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回過神陳千嶼才恍然大悟的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可是徐子宥好像沒聽到她的聲音似的,並沒有停下,甚至步子更大了些。

“徐子宥!徐子宥!”見徐子宥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陳千嶼有些急了,踩著高跟鞋‘噠噠’的跑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的高了幾度。

那急促的呼吸聲伴著高跟鞋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異常響亮,那被他烙印在心底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那是他曾經那麼熟悉的聲音,那魂牽夢縈的聲音在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徐子宥三個字,像無數個難以掙脫的夢裡那樣。

陳千嶼的聲音很甜、很好聽,軟軟的聲線總是讓他不自覺的嘴角上揚。那時候他總是笑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如此細膩的聲音,這時她就會大聲叫他徐子宥表示對自己很有意見。話癆一般的她總是湊到他身邊說很多話,笑話、情話、甚至是狠話。

她說,徐子宥,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她說,徐子宥,我覺得那你現在還沒有那麼喜歡我。不過沒關係,反正我還有一輩子可以等啊。

她說,徐子宥,我討厭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記得陳千嶼以前總是叫他全名,卻不樂意自己叫她全名,問及緣由她告訴他男女有別。一句話總結,她叫自己名字是親熱,自己叫她名字是沒情調。於是他便故意叫她全名,氣得她直跳腳。

女人愛無理取鬧,男人又何嘗不是?

他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的陳千嶼。一旁的Alvin見狀,識趣以先回去準備資料為由先行離開了。

“我找你有事。”停下來後,她氣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說。

“陳千嶼,誰告訴你可以在公司大喊我名字的?別說現在是在凱瑞,就算是在亞珂也不會有人允許你直接喊大客戶的名字吧?”他質問似的說。

陳千嶼怔了一下,隨即妥協到:“好吧,徐先生,你大人有大量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憑什麼?”

“我……這次事情都是因為我影印掉了資料而引起的,所以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那份策劃案雖然是錯的,但是那也是整個組的人加班加點趕出來的呀!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大家這麼努力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徐子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她看不懂的表情。一隻長臂倏然擦過耳際撐上牆壁,徐子宥近低下頭湊近了她,淡淡的勾起唇角,玩笑似的語氣在她耳際低低響起:“如果你求我的話。”

陳千嶼身子微退,後背貼上了牆壁,避無可避的抬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即便她拼命壓制,那隱忍而倔強的悲傷和憤怒還是一點不落的映入了他的眼裡。

她突的低下頭,用那隻沒有被束縛的手抓住徐子宥那隻擒住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徐子宥沒有動彈,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勾勾的看著她的眼睛,黑鑽一樣的眸子掠過一絲刺痛,卻很快被那股陰狠的氣息給壓制了下去。

“門兒都沒有。”直到嚐到一股血腥味她才滿意的鬆開口,然後狠狠的對他說。

徐子宥手臂一收放開了陳千嶼,蒼白的臉上掛著絲戲謔的笑,“呵呵,你的反應真是有趣。陳千嶼,你以為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會像當初一樣遷就你嗎?那你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說罷,他拉下捲起的衣袖遮住了紅紫的咬痕,轉身離去。

而她,呆滯的看著徐子宥漸漸消失在走廊的身影,無力的蹲坐在原地。陳千嶼,大笨蛋!三年後的今天你依舊被徐子宥耍得團團轉。

辦公室裡,徐子宥筆直的站在落地窗前,一隻手斜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撐在透明玻璃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不遠處S市的地標建築失了神。

三年後的S市依舊很美,霓虹燈在夜晚的籠罩之下拉出如絲般美麗的光弧,環路上穿梭的車流更為這個城市增添了幾分風味。只是眼前的S市就是再美,失了當初那份真實,就再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城市了。

Alvin推門而入,“總經理,夫人來電話了,讓您早點回家。”

“知道了。”徐子宥將手中把玩的玩意放進口袋,雙手環胸語氣清冷得讓人聽不出情緒。

“總經理,這是明天的日程表,您看看。”Alvin將資料夾放到辦公桌上,後退兩步恭敬的站到了一邊。

“Alvin。”他挪了挪放在窗外的視線,黯然的眸子如窗外的燈火一般亮了起來。“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站在這裡看風景嗎?”

Alvin搖搖頭,隨即又反應過來徐子宥根本看不到,才一本正經的回答到:“不知道。”

“你過來。”

Alvin一臉疑惑的走了過去,“總經理。”

“你看看外面。”

Alvin伸伸脖子向外看去,從高層建築頂端往下看的感覺並不好,他縮回脖子心有餘悸的感嘆:“好高。”

“是啊,真高。”徐子宥一隻手撐著落地窗,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俯身向下看去,俊臉上是一貫的波瀾不驚,低垂的眸子裡倒影著城市的燈火。“可是我一直都站在這麼高的地方,即便我並不願意。”

他俯視著腳下這個車水馬龍的城市,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永遠記得徐家威對他說的那句話,他說:“沒有人會關心你付出過多少努力,撐得累不累,摔得痛不痛。他們只會看你最後站在什麼位置,然後羨慕或嫉妒。我不會讓一個平庸的人做凱瑞的當家人,親生兒子也不行,所以作為徐家獨子的你沒有理由不努力。”

徐家給了他太多,也讓他失去了太多,他有時候也會偷偷琢磨,撕去徐家標籤的自己會是怎麼樣?

他不想揹負那麼多的希冀,不想走進爾虞我詐的商場,甚至不想生在徐家。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想他會選擇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幸福安穩的度過一生。籠罩在徐家光環下那個他,那個冷血無情、完美無缺的徐子宥是否是真正的他?

可悲的是,沒有人願意走近了解他。

太多的人,習慣站在遠處觀摩他,每一點錯誤都會被無限放大,而良好教養與學識,卻被看做了理所應當。

可是曾經有一個女孩,無所顧忌的走近他、溫暖他、帶給他快樂和幸福,故事的最後她卻走了,狠得連一句道別的話語都沒有。

她走了三年,他便等了三年。

三年,那種從滿心期待到自我催眠,再到心灰意冷的感覺比死更難受。就像是自己被人從很高的地方丟下去,摔得四分五裂、灰飛煙滅、屍骨無存,讓他絕望得看不到希望。

Alvin懵了,這幾年的徐子宥很少笑,可是現在的這種不達心底的笑卻讓人有種莫名的心酸。有那麼一瞬間,他多想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不要勉強。

“Alvin,我後天的行程滿嗎。”

“呃…”Alvin似乎沒想到徐子宥的話題變得這麼快,呆了幾秒才道:“滿了,只有下午三點到四點左右沒安排。”

“嗯,替我把和亞珂的會議安排在那個時候吧。”

陳千嶼,因為你傷害了我,所以我決定不喜歡你了,不再用特別的方式來對待你。不會為了你不主動找我而難過,不會為你厭惡的表情而傷心,也不不會和你分享生活點滴。

可是這樣做我怎麼會比你還難過,明明是你讓我失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