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的刺痛讓劉小玉回過神,看著不像往日裡只是動動手腳就完事的弟弟,心中感到濃烈的恐懼,努力向後退去,只是已經貼近了牆壁無法動彈,驚恐的雙眼看著面前的人,顫抖的說道“你,你要幹什麼?”
“哈哈,你說我要幹什麼?當然是乾爸媽現在乾的事情了。”
果然,不隔音的房間傳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劉小玉的臉一下變得蒼白起來,顧不得頭上的傷,雙手緊緊的握住衣領。
“別躲了,難道你還真想留給傻子不成?哦,不對不對,你也不是處女了,也沒什麼留不留的,給我裝什麼裝?十多年前就被人玩過了,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給你弟弟玩玩也算你對我們家做出貢獻了。”
劉才元的話一說完,劉小玉就驚恐的看著面前的人,他怎麼會知道。
“奇怪我怎麼會知道吧?我告訴你,不僅我知道,全家都知道,那人走了十多年,你就裝傻充愣了十多年,跟個泥人似的,怎麼,現在才想反抗?晚了?反正你也要嫁人了,告訴你也無妨。
你知道當初人家為什麼吃幹抹盡就走了嗎?那是你自己不小心被小妹看到,小妹告訴了媽,媽和爸跑到人家家裡去鬧,說不給錢就去告對方強姦,人家家裡高門大戶,有的是錢,這不,1萬塊就私了了這事兒,而且媽還答應人家,保證不讓你再纏著別人。
是你自己傻,真以為老媽他們威脅你要去學校告你們早戀會影響人家保送?得了吧,也就你傻呵呵的相信,真去說分手,別人不離開你才怪。前頭收了人家錢,後頭你就說分手,你覺得人家那男的會怎麼想?你看,好姐姐,弟弟我連這個秘密都告訴你了,你就讓我親近親近啊……”
大掌在她的身上游離,冰冷的刺感和戰慄,讓她噁心的哇的一下吐了出來,這樣的噁心,她無法承受,劉元才聞著一股酸臭,剛剛還升起的慾望一下就給消退下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氣急敗壞的道“媽的,壞了大爺興致”再一耳光給扇了過去,劉小玉被打的眼冒金星,頭昏腦漲,劉元才對著她又踢了兩腳,這才起身去清洗身上的汙跡。
看著走遠的人,劉小玉知道今兒劉元才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自己了,如果不趁著這個時候跑掉那她這一生就真的會給毀了,就是劉家兩口子知道,最後倒黴的也只會是她,此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站起來,奪門而出。
陰冷的寒風從她單薄的衣衫外四處擁擠起來,不敢有一絲停歇的腳步在寂靜的老街上發出啪啪的聲響,不合腳的大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掉,光禿禿的腳丫在泥濘的街道被濺起了黑泥,石子擱在腳下的觸痛和那些經歷過的毒打相比,如同蚊蟲叮咬般激不起她一點憐惜。
她困在自己的世界十幾年,到頭來居然是這麼一場可笑,她到底是作了什麼孽老天爺才這樣對她,怪不得當初他走的那麼幹淨,那麼瀟灑,怪不得他得知自己要分手的時候會是那種失望痛絕的表情,怪不得他說“我們的愛情真廉價”是啊,期初她一直不懂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這話再次在耳邊響起,確說不出的諷刺。
1萬塊,賣掉了她的愛情,她的幸福,也賣掉了她這一生唯一珍藏的情感,那她和仇澤然之間的分離到底又是算什麼呢,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而今一切聽起來就像一場笑話,他們是說笑話的人,而自己雖然是主角,但卻也同樣成了聽笑話的人,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她怨過,恨過,懷念過,她以為她只是被玩弄於鼓掌間的床伴,她以為他懂她的隱忍和退讓,卻不知,這一切原來只是她的臆想,她的荒唐,她的怨,她的那些曾經的不甘和埋怨,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毫無價值。不是他對不起她,是她,愚蠢的錯過了他……
街邊梧桐樹上光禿禿的枝椏張牙舞爪的飛動著,猙獰恐怖的看著她,似乎想將她一口吞進黑暗。
眼淚,沒有,乾澀的有些疼痛的讓人想要用手揉動一下,似乎這樣能看的更清楚遠處的世界,她想,她這一生活了32年,似乎真的白過了,她都有些記不清她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每天廠裡,家裡,兩點一線,然後就是做不完的家務,剩下更多的就是捱打,她的自由和天空似乎都被困在了這一抹庭院無法踏出。
到底是什麼造就了這樣的她?是她的懦弱,她的一次又一次妥協?那些在她的世界從來都灰暗一片的天空?曾有過的一片彩虹,只是這樣的光芒也被她親手抹殺,除了灰白一片什麼也沒再剩下,她的記憶中,唯一還記得的,只有仇澤然,也只剩仇澤然,可是這樣的記憶而今也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她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啊……
風呼呼的吹著,街邊的塑膠袋和報紙被吹的四處飛舞,撲面而來擋住了月光,面前一片黑暗,伸手揭下臉上的報紙,醒目的標題讓她的心被狠狠抓住揪的生疼,那張模糊的只能看得清輪廓的照片讓她乾涸的雙眼總算得到了澆灌。
他瘦了,手指碰在紙間,似乎能感受到他稜角分明的輪廓,消瘦的臉頰,還有那雙她看不見,也看不清的雙眼,被風吹起的大衣遮不住他挺拔的身姿,只是似乎更冷了……
縱然如此,此時此刻,看到他的模樣為何還是那般的心痛心酸,不是一場笑話嗎?千帆過境又還剩下些什麼呢?
