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柏煦看著躺在床上的阿念,臉上的慍色顯而易見!
他轉身走了出去,然後問身邊的大為說道:“為什麼那邊都說,一切順利?嗯?”
大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段時間任柏煦忙著應付邱若甜,許多事情就沒有那麼事無鉅細的去了解。但是他沒想到,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居然還有人瞞著自己!
“我們都是跟謝明聯絡的,他三天前還跟我們說一切順利!”
“謝明?”任柏煦看了一眼大為,咬了咬牙,然後說道:“準備一下,我親自過去一趟!”
“老大,你真的要親自過去嗎?如果謝明真的有問題,那麼你現在就更不能過去了!說不定他們就等著你過去!”
“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讓他們失望了!”任柏煦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清理門戶這種事情,我說什麼也要親自去!”
大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阿念······要怎麼處置?”
“她應該是不知情的!”任柏煦感到有些不忍,任銘還真是狠得下心!
“那要告訴她真相嗎?”
“先讓她養好身子吧!”任柏煦嘆了口氣,走出了醫院。
阿念老是會做噩夢,夢到那個滴水的牢籠,夢到那些鞭打她,羞辱她的人,夢到任銘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被欺辱,卻無動於衷!
“救我啊!救我!”阿念尖叫著起身,驚醒了在一旁陪床的程雪。
“你醒了?”程雪連忙上前安慰道:“別怕別怕,是我!”她拍著阿唸的背部說道:“沒事吧?”
阿念喘了幾口氣,才發現自己在醫院,她得救了,沒事了!
“程雪?”阿念看清了眼前的女人,有些無力的癱軟在她的懷裡。但是馬上又想到了,任銘還在那裡!
“任銘!快去救他!他還在周昆手上!”
“放心吧,任柏煦已經想辦法了,不要著急!”程雪擦了擦她的眼淚,然後說道:“你現在就是要養好自己身上的傷,這樣我和落落才會放心!”
阿念安靜了下來,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想著自己這些日子所遭受的遭遇,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第二天一大早秦一落就來到了醫院,阿念已經醒了,而程雪還在一旁呼呼大睡。
“阿念,你醒啦?想吃什麼?我給你買!”秦一落坐在了阿念身邊,輕聲問道。
“不想吃!我想快點手術!”
秦一落的表情一滯,隨即說道:“你現在身子還太虛弱,等你身上的傷好了,營養跟上了,就可以做手術了!很快,一個星期後就可以了!”
阿念已經冷靜很多了,她忍著巨大的痛苦和噁心,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任銘!”
秦一落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受苦了!”
阿念咬著唇,她受苦沒有關係,但是她難受的是,她不覺得自己受的苦有價值!
“任銘前段時間有回國嗎?”阿念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的問道。
任銘在消失的那個月,說是回國了。但是任柏煦不信任他,所以他才過了那麼久才來救自己!
秦一落一愣,沒聽說任銘有回來啊!
看著秦一落的表情,阿念瞬間明白了。
任銘沒有回來。
他騙了自己!
“阿念,你現在不要想那麼多,好好的養身體,這樣才能去救他啊!”秦一落知道任銘是她的軟肋,不管什麼時候說,她都會乖乖聽話的。
“好!”阿念點了點頭說道:“老大已經走了嗎?”
秦一落抿了抿嘴說道:“是的,昨晚走的。”
阿念遲疑了一會兒,現在她已經料想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但是出於對任銘的信賴,她還是姑且相信,任銘想要的不過是徹底消滅周昆而已。
秦一落以為她只是擔心任銘,於是安慰道:“沒事的,任柏煦親自過去了,一定可以救出任銘的!”
阿念低下頭,沒有說話。
等到做完手術,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她越發的沉默起來,秦一落可以感受得到阿念情緒的不對勁。雖然她有時候也是照樣跟自己說話聊天,也會被程雪開的玩笑逗樂,但是她的眼神空洞了許多,有時候秦一落跟她說一件事,她也是很久才給一個反應。
秦一落有些擔心她現在的狀況,一直在想著,要不要給她找個心理醫生溝通一下!
