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內,許應蝶站在窗邊,輕輕的撫摸著肚子,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她的貼身宮女香菱恭謹的答道:“回娘娘一切都準備好了。”
許應蝶抬頭看向遠方,過了片刻,才道:“去長慶殿吧。”
長慶殿內,人幾乎都到齊了,只差宋雲暖還未來。全部人都在議論宋雲暖怎麼如此不知禮數,平日裡囂張跋扈便算了,叨著如此重要的場合,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上官允賢輕輕抿了口茶,對身邊的御景卿道:“這宋雲暖仗著皇兄對她的特權便如此放肆,看來她真的留不得了。”
御景卿抬頭望向上官琉,他已滿臉怒氣,許應蝶正在寬慰他。
“放心,她得意不了太久的。”
上官允賢嘆了口氣,“我只是看不慣她頂著與碧落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為非作歹。”
話音未落,宋雲暖便姍姍來遲。她今日似乎是精心打扮過的,眉目含笑,身上不見半點飛揚跋扈的模樣。她行禮後,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自她進來後,上官允賢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她無論怎麼都恨不起來。可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那不是碧落。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上官琉一發聲,全部人也沒那麼拘謹了,動筷的動筷,交談的交談。
許應蝶看著面前的月餅,賣相極好,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塊嚐了嚐。發覺味道還不錯,便多用了些。
當她吃到一半時,忽然覺得腹痛不已,她扶著肚子,喊道:“疼,好疼。”
正準備喝酒的上官琉聽到她的呼喊,連忙轉過身,看到許應蝶疼痛難忍的樣子,急忙抱起她,吩咐身邊的公公去請太醫。
上官允賢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昔日陳長安被害時的景象,瞬間紅了眼眶。難道今日要舊景重現?
她站起身,便要跟隨上官琉進去,可卻被御景卿攔住了,御景卿對她搖搖頭,“現在進去於理不合。”
“不行,你讓我進去,一年前,母后便是這樣走的。我不能讓舊事重現,我要進去救她。”
御景卿緊緊拉住她,“你冷靜一些,現在太醫已經來了,太醫會治療的。”
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死死盯著許應蝶進去的房間。
中秋宴上突發事件,所有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等著。而宋雲暖卻跟沒事人一樣,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左右那些事與她沒關係。
待半個時辰後,太醫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臉悲痛道:“皇上,微臣已經盡力了,龍裔未能保住。”
太醫的話猶如一盆涼水悉數倒在上官琉的頭上,他推開所有人,衝了進去。許應蝶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旁邊的櫃子上放著一盆鮮紅的水,令人觸目驚心。
許應蝶感到有人進來了,抬眼一看是上官琉,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哽咽道:“皇上,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上官琉紅著眼,坐在她床頭,吻了吻她的手背,“你放心,我定然將罪魁禍首找出來,為我們的孩子陪葬。”
說著他又吻了吻她的額頭,便出去了。
待他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又是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皇帝。
“皇后究竟為何會小產?”
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回皇上,皇后娘娘是誤食了藏紅花,所以才導致了滑胎。微臣剛剛檢查了一下皇后娘娘的膳食,發現娘娘未用完的月餅中便摻雜著濃郁的藏紅花汁。”
上官琉眯起雙眼,看向御膳房的人,御膳房的宮女連忙跪下,“皇上明察,奴婢也不知為何月餅中會出現藏紅花,奴婢是萬萬不敢殘害龍裔。”
只見太醫又道:“這藏紅花向來是女子之物,若是女子月事不通,藏紅花化瘀止血,便是最好的治療藥物。”
“那太醫院近日拿藥的記錄有吧?給朕查!”
“微臣遵旨。”
說著太醫便急匆匆的跑回太醫院將記錄本拿來。
宋雲暖在聽太醫說藏紅花時,便感到不對勁了。前些日子她月事不準,還疼痛難忍,便派貼身的宮女汀蘭去太醫院要了一些。
很快,太醫便將記錄拿了過來,翻開查閱,這一個月內只有宋雲暖的宮女來拿過藏紅花。
上官琉看著手中的記錄本,怒意大發,來到宋雲暖面前,便是一個巴掌摔過去。直接將宋雲暖打懵在了原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了。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宋雲暖回過神來,跪在地上,哭道:“皇上,臣妾沒有毒害皇后。”
“有沒有去你寢宮一搜便是!”
宋雲暖拽住了上官琉的衣襬,“皇上,臣妾前段日子確實去拿過藏紅花,可臣妾事用來治療身體的。”
上官琉甩開她,“給朕將延慶宮搜的乾乾淨淨!”
