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各有所得
扇底桃花:獨寵腹黑女 雁舞流年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回過頭,迎上顧思曉的目光,蘇景春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今天來,不是為了殺太子的,有時候人活著比死掉更悲慘。
“太子,您很想我殺死你?!”蘇景春看著太子,笑得很是溫和,“是生無所戀,覺得還不如死了的好吧!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所有人都仰你鼻息,以你為尊。可是現在呢?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如今安在?!樹倒猢猻散,你這棵樹已經倒了!甚至連同床共枕的太子妃都背叛你從背後捅了一你刀,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太子的臉色陰沉有如死灰,蘇景春的笑容卻越發明朗。
“太子,你真應該看看那些曾經依附你的人現在都是些什麼下場,身陷囹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就和你們曾經害過的人一樣——這才是惡有惡報!”
目光冷冷地望著太子,蘇景春是真的心情好了,“我真的能理解你為什麼覺得生無可戀了。從現在起,你的世界就只有這小小的一座院子。而在外面更廣闊的天地,你痛恨的那些人卻可以擁有你曾經有的一切!太子,你知道,睿王很快就會取代你。”
“你胡說——”太子大聲吼了起來:“睿王那卑鄙小人,父皇一定會揭穿他的真面目的!他想當太子,想做皇帝,全是做白日夢!”
“你真這麼覺得?”蘇景春微笑,“如果真這樣想,又何必叫這麼大聲呢!?”
轉過身,他不再去看太子,“是誰在做夢,咱們慢慢看吧!”
“蘇景春,你回來——回來!”
太子大叫,蘇景春卻連回頭都沒有,就那麼大笑著揚長而去。
跟著蘇景春出了門,顧思曉輕聲問:“太子會不會氣急了,自殺啊?”
“他要是有那個勇氣倒真是了不起了!”蘇景春笑笑,道:“他要是此時自殺,我就是害死他的兇手!連同睿王,都會被陛下猜疑。一條命,換仇人走上絕路,這樣的狠棋很值啊!只可惜,太子他沒有那個勇氣——他這一輩子,可以對別人狠,可對自己,卻是珍惜得很。”
點點頭,顧思曉也覺得太子不會那麼輕易地自殺。
人活著才有希望,太子還在做著他能夠重新崛起的美夢呢!又怎麼會輕易去死呢?
走不出幾步,他們就隱約聽到大廳裡太子在大吼:“我是太子——我才是太子——來人啊!拿酒來!叫美人來……”
酒色,是最能撫慰人心的良藥,但也是消磨意志的鈍刀、慢性自殺的毒藥。
太子不是不知道這樣的道理,可是在滿腹苦楚之下,卻還是選擇了抵抗不了的誘惑。
雖然這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發作,但太子這輩子大概就已經這麼完了。就算,他能撐著,也撐不到睿王正式登基的那個時候。
沒有哪個新帝,會留著前太子的,不能明著賜死,暗地裡,讓一個人死去的方法卻有很多。
“景春,”拉住蘇景春的手,顧思曉笑道:“我們一起去逛街吧!進京之後,我還沒好好逛過京城呢!”
點點頭,蘇景春真的拋開一切,和顧思曉一起逛遍了京城。
從繁華街市穿行,偶爾停下來看看攤上的首飾,明明作工、材料都不及薛記所出,顧思曉卻仍興趣勃勃地和攤主討價還價。
“這是京城貨呢!”笑著彎起眉眼,她回過頭,看著掏錢付帳的蘇景春,又拿起一隻玉簪。
“這個,我自己付——”
“你付我付有什麼差別?”蘇景春笑著解荷包,卻被顧思曉抓住手。
踮起腳,顧思曉把那隻玉簪簪在蘇景春的髮髻上,退後一步,笑吟吟地看他,“玉郎配玉簪,果然襯得人美如玉。”
一句話說完,她自己先失笑出聲,等笑夠了,她有些怔忡地看著蘇景春,恍然記起她很久沒有這樣大笑了。
這幾年,她不是沒有笑過,可是像這樣瘋笑卻沒有過。
目光忽閃,她偏過頭,看著蘇景春,笑道:“這簪子不是很好,回頭我自己雕一根送你。”
她這樣說,那賣貨的小販卻是不高興了,“小娘子,我這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你滿京城打聽打聽,可是再沒有比我賣得更便宜的了!可不能再講價了。”
眼角一瞥,顧思曉從荷包裡取了銀角子丟過去,“放心,不和你講價。”
轉過頭,她看著蘇景春,柔聲道:“為我家郎君買東西,我怎麼會講價呢!?”
聽她這樣說,蘇景春也是笑,“傻丫頭,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做生意的,哪家做生意的不知道同人講價?這生意,可不就是講出來的嗎?”
