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中有一個很隱蔽的村寨,幾個拿著槍的人正在來回巡邏著。

這時有一隊人壓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婦女走了過來。寨子裡一個金髮碧眼的男子走了出來,看了看那隊人,然後用英語說道:“這些是什麼人?”

“大衛!她們是我從別的村子抓來的女人,兄弟們這些天好久沒開葷了,上次弄來的那些女人,好幾個都瘋瘋癲癲的了,還有些死了,我見沒剩幾個了,就又抓了來!”

“你就不能行事低調點嗎?不知道那些中國兵找我們找得緊嗎?”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看能不能走出我們這個寨子!”帶隊的那個男人絲毫不懼的說道。

那個叫大衛的男人掃了一眼這些女人,忽然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個女人身上。

“那個,過來!”他指了指那個女人,便有兄弟上前,將他要的那個女人推了出來。

大衛走上前一把把她拽到了自己身邊,然後拿下了她蓋住臉的那方頭巾。女人似乎被驚嚇到了,尖叫一聲然後連忙把自己的臉遮住,但是卻被大衛抓住了手,然後強迫她露出了臉。

只見她留著齊耳短髮,看過去乖巧無比,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帶著幾分驚恐。臉上還掛著眼淚,讓人看過去心疼不已。

“周圍村子還有這種貨色!”大衛興奮的說道。

“這是個中國的學生,來這裡寫生,怎麼樣,很不錯吧?”

大衛打量著她,點頭說道:“可以,很不錯啊!”

說完,他就抓著那個女人的頭髮,一路往自己房間走去,只剩下女人無助的哭喊聲迴盪在人們耳邊。

那些男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然後轉身去瓜分其他的女人。

大衛毫不留情的將這個女人拽進屋子裡,然後摔在了床上,看著她悽悽切切的模樣,笑著說道:“別怕,我的小白兔,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們這群魔鬼!”那個女人用流利的英語罵道。

“會說英語,不錯啊!我更喜歡了!”大衛坐在了她的身邊,伸手動了動她的頭髮說道:“中國有句話不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我以為,會有很多中國女人愛我呢!”

那個女人一扭頭,然後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你知不知道,中國還有一句話!”

大衛一愣,然後說道:“哦?”

“就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那個女人忽然靠近他,大衛本能的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多年僱傭兵的經驗讓他下意識的往後一退,只覺得脖子上一涼,隨即感到一陣痛楚。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血慢慢流了出來。然後用銳利的眼神盯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剛才還驚恐的小臉,已經變得堅毅冷靜,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如果不是自己有所警覺,她這一刀,已經割斷自己的喉嚨了。

“小白兔變成大灰狼了?”大衛怒極反笑,然後說道:“看來你們已經找到了我們的地盤!”

那個女子,正是阿念!

她站直了身子,然後也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即外面便傳來了槍響。

是他們的人開始進攻了!

“你們做下了那麼多壞事,也是該遭到報應了!”阿念把外套脫了,更方便行動。打量了一下大衛,猛然發起了攻擊。

大衛發現自己低估了眼前這個女人,她的搏擊術顯然是特種兵出身,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他又受了傷,手裡沒武器,沒兩下便被她打倒在地。

大衛倒在地上喘著粗氣,阿念舉起了匕首,準備快速的了結掉他。

“你以為幹掉我,就可以走出去了嗎?知不知道,我們這個地方,底下埋得都是炸彈!殺了我,你們也走不出去!”

阿唸的眼神一凜,然後敲暈了大衛,找了根繩子把他綁起來。扶起他出了門。

那些僱傭兵全都訓練有素,不比他們差。阿念帶著大衛出了門,衝著那些反抗的僱傭兵喊道:“住手!乖乖投降,我們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大衛?”一個人回過頭,沒想到大衛已經成為了人質,他啐了一口然後說道:“沒用的傢伙!”

“說出炸彈的位置,我還可以留他一命!”阿念接著說道:“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炸彈?”遠在指揮室的任銘從監聽器裡聽到了阿念說炸彈兩個字,頓時緊張起來。

而任柏煦正在現場,他正端著槍指著一個僱傭兵的頭,聽到“炸彈”的時候,也是有些驚訝。

“你能把大衛打成這樣,看來是我們低估了你們!”一個人笑著說道:“不過,你們也低估了我們!”

說著他抬起手,槍口對準了阿念!

