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是祝他噎死,而是噎個半死不活?”
“因為……”
顧笑夭停下手中的活計,扭頭順著聲音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顧笑夭毛骨悚然,看向專注清洗綠茶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冬晴,“冬晴,你剛剛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冬晴抬起頭,餘光瞥到外面,見白夕琉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你沒聽見?”顧笑夭皺眉,“我剛明明聽見有人在說話,而且那人的聲音有點像……有點像宸王的聲音。”
外頭的白夕琉好笑。
剛剛還是狗東西,現在就變成了宸王,不知道該誇顧笑夭用詞轉換自如,還是該誇顧笑夭警惕性高。
顧笑夭無法繼續搗紅豆,把活兒扔給冬晴,“我今日沒心思做糕點,你做好了送到御書房。”
“要給宸王也送一份嗎?”冬晴問道。
顧笑夭心裡頭突如其來的慌亂,想了想回道:“別給他送了,他那人挑剔,若是你們做得不好,又要怪到我頭上。”
“好的,顧先生。”
……
顧笑夭剛走到外面,聽到身後有聲音喊,“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顧笑夭轉過身仰起頭,看見不知何時從樹枝跳到小廚房屋頂上坐著的白夕琉,嚇得三魂丟掉了七魄。
好半天后,顧笑夭才堪堪平復下驚慌,小臉煞白的問道:“宸王,你怎麼在這裡?”
“我近來時常沒來由的咳嗽,想著一定是你在唸叨我。”
顧笑夭臉色慘白。
白夕琉朝著顧笑夭招手,拍了拍旁邊的琉璃瓦,“上來陪我坐會兒。”
顧笑夭有些為難。
白夕琉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屋簷,身體趴著,往下伸出手。
顧笑夭嘴角抽了抽,“宸王,我怕您摔了。”
“我不怕。”
“您身份尊貴,若您出了點兒事……”
白夕琉笑盈盈的打斷顧笑夭,“我若出了事,你的小皇帝就能收復皇權了,這不是很好嗎?”
顧笑夭笑,“若是沒有您,陛下哪兒鎮得住那群吃肉不吐骨頭的豺狼。”
白夕琉挑眉笑,“我這麼重要的嗎?”
“宸王,自然是極重要的人。”
白夕琉笑得寫意風流,招了招手,“快點兒上來,我這姿勢,十分不雅。”
顧笑夭細細看了白夕琉一會兒,像是受到蠱惑一般,真的像孩子一樣,朝著玩伴伸出手,去夠白夕琉的手臂。
白夕琉抓住顧笑夭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拉,身體往後仰,倒在房頂上。
顧笑夭覺得自己好似飛了起來,然後重重落下。
看見即將壓住白夕琉,顧笑夭嚇得瞪大眼睛。
“嘭——”
肉撞上肉的聲音還好,骨頭撞到骨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妙。
顧笑夭慌張移開,跪在屋簷的琉璃瓦上,“宸王,你還好嗎?”
白夕琉揉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不太好。”
顧笑夭嚇得不行,立即給白夕琉揉胸口,“宸王,您可不能出事!”
疼是有點疼,但不至於出事,他還沒那麼嬌弱。
只是自琿元帝逝世之後,難得見顧笑夭慌張,白夕琉就躺在屋頂上,看著顧笑夭著急。
顧笑夭慌不擇路,嘴裡唸叨著去叫太醫,眼見著就要往下面跳。
白夕琉拉住顧笑夭的手,將顧笑夭拉回懷裡,輕聲道:“死不了。”
顧笑夭沒動。
白夕琉聽見顧笑夭胸腔裡心臟飛速跳動的聲音,打趣道:“你的心臟,跳得好快。”
顧笑夭想要掙扎,卻被白夕琉緊緊摟住腰。
“我皇兄可以,我不可以?”
顧笑夭眼神黯了黯,停止了掙扎。
琿元帝可以,沒道理宸王不可以。
白夕琉沒有更進一步動作,只是摟著顧笑夭的腰,“你乖一點,我不動你。”
顧笑夭靠在白夕琉的懷裡,一整天哪兒也沒去。
只靠著冬晴送來的幾塊綠茶紅豆糕,兩人撐到了傍晚。
白燚叫人來喊她,白夕琉扣著她,哪兒也不讓她去,她只得推說自己病了,讓對方轉告白燚,今日身體不便,讓他自行安排。
天色漸晚,蟲鳴聲四起。
白夕琉問她:“為什麼不去陪小皇帝?”
“我想給自己放個假。”
每天圍著白燚轉的生活,她也的確有些煩了。
“早上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白夕琉不知怎麼的,把話題繞了回去。
顧笑夭想裝傻,卻也知道無法矇混過去,索性不裝了,躺在琉璃瓦上,看著深藍的夜色,“我說過了,您的身份尊貴,不能出事。”
白夕琉側頭看顧笑夭,“說到底,你就是放心不下那小兔崽子。”
感受到白夕琉的視線,顧笑夭也側過頭,和白夕琉對視,輕輕勾唇,“我放不下的不是他,而是他能幫我實現心願的願景。”
望進顧笑夭漆黑一片的墨瞳裡,白夕琉突然間覺得餓。
“我餓了。”
顧笑夭無奈的看向白夕琉,“你要我給你做飯,對不對?”
白夕琉揚唇,“不行?”
行,哪兒能不行!
夏雪從一清早就不見了人,冬晴送完綠茶紅豆糕也被白夕琉趕走,小廚房裡只坐著顧笑夭和白夕琉。
顧笑夭做飯,只能由白夕琉看火。
火光映著白夕琉的臉,紅色的光映在他如玉的雪白肌膚上,美得不可方物。
“好好揉麵,別亂看。”
顧笑夭翻了個白眼,“你又沒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的目光太炙熱,我怕我改了主意,不吃麵,改吃你。”
顧笑夭不敢以身試險,老老實實和麵。
顧笑夭和完面,白夕琉說道:“我要吃長壽麵。”
顧笑夭詫異的看向白夕琉。
白夕琉終於抬頭,黑瞳中火光搖動,“今日是我生辰,我想吃一碗你做的長壽麵。”
和白夕琉認識有些年頭,顧笑夭還是第一次知道白夕琉的生辰。
煮麵的時候,有宮人過來。
“聖旨到!”
顧笑夭要出去,白夕琉淡淡道:“撈了面再出去。”
顧笑夭不敢違白夕琉的意,今天他是壽星他最大。
陳公公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煩。
這兩人,未免也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