她寧願從沒知道過這樣的真相,至少,她還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被驚擾那些繁花似錦的夢。那樣,她還有勇氣在這三千世界求的一份安寧,笑了笑,那些夾雜著笑意的淚水沁溼了手中的報紙,模糊了他的模樣,再也無法看清。
不遠處霓虹燈下閃爍的亮點,讓人的心跟著跳動了兩下,那些亮點惹人想要靠近,想要迫切擺脫這片黑暗帶來的束縛和困擾,她加快了腳步,目標只有那一個方向,有著光芒的地方,那裡就能看清他的容貌,還有記憶中溫暖的眼神。
“砰……”
不遠處的紅亮光芒近在眼前,伸出手抓在掌心,她似乎握住了幸福,握住了希望……夜變得沒有那般漫長了,那絲無法抑制的解脫和希望彷彿就在眼前,他在微笑,和那年冬天雪地裡抱緊自己時那樣,讓她的唇彎彎上揚,手中被拽緊的報紙揉進了手心,這樣就好……
如果再來一世,我們還是不要相遇好不好?就我一個人,為自己活一次就好,活的自我,活的瀟灑,活的另一種人生……
……
腦袋像要爆炸一樣,劉小玉痛苦的睜開雙眼,白熾燈在頭頂搖晃,還有老舊的吊扇佈滿灰塵懶洋洋的吊在屋頂,在看著周圍,破舊的沙發,17寸黑白電視機,這裡?這裡怎麼這麼熟悉,對了,那個書架,那不是小時候她爺爺去世後留下的舊書架麼,爺爺在99年去世了,然後房子就被爸爸和大姑二姑賣了,還平分了錢,這套舊書櫃當初聽說是什麼酸枝木的能值不少錢,劉發貴就連夜搬回了家裡,等到她12歲那年這書櫃才被賣了出去還賣了5000,劉發貴當時還興奮了好一段時間。
這裡,為什麼自己在這裡,做夢,一定是在做夢。不對啊,自己明明被車撞了啊,怎麼會這樣。在看看床頭上的日曆,1999年5月20日,“轟”腦袋像被炸開一般,難道自己回到了從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看看自己的手,雖然還是那雙手,但卻白嫩細小根本就是小孩子才會有的手,也沒有因為常年勞作而長的老繭,還有腿,還有周圍,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在海棠花開的最為絢麗的時節,她居然真的回到了一切還未開始的時候。
左眼腫的透亮,睜眼的時候漲疼的厲害,劉小玉用用手指戳了戳,痛感瞬間就席捲了全身,但這樣真實而又強烈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心生雀躍。
除了內心的悸動和興奮,還有對未來的期待和嚮往,她發誓,她的未來絕對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只活在自己的狹小世界裡,她的前半生活得太累,她單純的就是一張白紙,仇澤然在上面塗繪了色彩卻獨獨忘記了填上屬於她的神韻,她只能做一張漂浮的廢紙,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贖。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一個長期受到虐待,以為找到救贖,但卻又被狠狠推了一掌的無知少女,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讓自己不用那麼累的想法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在出來。
現在她回來了,她還是原來的她,她可以單純,可以無知,但絕對不會再一退在退,她應該學會向前,學會為自己而想,而活。她的世界同樣也應該是精彩紛呈,藍天白雲,還有無限的希望和未來,她要離開這裡,離開劉家,在一切的悲劇還未開始的時候,在還沒有遇見那個命中的他的時候,離開這裡,逃開這裡……
“砰”門被大力撞開碰到牆上發出的巨響,讓劉小玉驚嚇的轉頭忘了過去,完了,她怎麼忘記了,5月20日,也就是她的生日,10歲那年的這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不是劉家親生女兒的日子。
這一天,她被打斷了左腿,這一天,她被踢的左眼差點失明,就是後來這眼睛也只有0。5的視力,到了晚上,幾乎更本看不到路。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
來了,手緊緊的抓住床單,內心的恐懼和焦慮因為登登皮鞋的踢踏聲越發濃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