阿念一驚,連忙往旁邊一躲,槍聲一響,大衛腦袋中槍倒地,就這樣死了!

她愣了愣,這群人,果然是是沒有人性的啊!

“想知道炸彈在哪裡?做夢吧!要麼你們退出去,要麼,我們一起陪葬!”

說著,他舉起了一個遙控器。

所有人的槍口都對準了他。

“沒用的!”他說道:“不止我一個人可以控制炸彈!你們確定不退嗎?”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了任銘。

任銘咬著牙,這本是除掉任柏煦最好的機會!若是別的人跟著一起死了,那也無所謂。但是阿念還在裡面!

“誰讓阿念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他有些憤怒的說道:“不是讓別人去了嗎?”

“是阿念自己主動去的,她說她不放心別人!”

任銘努力隱藏住自己的憤怒,站在一旁權衡著。

“老大,你看要不然先退了吧,等他們轉移途中我們再伏擊!”一個人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們這次好不容易找到他們的地盤,你以為等他們轉移的時候,會大張旗鼓的從你眼前經過嗎?對方可都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錯失了這次機會,我們就等於任務失敗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在前線的所有人,都在等著任銘下命令!

他握緊的拳頭慢慢放鬆,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不退!”

阿念皺了皺眉,隨即掏出手槍,一槍打掉了那個人手中的遙控器!

“速戰速決!”在這裡,就屬她的職銜最高,大家都預設聽她的。

任柏煦似乎是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一樣,面無表情的拿起了槍幹掉了眼前的兩個外國男人。

那些人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實力,任柏煦他們的行動,比他們想象的要迅速,眨眼間他們的人已經倒下了大半。

阿念餘光瞥見一個男人反常的往屋裡跑,她連忙追上去,果然看到他從床下拿出了一個遙控器!

原來那個人說得沒錯,炸彈的遙控器不止一個人有!

她飛快的上前踢掉了那個遙控器,兩人纏鬥在一起,對方也不是吃素的,阿念只來得及將遙控器踢出屋外,還來不及拔槍就被眼前的男人掐住了脖子!

他人高馬大的,想要掐死阿念是分分鐘的事情。

阿念幾乎被提了起來,她拼命地拍打著男人,但是明顯無濟於事。

迷糊中,她想起了任銘曾經教過她的一招。

“如果有人扼住你的喉嚨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阿念把擒拿手法演示了一遍給任銘看。

“你是不是傻?來,我掐你,試試看!”他從正面掐住了阿唸的脖子,阿念想要擊打他的手臂,卻發現無濟於事。

“如果對方是一個很強壯的男人,你的擊打是完全沒用的!”任銘冷著臉說道:“你掐我!”

阿念皺著眉,從正面掐住了任銘的脖子,任銘的手靈活的從她掐住自己的虎口伸進去,直接掰下了她的大拇指!

“哎呀!痛痛痛!”阿念叫喚著,任銘連忙放開了自己的手。阿念氣得上前打了他兩下說道:“你幹嘛呀,真下手那麼狠!”

“對不起對不起,一時沒控制住力氣!”任銘連忙抱著她哄道:“好啦,我這不是怕你遇到危險嗎?”

“我是傻子嗎?會讓人直接走到我面前掐住我嗎?”阿念不高興的說道。

“萬一嘛!從後面掐住你也可以用這個方法解脫!”

“我會把後背留給敵人嗎?你傻不傻?還掰我手指!叫你掰我手指,掰我手指!”阿念邊說邊追著任銘拍打。這是他們戀愛的第二年,也是他們最快樂的那幾年。

被掐著的阿念瞬間恢復了些理智,她學著任銘的手法,順利的掰下了對方的大拇指,只覺得喉頭一鬆,對方頓時吃痛鬆開了自己的手。只是她毫不留情,幾乎要把對方的手指掰斷!同時抬腳將他踩到了自己腳下,然後拔槍了結了他。

“阿念,走了!”這時外面傳來了任柏煦的聲音,他大喊道:“炸彈啟動了!”

什麼?

阿念一驚,沒想到還是啟動了!

他們並不知道炸彈多久會爆炸,全都往外退去。

阿念出門,看到一地的屍體,好在完成了任務!

忽然她想起來,屋子裡還有許多被擄來的人質!

“阿念你去哪裡?”任柏煦看見阿念回去了,連忙大喊!

“還有人質!”