宋雲暖摔在地上,汀蘭跪在一旁,將她扶起來。
上官允賢冷靜下來,發覺事情好像有些太過巧合了些,巧合到有些不太對勁。她看看上官琉,又看了看地上的宋雲暖,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卓公公帶著去搜宮的太監回來,手上不僅有一包藏紅花,還有數十封的密信。
宋雲暖看到信的那瞬間,嚇得心臟都差點停了。怎麼會?這些信明明都寄了出去,怎麼還會在她的寢宮被搜到?
上官琉接過信,那臉色陰沉的可怕。當他將信看完後,甩在宋雲暖身上,怒極反笑,“宸妃,你真是讓朕好生驚喜。沒想到你替朕分憂都分到朕的江山上來了。”
宋雲暖猛地一震,才發現這位少年帝王發起火來,比起那猛獸也要兇猛三分。她捧著信,哭道:“皇上,這事有人汙衊臣妾,臣妾從來沒有寫過這些東西。”
“沒有?”上官琉嗤笑道,“如今你連你自己的字跡都可以否認了嗎?朕先前念在你是古月來和親的郡主,才對你諸多忍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來人,宸妃通敵叛國,殘害龍裔,關進刑部,諸告天下,一個月後處斬。”
宋雲暖睜大了雙眼,喊道:“皇上,臣妾錯了,求你饒了臣妾吧……”
宋雲暖話還未說完,便與汀蘭一起被太監拖了下去。
上官琉捏了捏眉心,“你們都退下吧,今晚的宴會算是結束了。”
“臣/臣妾告退。”
上官允賢還想進去看看許應蝶,被御景卿直接拉走了。
“有什麼事情,回去後說。”
現在屋內只有上官琉與許應蝶二人,許應蝶靠在枕頭上,問道:“都處理好了?”
上官琉點點頭,隨即擔心道:“你真的沒事嗎?還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我沒事的,只是可憐了腹中孩子,這麼小便要陪我們演這一出。”
宋雲暖愈發謹慎,他們也一籌莫展。直到許應蝶提出了這個辦法,上官琉便是第一個不同意。可許應蝶說的也是對的,如果就這樣一直拖下去,對榮夏來說是極為不利的。宋雲暖三番兩次的對她下手,如此謀劃,也不算冤枉了她。待宋雲暖的供詞一出,送去古月國,看他們還怎麼抵賴。
於是他們班策劃了今日這一出,許應蝶吃的月餅只是普通的鮮花月餅,而她吃了一半假裝腹痛之後,便被香菱掉包了。而那位太醫也是提前串通好的,只為等宋雲暖上鉤。
“什麼?這都是你們的計劃?”
上官允賢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御景卿,“那皇嫂的孩子呢?”
“自然還是平安的。”
“平安便好,今日我著實嚇了一跳。”她隨即又擔心道,“可宋雲暖既然來了榮夏,也必定會想到由此下場,她會說出實情嗎?”
“她會的。”
“你為何如此篤定?”
“你覺得是她的命重要,還是情報重要?”
“你是說皇兄會放過她?莫非是為了將來未知的戰亂做準備?”上官允賢又覺得不太對。
御景卿將她拉到一旁坐下,“好啦,宋雲暖的事情,你也別再操心了,皇上自有定論。待她的供詞一出來,所有的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上官允賢順勢靠在他的肩上,“你說的也是,過幾日,我再進宮看看皇嫂。”
“咕嚕~”
上官允賢連忙按住肚子,抬頭一看,御景卿望著她笑得正開心。
“走啦,帶你吃好吃的。”
御景卿牽著她便出門去了。
在酒樓等上菜時,御景卿突然間想到了今日宴會開始前她與上官玫,便問道:“你與上官玫……”
上官允賢知道他要問什麼,答道:“先前我被上官珏囚禁,逃跑的那個夜晚,是她救了我。她讓我帶著任欣苒殘害妃嬪的證據逃出宮,她的宮女帶著我避過了侍衛的追蹤,讓我成功躲進了馬車。也是那個晚上,我與你在御花園擦肩而過。”
聽她這麼一說,他好像想起來,先前路過御花園時,有兩個宮女行禮退讓,莫非就是她?
上官允賢見他有些入神,給他倒了一杯酒,有意緩和一下氣氛,“這裡的櫻花釀可是好喝的緊,你快些嚐嚐。”
御景卿回過神,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這是你們女兒家愛喝的酒,太過甜膩了……”
“嗯?”
最終他還是敗在了上官允賢的淫威下,喝了整整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