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允賢靠在鞦韆上,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她突然間覺得好睏好睏,好想就這麼睡下去,但她還不願閉眼,強撐著眼皮在等御景卿。
她有一種十分強烈的預感,若是她就這樣閉上了眼,那她這輩子都看不到御景卿了。
她眯著眼,一直望著門口,多希望下一刻,御景卿便會出現在那裡。
可她好像有些撐不住了,也沒有力氣再睜開眼。她閉上眼前,好像看到了御景卿向她飛奔而來。
她忽然間想起他們初見的場景。
“王爺,多謝你的花燈。”
她獨自喃喃,永久的閉上了雙眼。
御景卿千趕萬趕,終於回到了王府,可他卻看到上官允賢靠在鞦韆旁,就算她上了妝,可面上還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蒼白。
當他靠近她時,卻聽到她微不可查的聲音。
“御王爺,多謝你的花燈。”
那個瞬間,他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允賢,我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我回來了。”
“允賢,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你的。你醒來看看我啊,對不起,你,你看看我。”
“夫人,是我回來晚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可回覆他的卻是無聲的寂靜。
他顫抖著手伸到她的鼻下,卻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允賢,你醒醒啊,別丟下我。允賢……”
他緊緊將她抱在懷裡,感受她的體溫正在慢慢流失。
此時,屋內傳來唸念撕心裂肺的哭聲。
月風從廚房端來粥,看到上官允賢被御景卿抱在懷裡,沒有半點生氣,手上的碗便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她頓時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御景卿看著懷中的上官允賢,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隱忍的哭聲在月風耳裡聽的分外淒涼。
他最終還是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而她也最終沒能等來她的夫君。
明明只要他再快一些,又或者她能再撐一會,那一切都會不同了。
當上官璃與上官琉他們趕到時,只看到御景卿那副崩潰的模樣。
上官璃與許應蝶也哭了起來,前幾日還好端端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與她們天人永隔了。
上官琉來到御景卿面前,道:“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她。”
御景卿連眼睛都未抬一下,完全無視掉了上官琉,上官琉也不惱,就站在他身旁。御景卿沒有理他們,將上官允賢抱回了房,不準任何人進去。
上官璃急忙娶將念念抱起來,小小的人兒已經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令人心疼。
御景卿將上官允賢放在床上,輕輕撫著她的臉龐,“你應該很難過吧,至死都在等著我。可是我卻沒來的及回來,都是我的錯。你醒來好不好?我們說好了,等我回來,便雲遊天下的,如今你怎能對我食言?還有孩子,我們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嗎?你之前那麼想要一個孩子,如今卻舍了她與我,你忍心嗎?”
御景卿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可就是沒有人應他。他漸漸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趴在上官允賢身邊放聲大哭起來。
他此生唯二的失控,便是給了他的父親與上官允賢。
房外的上官璃聽了都十分揪心,府裡已經在開始著手準備上官允賢的喪禮了。
不知過了多久,御景卿才從房裡走出來,雙目還是紅紅的。他看到府內的小廝在掛白綾,抬手將白綾扯了下來,怒道:“掛什麼!都不準給我掛!她還活著,她沒有死!”
上官琉抓住他的手,道:“逝者安息,你不要再任性了。”
“她還活著,我們還要雲遊天下呢,你少來騙我。”
“這話,怕是你自己說與自己聽的吧。她生前已經夠苦了,你就不要再鬧了。”
御景卿猛地甩開他的手,“死的是我的妻子,你當然會這麼說。”
“可她也是我妹妹,我的痛苦也不比你少。”
御景卿沒有再於他辯解,將念念抱了過去,便回房了,臨走前還警告小廝,不準再掛。
上官琉還想說什麼,許應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何必與他爭執?左右是你,不肯提前將他叫回來。”
上官琉猝不及防被許應蝶懟了一頓,面上覺得無光,便拂袖離去了。
上官璃留下來操辦著喪禮。
房內,御景卿將念念抱來,放在搖籃之中,而他便守在上官允賢身邊一動不動。除了偶爾將念念抱去餵奶,他再也沒出過房間。
三日下來,不吃不喝,就那樣守著上官允賢。
上官璃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讓赤烽趁他抱念念出去餵奶時,將他打暈,將上官允賢封入棺材之中。
待御景卿醒來時,發現上官允賢不見了,瘋了似的尋找,知道他在大堂看到了擺著的棺材。他二話不說,便要提劍將棺材劈開。
上官璃死死擋住棺材,衝著御景卿喊道,“難道你都不讓她入土為安嗎?你每日抱著念念守著她,有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若再不讓開,就別怪我刀劍無眼。”
就在御景卿將劍抽出劍鞘時,上官璃突然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嗎?”
御景卿冷冷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等允賢的喪事辦完了之後,我再告訴你。”
御景卿手中的劍直指上官璃的脖子,“現在就說。”
“你現在就算將我殺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最終,御景卿還是敗下陣來。
喪禮的這些天,他從未出現在靈堂,他似乎在刻意遺忘上官允賢已死的事實。他每天就抱著念念發呆,看著她,好像就看到愣了上官允賢一般。
上官允賢的喪禮在第一場大雪前才辦完,結束的那天御景卿便攔住了上官璃。
上官璃將他叫到院子裡,道:“你得保證,我說完之後,你不會失控。”
御景卿猶豫了一會,道:“好。”
得到了他的保證,上官璃才敢放心的往下說:“你知道允賢難孕吧,念念是她千辛萬苦懷上的,但同時念念也是她的催命符。早在她懷孕的時候,太醫令便說過,她的體質不適合懷孕,若是硬要生下,便會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