任柏煦愣了一下,然後回頭對著隊員說道:“你們先走!”說完,他便往回跑去。

“隊長!”

任銘聽見耳機裡傳來的聲音,任柏煦回去了?還真是天助我也!

“阿念!快出來!”任銘透過監聽器直接對阿念下命令道:“任柏煦已經回去救人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快給我回來!”

但是阿念耳朵裡的監聽器早就在剛剛打鬥的時候丟了!

任柏煦衝進來,然後看著她說道:“你快出去!”

“先救人!”

阿念剛說完,就被任柏煦拽住說道:“我來救,你快出去!”

她這才發現,任柏煦是一個人回來的!

“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就他一個人,怎麼救人?

“我讓他們先走了,任銘不會管我的死活的,但是我要對我的隊員負責!你也一樣!”任柏煦冷冷的說道:“我一個人可以,你快出去!”

任柏煦一邊說話,一邊撬開了一個屋子的鎖,裡面是一群驚恐的女人。

“快走!”他用當地話說道:“快點跑!”

那些女人聽了,連忙往外跑。

“這裡還有!”阿念並未跟著一起走,反而是到了另一間屋子,然後開啟了門。

兩人動作迅速,不敢有一絲的遲疑。就在他們護送著人質剛剛踏出寨子,炸彈就爆炸了!

“小心!”任柏煦用力把她往前一推,然後就被巨大的衝擊波帶到在地,泥土石塊朝他們飛來,很快就將他們壓在了地上。

“報告,寨子裡發生了爆炸,隊員請求回去找人!”

任銘聽著他們的報告,想了許久,然後說道:“為了防止二次傷害,讓隊員先撤回來,我們會找專業的救援隊去救他們!”

“營長!”

“聽到了沒有!”

“是!”下屬不敢有異議,只能讓隊員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阿念才醒了過來,她慢慢的爬起來,搖了搖頭。耳朵還有耳鳴,但是她現在不管那麼多了,她得找到任柏煦在哪裡!

“任柏煦!任柏煦?”她漫無目的的喊著,不停的翻找著。她記得任柏煦把自己推開之後就爆炸了,所以他應該離自己不遠!

果然她感到腳下傳來異動,她連忙蹲下身,然後瘋狂的扒著泥土,終於看到露出來的一隻手。

“任柏煦,你堅持住!”阿念很快把他從泥土裡拖了出來,搖晃著他說道:“你還好嗎?任柏煦?”

任柏煦艱難的睜開眼,他只覺得自己的腿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他左右看了看,這四周已經是一片焦土。

“阿念?”任柏煦緩緩說道:“我哪裡受傷了?”

阿念這才想起來給他檢查傷勢。只是兩人都是一身焦土,看不出他的皮外傷。

“腿!我的腿!”

阿念順著他的手看去,輕輕地將他的腿抬起,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

血混著黑色的褲子,讓她暫時看不出來任柏煦傷的有多重!

“天哪!”阿念立馬蹲下,用隨身帶的小刀熟練的割開了他的褲管。只見任柏煦的腿血跡斑斑,已然是沒有一塊好地。只是不知道骨頭有沒有事。

“你包裡有止血帶嗎?”

“有!”任柏煦從肩上取下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包,裡面有止痛藥和止血帶等簡便的醫療工具。

還好執行任務的時候他沒嫌麻煩,背上了這個小包。

阿念幫他暫時止了血,然後輕聲說道:“放心吧,會有人來救援我們的!”

任柏煦忍著痛,看了一眼阿念,然後搖搖頭說道:“任銘不會來救我們的!”

阿念皺皺眉,她知道一些任家的恩怨,也知道任銘十分針對任柏煦。但是她覺得,任銘就算不管任柏煦,也不會不管自己的!

“他或許不會救你,但是一定會來救我的!”阿念也草草的處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然後說道:“我們一定能獲救的!”

任柏煦閉上眼,輕聲說道:“那我們來打個賭!”

“好啊,賭什麼?”

“你也快退役了吧?如果任銘真的沒來救我們,我們卻有幸活著的話,你就為我效力吧!”

阿念看了任柏煦一眼,然後滿不在乎的說道:“沒問題,如果我贏了······”

她愣了愣,她贏了要怎樣?

“嗯?”

“我還沒想好要你做什麼,那我贏了,你就欠我一件事!”

任柏煦輕笑著說道:“我從沒輸過!”