阿念回來後失眠嚴重,一是因為一睡下去,就會夢到那些可怕的東西。二是因為,她越來越發現任銘的不對勁兒了。
她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讓任柏煦去那裡?
之前她被任銘的花言巧語哄騙著,以為任柏煦真的要撤掉那裡的生意,一急之下才答應了任銘的條件。但是在交換人質的時候,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任銘那麼輕易的被抓住已經是反常,而且仔細回想,任銘一個精通擒拿招數的人,居然會掙脫不了周昆的鉗制,他可是一個被繩子綁著都可以順利逃脫的人。
只是當時自己著急過了頭,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只想著不能讓任銘受苦。
可笑的是,任銘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阿念心裡越想越不安,覺得自己還是要回去一趟!
“啊!”忽然一聲尖叫打斷了她的思路,阿念回過頭,看到了站在那兒的秦一落。秦一落盯著阿念說道:“阿念,你在這裡幹嘛啊?嚇死我了!”
秦一落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了阿唸的面前。但是阿念只是愣愣的盯住她,目光呆滯。
“不會是夢遊了吧?”秦一落走上前看了看她,阿念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夫人,我要回去!”
她要回去,如果這件事是一個陰謀,那麼她就等於是幫兇。所以她一定要去阻止任柏煦涉險!
“回去?”秦一落連忙搖頭說道:“不行,你現在就是要養好身體!”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阿唸的表情幾乎快哭出來了,她看著秦一落,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跟她解釋。
跟她說,自己被任銘利用了?將任柏煦騙了過去?
秦一落會相信自己嗎?
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憑她的本事,如果她不想,誰能利用得了她?
阿念蹲下身,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她怎麼就看不出來?
當年任鈞和沈士承的故事傳遍了他們整個營,她還嘲笑兩人真是被愛衝昏了頭腦,私奔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不過現在看看,被衝昏頭腦的似乎是自己。
他們起碼是在做讓自己不留遺憾的事,而她呢?一直被任銘騙的團團轉!放棄過自己一次的人,她又怎麼能相信他?
阿念真是恨透了自己的無能,也恨透自己對於任銘的心軟。
當她正在責備著自己的時候,忽然想到,自己是因為糊塗所以才會相信任銘,但是任柏煦糊塗嗎?
他一點都不糊塗!
看不透的,應該只有她一個吧!
也就是說,任柏煦是自願去的。
她瞭解任柏煦的脾氣,如果任銘真的是做了超出他底線的事情,那麼任柏煦是不會手軟的。
清理門戶的事情,她替他做了太多!
所以任柏煦過去,並不只是收拾周昆!
阿念就這樣,呆呆的站了一晚,直到秦一落出門,才發現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秦一落心想著這樣不行,如果家裡沒人,誰知道阿念會不會想不開?
所以閒著沒事幹的程雪就來了,反正溫少揚也跟著任柏煦一起走了,她有時候覺得溫少揚跟任柏煦才是真愛,自己就像一個即將形婚的可憐女人。那就跟阿念一起呆在一起吧!
有了程雪的陪伴,秦一落也就更放心的去工作了。
程雪也的確是個開心果,一天到晚鬼點子多得很,不是去遊樂園玩一圈就是去打電動。嘴巴也一直叭叭個不停,好像鐵了心就是要阿念開心起來。
阿念知道她是為自己好,所以也會勉強給個回應。
有多勉強?
反正程雪看著阿念在電玩城把射擊專案的記錄提高到一個普通人無法企及的高度的時候,她知道了,不是自己陪著阿念在玩,是阿念陪著自己在玩。
“其實你不必這樣,我真的沒有不開心!”阿念坐在餐廳裡,看著程雪給自己點的一堆菜,那個人參雞湯最顯眼了。
“我不是因為你不開心啊,是因為我要找開心的事做啊!”程雪給她舀了一碗雞湯說道:“我不會煮菜,就帶你來這裡吃了!”
