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得了八王爺賞賜的訊息很快就散了開來,今日來的人都知道了八王爺青睞葉家六姑娘,可是太后鐘意四姑娘,這就有趣了,不知道最後會指婚哪個給八王爺。
還有葉姝的畫技也是被傳開了。從前都說葉家四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今的六姑娘也是毫不遜色。
這些話傳到了葉將軍耳朵裡,女兒都出色自然也是給了他十足的面子。可是他素來知道葉嫻的好,沒想到他的六女兒居然也是個出色的。他不禁有些好奇了,這個六女兒還會些什麼?是否也同葉嫻一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葉姝由枝蘭陪著坐在一邊看湖對面的男兒射箭。
“不是說給八王爺看姑娘的嗎?她們怎麼各個像是要生撲了十王爺似的。”,葉姝壓低了聲問枝蘭。方才賭注時,她就發現了,幾家嫡女多投的十王爺,八王爺除了少許幾家嫡女,多的是庶女。葉姝覺得八王爺明明比十王爺更穩重些,更討人歡心才是啊。
“早有傳聞,葉家的姑娘將來是會入八王爺府邸的。無論是正妃還是側妃都沒有個定數,若是葉家姑娘是嫡女,那這些嫡女不就是側妃了嘛。那幾位嫡女哪裡肯去做側妃,這不都盯上十王爺的了嗎?”枝蘭小聲說道。
“還有這說法?”葉姝並不知道葉家和八王爺還有這個由頭。
“不過是當年先帝的酒後笑話,倒成了官宦間的傳言,他們都當真了。不過,老爺藉著傳言,也是有意結成姻親的。”枝蘭說道。
葉姝看向不遠處坐著滿臉不高興的葉嫻,難怪葉嫻上回警告她離八王爺遠些,原來是怕她搶了她的位子。
“夫人來了。”枝蘭小聲提醒道。
葉姝抬頭去看,葉夫人的臉上漾著笑,心情似乎不錯。
“母親。”葉姝上前去。
葉夫人握著葉姝的手,小聲說道,“做得好。”
這是在說葉姝作畫的這一件事。
方才已經好幾位夫人到葉夫人跟前來誇過了,說她教女有方。就算葉夫人有嫡女從前也是芳名在外,可哪有葉姝今日超過葉嫻這一次來的痛快?
“過會兒設宴,你避著點八王爺。”葉夫人說道。
不用葉夫人說,葉姝也會避著,前腳剛收了禮,後腳就湊上去,外人看來是什麼樣子,“女兒知道了。”
“姑娘們,用飯了。”前院的婆子來叫,幾個姑娘也是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
葉嫻看見葉夫人站在那,雖不情願,還是走上前去,行了個禮,“母親。”
“走吧。”葉夫人點頭示意,笑著握著葉姝的手。
這是葉姝頭一回兒參加皇室中人的宴席,從前總聽人說皇家宴席總是如何如何的精緻與奢華,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就桌上的琉璃酒盞都夠窮人家過上一杯子了吧。葉姝摸著眼前的酒盞不經想到。
她的舉動落在了高明旭的眼裡,高明旭笑看著葉姝來回摸著酒盞,心想難道葉姝還是個小財迷嗎?
葉嫻則是有些嫌棄葉姝此時的小家子氣,不過是個琉璃酒盞,有什麼稀奇的。
葉嫻再抬頭,看高明旭看向這邊,隨即舉起酒盞敬了敬。
高明旭察覺後,只是點頭示意,並未喝酒。
太后早就已經回宮去了,今日的宴席又是男女同席,氣氛也略微活潑了些。
高明耀大喊道,“快傳歌舞來!熱鬧熱鬧!”
歌舞至,觥籌交錯間葉嫻喝得臉頰微紅,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絕色姑娘,此時略顯醉態,眼神迷離,對面的幾家公子哥兒看得眼睛都看直了。
葉姝也是一杯接一杯,面紗之下臉色如何無人知曉。
高明旭也注意到葉姝今日好像一直在喝酒,轉頭囑咐了身邊的丫鬟幾句。
過了會兒,高明旭端著酒盞走了過來,葉嫻立刻起身。
“葉夫人,六姑娘。”高明旭對著葉夫人敬了杯酒,葉姝也站了起來。
葉夫人回酒,葉姝也要回酒時,高明旭攔了下來,“莫要喝了,會醉。”
葉嫻也在一邊,已經露了醉態,高明旭竟未關心半分。
葉嫻賭氣地講酒盞裡的酒一仰而盡。
高明旭招了招手,殿內的丫頭端著茶盞過來,“以茶代酒吧。”
葉姝看了一眼葉夫人,葉夫人點頭後,葉姝才接過。
方才入口,葉姝就頓在了原處,這是解酒湯?
葉姝方才的確是貪嘴多喝了幾杯,卻還未醉呢。這解酒湯的味道也是難喝的很,葉姝抿了抿嘴又放下了。
“今日你的畫不錯,”,高明旭對著葉姝說道,“我想閒時提個詞,再還給你。”
“多謝王爺。”葉姝回答道。
高明旭點了點頭,又叫人將葉姝面前的酒撤了下來,才轉身去了其他幾桌去。
宴會結束時,已經時候不早了,葉姝本打算就此洗洗睡了,枝蘭卻說葉敏來了。
葉敏進來時,見葉姝已經換了裡衣,小聲說道,“我能與你睡嗎?”
