劉發貴這樣連自家祖墳都能隨便賤賣的人哪裡有良心會收養她這個小孤女,這樣的疑問她想了很多年也沒想明白。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被家人刻意扔掉的,她還有一個孿生哥哥,至於親生父母,劉小玉也從沒多想,連她自己都沒法過好,想那些根本沒有用,而且,對他們,她是真的真的不在乎,更何況那條劉發貴的見到的神秘男人還有談及到自己的身世。

這也讓劉小玉知道,很多事情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順,裡面暗藏的未知風雨還有太多太多,此刻的她只能假裝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