“你倒是一直都很開心!”阿念抬起頭看著程雪,淡淡的笑道。
“因為我的生活中,沒有什麼事讓我不開心啊!”程雪轉著眼珠說道:“雖然吧,我長得不是很漂亮,從小到大學習也不是很好,家裡也不像落落那樣有錢。可是我也沒有遇到什麼大的挫折啊!我長得不是很漂亮,但是也有很多人喜歡我啊!學習不是很好,不過也考上大學了。家裡沒有那麼有錢,但是我想要什麼還是買得起的。所以我覺得人生沒什麼值得我浪費力氣去不開心的事情!落落啊,溫少揚啊,都對我很好,我幹嘛不開心呢?”
看著程雪沒心沒肺的笑臉,阿念笑著說道:“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溫少揚會喜歡你了!”
程雪臉一紅,然後說道:“別提那個混蛋了,說好天天打電話,都已經三天沒找我了!”
“溫少揚三天沒找你了?”秦一落皺了皺眉。
“唉,以前他也經常這樣,一忙起來就忘了我。不過沒事,我的世界也不是圍著他轉!”
阿念聽到這句話,垂下了眼簾。
程雪說得對,自己又為什麼要圍著任銘轉呢?
兩人吃完飯之後,拿著今天的戰利品回去了。
程雪一回到秦一落家裡,就累得癱倒在地,看著神色如常的阿念,她搖搖頭說道:“你一點都不累的嗎?”
“走這點路對我來說是不累的!”
“天哪!我看看,我今天都走了一萬多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接下來幾天要在家裡不出門了!”
阿念笑了笑,坐在沙發上整理她們今天買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回國後,她那個手機幾乎就沒有響過了!所以她今天也沒有帶手機出門,現在她看著桌上震動不停的手機,心臟忽然狂跳起來。
阿念愣了一下,拿過手機一看,是大為!
“喂?”
“念姐?”電話那頭的人卻不是大為!
“是我,大為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阿念站起身,把一旁的程雪嚇了一跳。
“是!”那個小弟垂頭喪氣的說道:“大為哥死了!老大和任柏遠也掉到河裡,下落不明。我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就找你了!”
阿唸的心頓時沉了下來,她顫抖著問道:“任銘呢?”
“信叔已經去救他了!”
阿念閉上了眼,有些不寒而慄。
任銘果然是衝著任柏煦來的!而她就是幫兇,是她害死了大為,是她害了老大他們!
她果然是蠢得無藥可救!
“阿念,你怎麼了?”程雪看了一眼阿念,有些緊張的站起身。
“我要走了!”
“你去哪裡?”程雪連忙攔著她說道:“你不會是想要回去吧?不可以的!你現在身子剛好,不能去那個地方!”
阿念看了一眼程雪,也不說話,直接一個手刀砍到她的後頸,程雪就暈乎乎的往後倒去。
“對不住了!”阿念把她扶到了沙發上,然後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往機場走去。
她翻看著今天的航班,最早也要晚上九點的飛機!
當她匆匆趕到機場的時候,秦一落叫來的人也在這裡攔著她了。最後秦一落也親自趕來,她也想勸說阿念回去。
阿念無奈,只能說出任柏煦遇到了危險。
秦一落聽後,沒有像她一樣崩潰,也沒有慌不擇路,只是馬上聯絡了自己的朋友,然後帶著她,坐上了私人飛機。
一路上,阿念一直在擔心著任柏煦的安危,看著秦一落似乎完全不在意,還在跟私人飛機的主人,那對夫妻,談笑風生,喝著香檳,詢問他們度假村的事宜。
阿念深吸一口氣,秦一落控制情緒的能力,就算是她都自愧不如!
