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的丫頭,猛地喝光那個小宮女倒上的茶,杯子剛落下,茶有倒滿了。

“月牙,這茶不好喝,去取些冰露過來。”歐陽妃雪皺了皺眉頭吩咐道。

“是。”月牙將視線從瀟嫻淑妃的身上收回來,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她手裡就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罐出來了。

半透明的罐子,可以看清楚裡面的東西。

“這是冰露?”瀟嫻淑妃很是詫異的望著那個罐子,依稀的看見裡面是一些透明的白色的東西,像是冰片一樣,晶瑩透亮。

歐陽妃雪用一隻小勺子取了些出來,放進一旁的空茶壺裡面,月牙給裡面加了熱水,歐陽妃雪輕輕的將茶壺晃動著,好一會兒才往茶杯裡面倒出來。

一股莫名的清香,沁人心脾,瀟嫻淑妃很是驚訝的發現,那隻小小的茶杯裡面,像是開了花一般,裡面純淨的白水上面印著半透明的像是茉莉,又像是菊花的影像。

瞥見瀟嫻淑妃眼中的驚詫,歐陽妃雪淡淡的說道,“娘娘要嘗一下嗎?”

瀟嫻淑妃望著歐陽妃雪好一會兒,唇畔竟然慢慢的笑開了,“當然,本宮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稀奇的東西。”

說著,就讓歐陽妃雪給自己倒了一杯,欣賞著茶杯裡面慢慢盛開的小花。

“難怪城兒會對你念念不忘。”忽的,瀟嫻淑妃冒出了這一句,歐陽妃雪一點兒也不驚訝。

她就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給皇后請安都有特權不用去的瀟嫻淑妃,除了會因為軒轅錦城,哪裡會有閒心來她這裡。

瀟嫻淑妃輕輕的抬眼,看了看歐陽妃雪的反應,繼續說道,“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孩子大了,總該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路,以後他在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會插手了。”

歐陽妃雪只是喝著茶,不接話,瀟嫻淑妃的言外之意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對軒轅錦城不感興趣,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公主的身份,和軒轅錦城應當是‘兄妹’。

眼波一閃,腦海間又迴盪起不知是誰說過的話‘她和五皇子是兄妹’,心彷彿被什麼撞了一下,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娘娘,現在妃雪和眾皇子是兄妹相稱。”歐陽妃雪‘好心’的提醒道,眼眸卻光彩熠熠緊緊望著瀟嫻淑妃。

瀟嫻淑妃手頭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訝的望著歐陽妃雪,是啊,現在的歐陽妃雪是公主,她怎麼忘了這一層。

看著瀟嫻淑妃皺了皺眉頭,歐陽妃雪重新端起面前的茶杯,嗅著裡面的芬芳,卻有些心不在焉。

微風拂面,輕輕的捲起她的衣襬,第一次,歐陽妃雪為了自己這個所謂的‘公主’身份,惆悵不已。

這本是多少少女夢寐以求也得不來的榮耀,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那般的沉重呢,就是礙於這層身份,他才慢慢的遠離自己嗎?似乎,那日思夜想都不解的問題,在此刻有了答案,心卻狠狠的疼著。

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午夜驚醒,不是因為那一場觸目驚心的血腥,而是某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不亞於那個血紅的夜晚。

子夜未央,卻已蒼茫,今夜的星星依舊那麼明亮,可是放眼望去,卻那麼憂傷,像是一片片碎落的殘骸,一點一點,怎麼也沒能夠拼湊完全。

不知不覺,屋後的那片草坪漸漸的枯黃,沒有了生氣,只剩下源遠不止的細流,不分四季,晝夜不息。

歐陽妃雪凝望著前方的那片小小山丘,總覺得那像是一片墳墓,黑夜的幽幽光影,讓四周的寂靜有些詭異。

寧嬪的宮中,幻彩一整天都有些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給寧嬪梳頭髮的時候,更是不知輕重。

