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令他更高興的是,顧顏芷竟然不追究這些,反而看著他道:“不過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怪罪二弟的,因為二弟也不願意看到這些,這樣吧,我出面將這些賬目磨平,以後二弟也不需要為這些事情擔心,每月來領月錢就好。”
傅明朗簡直高興得不行,都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忙站起身,一個勁點頭道:“是是是。”
“既然對好賬單了,那二弟請回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和他們說,”顧顏芷懶洋洋地道。
傅明朗開開心心回去,等他回去後剛剛坐下來,忽然又跳起身叫道:“啊啊啊不對啊,我中圈套了。”
今天他是去爭取今後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權力的,但是被她三言兩語的一說,竟然忘記了爭取,還被她說得沾沾自喜。
傅明朗大叫一聲,捂著額頭,一下子倒在床上萬念俱灰。
他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乾脆又起身,來找人,他還要去和顧顏芷好好掰扯掰扯,於是,傅明朗再次起身,往主院而去。
這次,顧顏芷已經沒有再管理下人了,而是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曬太陽,從傅明朗這邊看過來,兩個人相互依偎,親密得不行,這個男人是誰?
傅明朗的心裡一下激盪了下,該不會這顧顏芷已經有相好的了吧?那可太好了,那他就要好好地抓住這對姦夫淫婦,讓他們受受教訓。
浸豬籠還是讓人將他們抓進大牢?
傅明朗想得可好了。
不對,等等,這麼好的戲,只有他看豈不是太可惜了,於是,傅明朗當機立斷地對認識的年輕一輩都發出了邀請,邀請他們來府邸遊玩,順便到時候遊玩到這裡,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不久以後,伯爵府的,國公府的,郡王府的,稍微年輕點,一個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全部齊聚攝政王府,而傅明朗也非常機智地帶他們來到了顧顏芷的院子前。
在過去之前,他還問了自己吩咐在那裡的人,顧顏芷和她的面首可曾離開。
伺候的人回答:“沒有,而且剛剛王妃還給那個男人喂水喝了呢。”
傅明朗聞言,呸了一聲道:“什麼鬼王妃,就是個賤人。”
他接著意識到周邊還有人,又收起了惡毒的表情,對眾人道:“大家來得正好,這裡的芙蓉花開得正好,你們也算是有眼福,隨我過來欣賞欣賞吧。”
眾人迎合著,剛剛拐了個彎,就看到顧顏芷正靠在一個男人身上,兩個人相親相愛的,說不出的親暱都是一愣。
怎麼攝政王府邸會有年輕的女性呢?
他們彼此交流著眼色,最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昨日自己的母親姐姐妹妹們回來的是,都說過,說攝政王府有王妃了,而且不是傅明朗的,而是那個被稱為戰神的傅玄的王妃。
可是傅玄不是死了嗎?
為何新王妃會跟一個男人卿卿我我?
眾人面面相覷,都嚐到了八卦的味道。
接著,他們又不約而同地將審視的眼神落在了傅明朗的身上,那麼這位請他們過來的人,那他的心思也很叵測了。
“莫柔,去門口看看,看是誰來了?”顧顏芷分明沒有回頭,但是卻忽然優雅地吩咐道。
眾人都驚愕地看了彼此一眼,要逃嗎?不,既然她有臉和外男卿卿我我,那麼,他們又怕什麼。
不過剛剛還有人竊竊私語,聽到顧顏芷的話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做聲了,周圍為之一靜。
此時,莫柔走了上來,看到眾人沒有一點緊張心虛,而是冷冷開口道:“你們是誰,為何在我們王妃的院子外面鬼祟窺看?”
莫柔竟然不害怕?
傅明朗說不清楚自己的心裡是失望還是害怕,他走上來,臉色嚴肅地道:“莫柔,你怎麼回事?我今日領各位公子來府邸玩耍,為何你跟嫂嫂竟然做出了這麼不知道廉恥的事情。”
莫柔聞言,眼神猛然一厲,呵斥道:“二公子說的什麼話?什麼不知道廉恥,你們趴在嫂子的門口偷看才是不知道廉恥,我們王妃什麼也沒做,你竟然敢誣陷長嫂,你好大的膽子。”
傅明朗氣死了,明明是顧顏芷不要臉,他們竟然還想裝雲淡風輕,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傅明朗假裝悲傷道:“莫柔,我真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替那個敗壞我們王府的女人遮掩,光天化日下,她竟然跟別的男子堂堂皇皇地靠在一起,還喂吃的,這樣人盡可夫的女人——”
啪——
一個東西正好拍在傅明朗的臉上,那一下是真的痛啊,他只覺得整個臉都麻了,然後是一種深入腦髓的疼痛。
他一個大男人哇地就哭了。
就哭了。
大家這才看清楚,砸傅明朗的竟然是一個放茶杯的托盤。
而莫柔剛剛好好站著沒有出手,到底是誰?