直到下飛機,秦一落還在跟他們打招呼,說著下次一定要他們參加自己的婚禮!
一上車,她就變了張臉,然後和阿念說道:“這裡的局勢很不好,好在我們中國強大,中國人開的企業和店都沒人敢動,所以他們才敢來度假!”
“夫人,你剛剛是在問這裡的形勢?”
“是啊,總不能打沒準備的仗。”秦一落緊緊皺著眉,神情倒是和任柏煦十分的相像。阿唸的心裡感到一陣安全感。
找到任柏遠了,但是任柏煦一直找不到。還有一個好訊息就是,任銘被救出來了!
在小旅館裡,兩人終於又見面了。
“阿念,你沒事就好了!”任銘躺在床上,一身的傷。但是看到阿念走進來的時候,還是激動的坐起身。
阿念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然後說道:“是不是你做的?”
“你說什麼?”任銘皺了皺眉。
“我問你,老大出事是不是你做的?你一直和周昆合作對不對?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我沒有,我怎麼會騙你?”任銘搖著頭說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裡的兄弟啊!我沒想到會弄成這個樣子,我也沒想到,周昆居然如此的狡詐!”
“是你沒想到?還是你早就想好了?”阿念有些生氣的說道:“老大如果死了,誰會受益?你真當我傻子嗎?你根本沒有回去找過老大!你騙我!”
任銘的臉色有一絲的鬆動,他很快就穩定了心神,阿念看穿這一切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他也自信的以為,只要自己哄一鬨阿念,她就會乖乖聽自己的話了。
但是他不知道,現在的阿念,早就不相信他了!
“阿念,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想到會這樣,任柏煦會出事我也很內疚!但是那個時候我一直被關在周昆的地牢裡,那些救我的兄弟都可以為我證明!還有我這一身的傷口,難道還不明顯嗎?你現在不應該質疑我,如果任柏煦真的出事了,這裡的局面就亂了。我們要是再起什麼內訌,那豈不是正合了周昆那些人的意?”
“你不要再騙我了!”阿念搖著頭說道:“我不會在相信你了!”
“阿念!”任銘伸手去抓她的手,但是馬上被她甩開,就像是甩開什麼噁心的東西一樣。
“你不要碰我!”她有些失控的喊道:“離我遠一點!”
“阿念,你怎麼了?”任銘也覺得有些奇怪。
“找到老大的屍體了!”忽然一個小弟闖進來說道:“找到老大的······屍體了!”
“你說什麼?”阿念愣住了,上前抓起了那個人的衣領說道:“你再說一遍!”
“找到一個,很像是老大的屍體。所以過來請夫人過去看看,還有······還有念姐,你也過去看看吧!”
阿念腳一軟,差點站不住!
不可能,任柏煦不可能死的!
可是秦一落說了,那個就是任柏煦的屍體,那個戒指就戴在他的手上!
阿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旅館的,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任銘和秦一落在爭論著,誰要去見周昆。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任銘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阿念。
“阿念,你還沒回去?”
阿念用一種陌生的眼神打量著他,然後說道:“露出狐狸尾巴了?”
阿唸的表情和眼神讓任銘忽然感到一陣心慌,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阿念已經不受自己掌控,不屬於自己的感覺!
“阿念,我覺得我們要談談,我想我們之間有誤解!”
“這個倒是不必了!我去睡了!以後你發生什麼事,都跟我無關了!”
“阿念!你到底怎麼了?”任銘上前想要抓住她,但是被阿念一把甩開!
“我說了你不要碰我!”她的歇斯底里讓任銘愣在了原地。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就算你死在我面前了,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淚!”
“阿念,你在說什麼?”任銘有些不安的走上前,但是阿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任銘皺著眉,阿念是已經知道自己和周昆有勾結了嗎?所以才會如此的生氣?