拉起顧思曉的手,他笑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真是帶了她去個好地方。
登上足有百丈的鐵塔,遠遠望去,整個京城都盡收眼底。
遠山近樹,美如一幅圖畫。
不知為什麼,顧思曉的眼角就溼潤了,迎著風,她低聲呢喃:“大哥,我做到了……”
偏過頭看她,蘇景春笑了笑,轉過身去,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叫道:“娘!我替你報仇啦——你聽到了嗎?!娘,我做到了……”
喊完了,他吐了口氣,似乎是吐出了所有的濁氣,又轉過頭看顧思曉,“你也喊一聲吧!”
顧思曉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扶著欄杆,大聲喊道:“大哥,你的冤枉已經洗清了!鄭軒死了!那個害你的何知縣也死啦!你聽到了嗎?!大哥,咱們顧家又得了扇王!我、我會好好重開扇行,讓顧氏扇行名傳大江南北——大哥,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喊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聲音哽咽,帶著顫音。
眼淚狂湧,她無法控制自己,在蘇景春伸手攬她的肩頭時,哭倒在他的懷裡。
可是,哭過之後,她卻再不像從前一樣覺得滿心陰鬱,堵得發慌。而是舒暢無比,她的心情就好像下過雨的天空,格外晴朗。
這一場淚,把過去幾年所有的陰霾都衝得乾乾淨淨。
推開蘇景春,她抹著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背過身去,她用雙手攏在嘴邊,突然大聲喊道:“蘇景春,我心悅你——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轉過頭,她看著蘇景春,雙眼明亮有如天上的星。
“真是丟人……”蘇景春低笑:“這附近的人都知道你喜歡叫蘇景春的男人了,可怎麼辦呢?”
笑著轉身,他對著塔外大聲吼道:“思曉,我心悅你——比你喜歡我還更喜歡一百倍!”
回過身,他牽住顧思曉的手,柔聲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思曉,這一生,我只願與你相守,彼此不離不棄。”
顧思曉笑著點頭,可眼角卻是溼的。
返回城中時,兩個人是一直牽著手的,就那樣手牽著手,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盯著他們看。
太子謀亂一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朝中有大臣進言,國不可一日無儲,請旨立睿王為太子。
但也有不少人出言反對,言前太子剛剛被廢不久,現在立儲,操之過急。
就連睿王自己,也上書請辭,說自己只願奉父盡孝,不曾想過要藉此晉位,只願意做一個太平王爺即可。
皇帝又是感慨又是欣慰,曾當著滿朝文武面贊睿王是真純孝。
立儲之事,就這樣先擱在一邊,又過數月,才又被提及。
這一次,睿王仍是請辭,但皇帝卻沒有再像上一次一樣准奏,而是召睿王入宮勸說。
誰也不知道皇帝與睿王兩父子到底說了什麼,但睿王自宮中出來後,卻是沒有再像從前一樣再請顏。
一個月後,睿王晉位,被冊封為太子,移居東宮。
這卻是後話,在睿王第一次請辭時,蘇景春也向睿王請辭。
睿王百般挽留,也曾言願舉薦蘇景春出仕,可蘇景春卻婉言拒絕。
“做官哪有做生意來得舒服,王爺,你是知道我的,最不喜歡被束縛,與其被一件官袍套住一生,倒不如在外逍遙自在。”
留不住蘇景春,睿王也沒有強求,特意設宴,連同顧思曉,一起好好款待了一番。
這次酒宴,顧思曉終於見到了睿王妃。
不能說睿王妃不是個美人,但比起蘇氏就顯得太過嚴肅,睿王待王妃很是敬重,可卻明顯是和蘇氏更為親近。
酒宴過後,顧思曉和蘇景春說這個事,若睿王日後登基為帝,只怕又是一場爭鬥。
蘇景春只是笑:“那又是很久之後的事了,現在就緊張不是太傻了?有時候,爭反倒不如不爭。”
細細尋思,顧思曉也覺得是這個道理。有時候,越是爭反倒越是得不到。
想要爭的那個拼盡全力,難免會露出破綻,到那時候,反倒是不爭的那個得了機會。
早就和嶽牡丹說過要回濟南的事,嶽牡丹雖然沒有強留,可是這幾天卻一直在大肆採買。
顧思曉瞧著,大到傢俱,小到被褥,這竟是在給她備嫁妝。
幾次擋著嶽牡丹,她卻根本不聽她說。
“我已經和薛家老太太在信裡說好了,今年就給你和景春舉行婚禮,怎麼?你還不想讓娘儘儘心?你要是這樣,娘可是說什麼都不放你回去,要一直留著你,直到你從我家裡出嫁了!你倒是說,你想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