“哼!”阿念冷哼一聲,然後兩人就等在原地,不敢亂動,一來保持體力,二來若是救援的人趕來,也不至於找不到他們。

只是兩人從天亮等到天黑,天黑等到天亮,也沒有等到人。

按理說,他們的大本營離這裡不遠,就算調救援隊過來,也不至於會如此慢。

阿唸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她想起了有一次兩個人趁著休假去看電影,那是一個警匪片,出來之後,阿念問任銘道:“如果有一天,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我被人綁上了炸彈,你是會馬上轉移讓傷亡降低到最小,還是會留下來拆炸彈?”

“當然是拆炸彈啦!”

“那要是時間來不及呢?”

“那我也要拆啊!”任銘一臉認真的說道:“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還有別的選擇嗎?”

“哎呀,什麼死不死的!你明天就要去執行任務的,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阿念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是你自己問我的!”任銘摟著她說道:“不過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你有這一天的!”

阿念笑了笑說道:“電影才會這樣演,我們執行了那麼多次任務,沒人有這個膽子真的把炸彈綁在自己身上。”

“呸呸呸,烏鴉嘴,別亂說!”任銘揪了一下她的嘴。

“哎呀,你弄疼我了!”阿念不高興的說道。

“哦,對不起,來我親一個就不痛了!”

“流氓!”阿念笑著跑開了,兩人就這樣一路笑著跑著,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

但是現在,他卻真的要放棄自己了?

“女人總是高估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啊!”任柏煦見阿念失神的樣子,失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的出來!如果你不及時治療的話,你的腿就廢了啊!”

“不然呢?哭也無濟於事不是嗎?”他淡淡的說道:“任銘一直想要幹掉我,這是他從小到大都不曾放下的念頭!現在有這個機會,別說是你了,就算是他媽媽在這裡,他也不會來救的!”

“任銘不是這樣的人!”阿念反駁道。

任柏煦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她或許不知道任銘這些年的執念,但是他再清楚不過了!

從小任襄易就給他灌輸要跟大房一爭高下的思想,不停的跟他說,只有超過了大房的那些人,那麼任家才是你的。任襄易對兒子十分的嚴格,當他教出一個不聽話的任欽後,就知道,任家不能再出一個任欽了!

所以任銘幾乎是被他洗腦著長大的,小時候的他,如果做錯了事,任襄易並不會懲罰他,但是會剝奪他的一切愛好,一切權力。甚至會讓學校的人欺負他,讓他覺得,沒了任家少爺這個身份,他誰都不是!

久而久之,任銘就把任家看得比誰都重。

任柏煦的爸爸是他們聯合起來害死的,那時候任柏煦還小,並不知道。直到被送走前,聽到任錫和任襄易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背後都是陰謀!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或許不會活著走出這裡了。

只是······邱若甜還在等著他吧!

任柏煦想到了那個安靜的女孩,心中有些惋惜。

不過這樣也好,她也可以名正言順脫離任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任柏煦,你別睡啊!”阿念拍著他的臉說道:“你可別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的看著阿念,然後搖搖頭說道:“我沒睡!”

止血帶已經用完了,他的腿如果再不治療的話,就真的廢了!

“我帶你去找人!”阿念將他撐起來說道:“你另一條腿還使得上勁兒嗎?”

“可以!”任柏煦啞著嗓子說道。

“你怎麼毫無鬥志的樣子!”阿念嘆口氣說道:“以前也是這樣,最危險的任務,你總是衝在第一個!我本來以為你是想立功,現在看看,我看你是毫無求生慾望!”

任柏煦慘淡一笑說道:“在任銘手下,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很感激了!”

阿念頓了頓腳步說道:“你說,任銘是真的不在意我的死活了嗎?”

任柏煦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沒有說話。

孰是孰非,誰又說得清?

救援隊再次返回,然後跟任銘報告說,沒有看到人。

當然沒有看到人,因為任銘指的方向,根本不是爆炸區域。

只是他知道那裡前些天被那些僱傭兵給洗劫了,也是一片焦土的模樣。所以才騙過了救援隊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任銘和阿念,以及任柏煦的關係,也不會想到任銘會在這件事上說了謊。畢竟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會比任銘更想要找到他們兩人。

“阿念,對不起······”任銘低下頭,心裡默唸。

如果你能活著出來,那再讓我慢慢的贖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