他想著,或許過段時間等她氣消了就可以了,畢竟當年自己沒有救她,她都原諒了自己,這次也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阿念。
愛情並不是可以一直傷害一個人的藉口,可惜任銘卻不懂。
當在車上,秦一落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任銘的時候,他才知道,阿念為什麼不原諒自己。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他們的車卡在山崖,而任銘滿腦子都是阿唸對自己那憎恨又陌生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一樣,在他的心上戳了一刀又一刀。
原來是他,親手將阿念推向了萬丈深淵!
他多可笑,一心想要爭奪的家業,爭奪不到。深愛自己的女人,卻被自己如此傷害。
任銘趴在方向盤前,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秦一落還在發著抖,任銘卻安靜了下來。
他爬到了後座,開啟了門,看到了一臉關切的阿念。只是她的關切,是對著秦一落的。
她擔心秦一落的安慰,卻對自己熟視無睹!
“阿念,過來!”任銘對著阿念揮了揮手。
阿念嘆了口氣,走上前蹲下身說道:“你先出來好嗎?”
任命看著阿念,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你恨我嗎?”
恨嗎?
當然恨!恨之入骨!但若是沒有那麼深的愛,她也不會如此的難受。
“我不恨你,我怎麼會恨你呢?你先下來,我們兩個以後好好生活好不好?”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現在當務之急是安撫他的情緒,然後救出秦一落!
任銘還在懺悔,說著自己不該騙她,不該在五年前放棄她,又在那時將她丟給周昆。
阿念覺得心口堵得慌,她這顆心都給了任銘,換來的卻是無止境的傷害和痛苦!
不如一起死了吧!
就在阿念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任銘一把把她拉入懷中,車子又向山崖下面傾斜了好幾度。
在秦一落的尖叫聲中,阿念一把躲過任銘的槍,指在了自己的頭上。
任銘見狀,連忙奪了過來,他一個翻身將阿念壓在身下,然後說道:“該死的人不是你,是我!”
“我們一起死吧!把秦一落放下去,我們一起死吧!”
“不,你好好活著!”任銘微微一笑,忽然扣動了扳機,隨著一聲槍響,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阿念瞪大了眼睛,連忙帶著任銘下了車。
她的淚水慢慢模糊了自己的眼睛,雙手茫然的去捂著他胸口的傷口。
原來她的心還是會痛,還是會難受啊!
“別哭,我欠你的,總算是還了!”任銘伸出手去,擦了擦阿唸的眼淚。
阿念苦笑,他欠她的,又豈是一條命可以還清的?
任柏煦將秦一落從車裡拉了出來,任銘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瀕死的他舉起了槍,將槍裡最後一顆子彈打了出去。
“不要!”正趴在他胸口哭泣的阿念這才後之後覺的發現任銘的舉動,然而要阻攔也太遲了。
她抱住了任銘的手想要奪回槍,但是槍聲已響,任柏煦推開了秦一落,往後晃了晃,然後掉下了山崖,掉進了那湍急的河流中。
秦一落暈了過去,而阿念也愣住了。
“黃泉路上有你陪我,我也不會孤單啊!”任銘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阿念漸漸地放開了自己的手。
原來,他心裡最在意的,還是任柏煦!
“阿念,我們來生再見了!”任銘喃喃自語著,最後閉上了眼。
阿念呆呆的坐在那裡,看著任銘的臉,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下輩子,我再也不想遇見你了!”
任銘死後,阿念就留在了這裡,秦一落一直想讓她回來幫自己,但是拒絕了。
四年的時間裡,也只有每年秦一落生日,以及任淮望出生的時候她回去過。
對於阿念來說,任銘留下來的傷痕,恐怕是要等到自己死了才能癒合。
四年的時間,她重新學會融入社會,學會和以前一樣的生活。學會了開朗度日,學會了不再圍著一個人轉。
卻唯獨學不會,再愛上一個人。
生活是還要繼續,但是有些人,活在自己的念想裡,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