“你今天是怎麼了?”幻彩再一次將自己弄疼,寧嬪爆發了,恨恨的望著面前那張秀氣的臉,抬手就給了幻彩一巴掌。

捂著臉,幻彩的眼中閃過什麼,手漸漸的在袖子裡面收緊。

“出去跪著,換人進來。”寧嬪揉揉被弄痛的頭皮,厲聲的呵斥道。

幻彩沒有說話,只是蒼白著一張臉,慢慢的走出去了,隨後就有另外的一個宮女進來,為她卸妝更衣。

夜色很是沉寂,像是死去了一般,蟲鳴不止的夏夜過去,於是夜晚再也熱鬧不起來了。

跪在冷硬的石板上,幻彩死死的咬住慘白的唇角,眼中的光彩,帶著些許的蒼白,些許的詭異。

她滿腦子都是白天的那枚玉佩,或許她應該求證一下,那到底是不是四皇子送給寧嬪的。

如是想著,她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膝蓋處的灰塵,或許是跪久了,腿有些不靈活,走起路來有些一瘸一拐的。

夜色吞沒她嬌小的身影,沒人注意這個小宮女的行跡。

軒轅爵的行宮外,兩盞紅色的燈籠掛在壁簷,晚風輕輕的吹著,燈籠中的火星有些妖冶,燈光昏暗。

有些猶豫,有些踟躕,幻彩還是上前叩響了那道門,她似乎能夠依稀看見門後自己想要尋求的答案。

一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可是手心卻滿是汗漬。

她一介平凡的宮女,地位卑賤,從來就沒有奢侈遇見他,可是偏偏命運弄人,這樣的感情,一旦經歷了,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至死不渝海枯石爛,似乎都是夢境一般,是的,她極其的沒有安全感,她不自信自己能夠留住這樣耀眼的男子。

門開了,是一個小太監,他睡眼朦朧的看著幻彩,面色上有些不悅,“深更半夜的你找誰呢?”

幻彩卯足了勁說出了那幾個字,“我找四皇子——”

小太監將她渾身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忽的退回身子,就要關門,見狀,幻彩及時的攔在了中間。

“哎——等一下,你去通報一聲好嗎?”那柔弱的聲音,近乎是帶著祈求,眼中的神采更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小太監不耐煩的說道,“姑娘,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爺早睡了,我現在去叫醒他,不是要我的命嗎。”

幻彩不管,依舊用手擋著門,不讓小太監關門。

“你一個小小宮女,爺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更何況現在什麼時候都。”小太監的五官幾乎要糾結成一團。

沒想到,他的最後一句話卻起了作用,幻彩頹然的鬆開手,他藉機,猛地合上了大門,幻彩失神的望著緊閉的大門,眼中的哀傷無以復加。

小小宮女,高高在上的皇子,這就是距離,無法跨越的鴻溝。

手中緊緊的拽著那塊玉佩,她的眼中有恨,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她的身份更加的不能。

清晨的風,很是清爽,當第一縷晨曦照進屋內的時候,歐陽妃雪已經穿戴整齊,這一宿,她依舊沒有睡好,眼底的陰影,黑黑的,好不顯眼。

門應聲被開啟,是月牙端著洗漱的用品和水進來了,歐陽妃雪上前輕輕的上前洗漱,月牙瞥見她眼底的濃重影子,不由的叫到,“公主昨晚上沒睡好嗎?”

歐陽妃雪瞥了她一眼,責備月牙的大驚小怪。

洗漱後,她用了好多的粉底都沒能將眼底的陰影蓋過去,看著鏡子裡面面容憔悴的自己,歐陽妃雪的心中懊惱不已。

屋子裡面悶悶的,她想出去散散步,總是在院子裡面待著,越是要胡思亂想的,想著,簡單的吃過早飯,歐陽妃雪便朝著御花園去了,希望這一次不要再遇見那些煞風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