“傅明朗,你還可以更蠢麼?這麼誣陷人的手段,人一走近不就什麼都清楚了,行,你們誰有疑慮,就上前來看清楚吧,”顧顏芷淡淡地道。
眾人瑟瑟發抖。
結果身後不知道怎麼多了個女總兵,大吼一聲:“有膽子罵人,沒膽子進去看清楚?”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被嚇得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一個接一個站到顧顏芷面前。
這才發現,哪裡是個男人,分明是個布做的人偶,顧顏芷還給他穿了傅玄的衣服,那麼一坐,遠遠的確實像是一個男人,但這可不是什麼野男人。
這是攝政王妃思念攝政王成疾,之能做一個人偶,互相依偎了卻相思啊。
簡直可歌可泣。
這樣想著,他們不由得又看向了顧顏芷,只見那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她的臉上帶著淡淡愁容。看似冷漠的容顏,卻因為低垂的眉眼顯出幾分孤寂,纖白的手指握著精緻的茶盞,姿態莫名的叫人心生愛慕,她淡淡地掃過眾人,卻沒有什麼驚慌的神色,顯得落落大方,又端雅高貴,真的當得起攝政王妃這個頭銜。
而她身邊的人偶做得惟妙惟肖,真是攝政王本人,但是攝政王兇名在外,甚至能讓孩童止啼,可這個人偶還原了攝政王俊美到令人妒忌的容貌,卻給了他一雙色澤淡雅的眸瞳,他眼底帶著一分溫情,正微微垂眸,看著身旁儀態萬方的妻子。
眾公子:“……”
就,有點酸,攝政王是這麼好的人嗎?他們怎麼不知道?
“二弟看清楚了嗎?我可有背夫偷漢?”顧顏芷這才緩緩的張開櫻唇反詰傅明朗道。
一旁的莫柔也是眉頭微挑,她可就直白多了,對著傅明朗怒目而視,恨不得割掉他的舌頭,打腫他的臉。
傅明朗一愣,張口結舌,無言以對,只覺得喉頭陣陣苦澀。
倒黴催的,這女人搞什麼?就這麼想念他的兄長?竟然還做了個人偶來思念對方。
“這,我,我誤會了,對不起嫂子。”傅明朗黑著臉,違心地道歉道。
莫柔笑笑,陰陽怪氣道:“我們娘娘損失的不過是一生的名譽,而二公子只需要張嘴道個歉就沒事了呢,這真是我們娘娘的名譽就值你一句抱歉?”
顧顏芷挑唇,慢聲優雅地道:“原本聽人說你不喜歡我,我還不信,但是今日,二弟,若你真是為你兄長抱不平,需要叫這麼多人來府邸看我的洋相麼?別說你只是無意的,就問問他們,你何時這麼大張旗鼓地請人來王府?”
她這話硬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傅明朗留。
傅明朗臉上猝然變色,一時吶吶地憋了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句話來。
顧顏芷有道:“我是攝政王親自封的王妃,若是你容不下我,那麼這個王府還是早點分家的好,幸好分家也有法律可以,我們明日就請人來做個見證,即可將這個家分了,於你我都舒服些。”
傅明朗心裡發慌,他本來就不善於經營,加上他的母親不是傅玄的正經母親,若是真的按照律例來分的話,會格外的少,到時候他還像保持這樣的生活水平嗎?
