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天意志堅定地關了手機,躺在摺疊床上假寐。

翻來覆去睡不著,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慕容海的影子和聲音。

今晚不去見慕容海,是不是太狠心了?

那個老男人會聽話地關機睡覺嗎?

三天期限還剩兩天呢,應不應該珍惜最後兩天美好時光?

麻蛋,為什麼總是在這種兩難的選擇題中煎熬。

顧天天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老男人,可就是忘不掉。

靜靜的深夜,越發想念他舉手投足間的成熟魅力,星眸微轉的萬丈柔情,還有炙熱魅惑的性感雙唇……

哎呀,羞死了絕對不能再想了。

越不想,大腦卻不受控制地偏偏去想,想著想著心裡有了鬆動。

內心暗暗嘀咕,如果他還沒關機睡覺,就去見最後一面。

顧天天說服了自己,重新開機,手機裡即刻跳出來四條資訊,都是慕容海發的。

‘我不關機,一直等你!’

‘說好的三天期限,還有兩天,我保證今晚只是抱著你睡,不會動你。’

‘求你,別這麼殘忍!’

‘你再不來,半夜我去找你啊!’

艾瑪,慕容海不會膽大包天,真來楚嶽的病房找她吧?

顧天天嘟著嘴,想了兩秒,羞澀一笑,回覆道‘等著,一會兒去!’

慕容海明知顧天天關了機,還一直懷著僥倖心理捧著手機等回覆。

終於盼到滿意的答案,秒回‘老婆,愛你,等你!’

看著慕容海發來的甜言蜜語,顧天天哀嘆一聲,照這樣膩歪下去,三天期限到了,這婚怎麼離啊。

她惦記著他,他捨不得她。誰都離不開誰了。

顧天天被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問題,繞的頭疼。

正在思量,聽見病床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原來楚嶽還沒睡啊,難道今晚他也失眠了?看來隔壁的大叔有得等了。

顧天天邊想心事邊等楚嶽睡著,等啊等啊,竟然把自己哄睡著了。

楚嶽聽見摺疊床上傳來清淺勻稱的熟悉呼吸聲,知道顧天天睡熟了。

怕他判斷錯誤,還輕輕叫了她一聲,果然沒有聽到顧天天的回應。

楚嶽披上衣服,摸著床邊,下了地。

憑著白天的記憶,躲過房間的障礙物,手扶著牆,悄無聲息地緩緩走向門口。

出了病房門,可以感受到樓道里的絲絲涼氣。

楚嶽深深地吸了一口,讓自己大腦更加清醒和冷靜。

低頭想了一秒,這兩天顧天天買飯回來,都是從左手邊進門,扭頭摸索著過去。

摸到病房門,輕輕敲了兩下。

緊接著,聽見裡面有人穿著拖鞋,快步跑過來的聲音。

門開的瞬間,還有慕容海驚喜的聲音,“天天,你終於……”

待慕容海看清門口站的人是楚嶽,一下怔住了。

楚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男性氣息,眉頭擰著,低聲說道“天天睡了,今晚她不會來。我們談談吧。”

慕容海被這突如其來的見面搞的很是尷尬,‘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這句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很快,他就釋然了。索性利用今晚的機會,向楚嶽挑明一切。

也許楚嶽通情達理、心胸寬闊,會成全他們。說不定,三天期限到了,他和顧天天可以不用離婚。

楚嶽指指房內,微微一笑“表哥,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慕容海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平淡“進來吧。”說著,拉著楚嶽的胳膊,把他帶到椅子上。

兩個男人在病房裡,面對面坐著。氣氛異常的詭異。

兩人各懷心思,都在為爭取顧天天,絞盡腦汁做戰前準備。

慕容海知道楚嶽的來意,無非是讓他離開顧天天。他也知道楚嶽頭部有血塊,不能受刺激。

星眸微轉,語氣隨和“小嶽,你想找我談什麼?說說看。”

楚嶽答非所問道“表哥,你怎麼不問問,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慕容海挑挑眉毛,答道,“好,我們就從這個問題談起,你說說看?”

楚嶽沉吟片刻,自嘲地笑笑“瞎子的聽力都很好,以前我只看書上這麼寫。現在親身體會,確實如此。”

頓了頓,繼續說道“昨天和今天,天天買飯回來的方向不是電梯口,我就懷疑她繞道去了別的地方。

能讓她坐立不安,操心一日三餐的人,並不多。

今天早上,天天還沒睡醒,我摸著牆去了護士站,詢問有沒有姓慕容的病人。

這個姓很少見,護士沒有查就回復,在我病房的旁邊有位男士姓這個。”

慕容海嘆了口氣,小心翼翼還是露了餡。看來楚嶽是個很難對付的情敵啊。

楚嶽見慕容海沒接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了一下,裡面是語音資訊,內容正是他和顧天天晚上發的。

星眸一暗,他從哪兒得來的資訊?心裡有不好的感覺。

楚嶽收起手機,幽幽地說道“天天沒告訴你,我學的計算機吧。

我回來後,第一時間感受到表哥的威脅,第一天就在天天手機裡放了木馬,她收到的電話和簡訊,我都能同步收到。

雖然這兩天我眼睛看不見,但是簡訊息有文字轉語音功能,一樣能知道真相。”

原來楚嶽從回來第一天,就懷疑她,監視她了,細思極恐。

楚嶽比慕容海預想的要腹黑、心機重。想讓他放手,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楚嶽說這番話時,咬著牙齒,面色赤紅,舉著手機的胳膊微微抖動。

看來他情緒激動,快要失控了。

慕容海不想再和楚嶽談下去,無奈地咧咧唇,“我承認,我和天天私下約著見面。

我們還沒離婚,她就是我妻子,不管你能否接受,這是事實。

我和天天偷偷見面,完全是顧忌你的感受,並不是擔心丟人現眼,見不得人。

關於天天以後和誰在一起,我相信她會理智地處理好一切。

你頭部有傷,有些話等天天醒了再說。這麼晚了,先回房間休息吧。”

慕容海這番話聽上去有理有據,語氣平和,卻讓楚嶽的內心翻江倒海,心裡的火直往頭頂躥。

麻蛋,竟然來了,未達目的豈能就走。

楚嶽站起身,循著聲音,一把拽住慕容海的胳膊,朝著他臉龐的大致方向,一巴掌扇了過去。

慕容海瞬間錯愕,被這猝不及防的耳光整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