葉姝一愣,葉敏這是怎麼了?今夜要與她睡?
見葉姝滿臉錯愕,葉敏也知道是自己的要求過分了,隨即解釋道,“我想與你說說話,我心裡亂了許久,真的不知和誰去說了。”
葉姝見葉敏眼下的烏青極重,不免有些心軟,於是對枝蘭說道,“枝蘭姐姐,你在捧一床被子來。”
葉敏聽罷,忍不住紅了眼,小心地上前握住葉姝的手,“多謝你。”
“你若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葉姝見葉敏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滿是同情。她猜,葉敏許是因為三姨娘病重的緣故。
葉敏搖了搖頭,擦乾了淚。
這也是葉姝頭一會兒與別人睡,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葉敏也沒睡著,見葉姝翻了好幾個身,輕聲問道,“你還沒睡吧?”
“嗯。”葉姝閉著眼,“你不是有話同我說嗎?”
“其實,我羨慕四姐姐,又有點羨慕你。”葉敏緩緩說道。
“我有什麼好羨慕的?”若說葉敏羨慕葉嫻,葉姝能想明白,羨慕她?從前的六姑娘可是最不起眼的,就像葉敏從前說的,過的還不如葉嫻的丫鬟。
“你們容貌都比我好,我樣貌平平,性子又是個憨的,哪裡比得過你們。”葉敏翻個身,透過月光看著葉姝,葉姝在月光下的鼻樑高挺,睫毛也是長長彎彎的,“我從前總是粘著四姐姐,因為父親寵她,我就想著跟著她總不會錯。我知道她並不喜歡你,我便幫著她欺負你,以換取她的開心。可是,我真是蠢極了。我在她眼裡或許也不如她身邊的丫鬟呢。”
“那你羨慕只因為我容貌好?”葉姝問道。
“不是,我是羨慕你看的清。”,葉敏嘆了一口氣,“我姨娘這次中毒,我知道與那個丫鬟無關,不過是二姨娘想一石二鳥。既除了你又除了我姨娘。”
葉姝沒想到葉敏竟然想通了。
“我姨娘本就病了,那一點藥量就能害了她。”葉敏似乎有些哽咽,“我當她是姐妹,最後卻是這個下場。我是蠢,可我也真心待過她。”
“所以,你恨她?你站我這兒來了?”葉姝問道。
“......”葉敏未說話。
葉姝攏了攏被子,“我自己都是活在刀尖上,二姨娘與葉嫻也是時時盯著我,要給我下絆子,你跟我在一塊兒沒好處。”
“我知道。”葉敏喃喃說道。
外頭的風突然颳了起來,院子裡的葉子也是沙沙作響。
葉姝聽著外頭肆虐的風聲,突然覺得葉敏不過是這大風中的一隻迷路的鳥兒,想要安穩卻選擇了一棵錯的大樹。
如今,風又起,這隻鳥兒明白了對與錯,想要再找一棵的人,以求那一絲安穩。
其實,葉姝自己又何嘗不是,重生至今,她依靠這葉夫人這棵如今看似牢固的大樹,得以生存,但並不安穩。葉夫人讓她去爭,二姨娘就像是暗箭難以捉摸。葉姝有時也會迷茫,會不會自己一開始就那麼怯生生的活下去,還會好些?
“葉敏。”葉姝輕聲喊道,“你今夜說的話我都記下了。外頭風小了些時,你就回去吧,別叫人看見。”
葉敏抿了抿嘴,悶悶地“嗯”了一聲。
“以後,你還是同以往一樣,莫要讓葉嫻生疑。”葉姝握住葉嫻在外頭的手,“我會護你。”
葉敏的手一顫,她沒想到葉姝會答應下來。
“今日,枝蘭沒有在外頭守夜,可是她還是會向母親說,你今夜來的事情。”,葉姝心裡不禁有些慶幸,自己今天沒讓枝蘭守夜,外頭守夜的那個丫頭,她也讓回去了,“我只會說,你今夜是來同我哭訴,想要解藥,然後就回去了。”
葉敏一愣,雖不明白葉姝為何如此,但總該沒有錯,葉敏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葉敏立馬爬起來身,“我現在就走。”
見葉敏火急火燎地樣子,葉姝不禁覺得好笑,“你這樣出去會凍著的。”
葉敏沒聽,開啟門,見外頭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又關上,“我過會兒再走吧。”
葉姝笑著躺下。
葉敏湊到她身邊來,“其實,你在母親手下也不好過吧?”又怕葉姝誤會她是在嘲諷,葉敏又立馬解釋道,“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葉姝側過頭來,半撐著身子,“哪裡的日子好過呀?就是皇帝還有批不完的奏摺,日夜勞苦呢。”
葉敏不經輕笑,“說的你見過似的。”
葉姝嘟囔道,“野史上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