他臉色一變,忙行了個大禮道:“嫂子,真是我想差了,我這就給你道歉,請嫂子不要說這樣的話,折煞我了。”
顧顏芷搖搖頭道:“二弟不是我說你,你貪墨了家裡多少銀子,我都沒和你計較,如今你做的事情太讓我失望了,就這樣吧,讓各位看笑話了。”
說完,她彷彿不勝重負一般,擺擺手,讓莫柔送客。
那幾個公子本就覺得尷尬無比,此刻順勢跟著告辭離開,只留下傅明朗神色恍惚,滿臉蒼白。
等送走了這群人,莫柔臉色發冷,哼道:“從來沒見過這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王爺好心收留他們,還將富貴與這些人共享,可他們做了什麼呢?不斷的從背後捅我們的刀子,恨不得我們完蛋了,還貪汙家產,也不想想,若真是王爺沒了,這偌大的家產多少人覬覦,只怕他們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下。”
小紅也道:“他以為皇上是真心封他什麼清河王呢?只是因為想讓他來堵著悠悠眾口,表示他沒有對攝政王忘恩負義。等時過進遷,皇上哪裡能容得下他們?只怕怎麼沒的都沒人知道。”
這件事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傳遍了京城,不僅僅當日的那些公子哥回去後告訴了家人,就連靜元帝也很快收到訊息,說顧顏芷將傅明朗掃地出門了。
“雖然知道她肯定會這麼幹,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靜元帝覺得匪夷所思,顧顏芷才回來多久啊,這也太有手段了。
這時候回頭看當初她跟霍凌飛的衝突,他懷疑霍凌飛可能真的是著了道了。
正好霍凌飛和李臨安也在他這裡,靜元帝不由得對他投以深深的一瞥。
霍凌飛感覺到靜元帝的視線,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心裡想,傅明朗倒黴,皇上看我做什麼?難道是覺得我會是下一個?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越發沉重。
宮裡的皇后姐姐不太行,皇上似乎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錦夜寧失蹤,不過不失蹤也沒有用,他已經是個廢人了,不能說話的皇子,還能當太子嗎?
所以,如果顧顏芷作為攝政王妃的顧顏芷,要拿自己開刀,還有誰能護著自己?
想到這裡,霍凌飛有種嚴重的兔死狐悲的傷感。
而李臨安卻沒有這個顧慮,是顧顏芷是跑到他家來了個下馬威,但是伯爵府可沒害過她,反而李伯爵和顧尊頗有淵源,怎麼想,顧顏芷都不會不講道理地抓著他家懟。
所以他一點不擔心,不但不擔心,他還得意洋洋說了另外一番話:“皇上可能還不知道,你知道為何顧顏芷能這麼名正言順地將人趕走嗎?因為她首先讓傅明朗以為她紅杏出牆,如果傅明朗真這麼以為了,直接找她對峙,那就一點事情沒有,因為大家說開事情不就清楚了嗎?但是他沒有,他反而是找了所有認識的公子哥去抓姦,結果呢,奸沒抓著,自己的狼子野心都暴露出來了,真是夠蠢。”
霍凌飛一碰到顧顏芷的事情,就情不自禁地仔細聽,越聽眉頭蹙得越緊:“為什麼傅明朗會誤會她紅杏出牆?後來又是怎麼自證清白的?你知道,這種事情,女子很難說的清的。”
說到這裡,李臨安的笑容就有點怪異:“呵呵,她讓傅明朗看到她跟一個男人一起曖昧地在攝政王府的大院子裡,等眾人過來看好戲的時候,才發現是一個人偶,做的傅玄的樣子而已。”
“噗,人偶?”霍凌飛直接噴了,這都想得出來,可以說不愧是顧顏芷麼?那個見自己第一眼,就故意摔馬栽贓嫁禍的小壞蛋。
李臨安的這個故事就是完整版的,聽起來確實操蛋,一瞬間在座的人都有片刻的失聲,久久沒辦法回神。
靜元帝也意外地楞了半天,最後呢喃了一句道:“皇叔會選中她,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啊,心如蛇蠍,又狡猾似狐狸,不但不用擔心她在任何情況下被欺負了去,還可以在合適的時候成為自己最大的幫手。
沒看顧顏芷成為攝政王妃,在伯爵府的宴會上露面後,很多人都改變了計劃嗎?
有人暗戳戳聯絡攝政王府了,靜元帝知道了卻不敢做什麼,因為他本就離眾叛親離不遠,難道還想讓大臣們寒心.
那個該死的顧顏芷本就是看中了這一點,這才肆無忌憚地開始自己的計劃的。
靜元帝頭疼地按壓了下眉心,目光落在霍凌飛身上。
顧顏芷第一次暴露自己的不同就是針對霍凌飛,難道她和他有什麼自己也不知道的糾葛?
一瞬間,靜元帝眼底的精光畢現,看著霍凌飛的眼神不一樣起來。
他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然後道:“凌飛,你有沒有想過,可能顧顏芷以前是喜歡你的,我可是聽說過,你們沒見面前,她不止一次表現出對你的不一樣,別人提起你的時候,她總是很慌張,還會有點臉紅。”
霍凌飛楞了下,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要不是因為這個,家裡也不會讓他去色誘顧顏芷。
據說是有一次顧顏芷新年回來的時候,曾經看到自己在打贏別人拿到燈籠的樣子。
一見傾心。
所以的,當初自己去勾引她的時候,並未將這件事情放在眼底,以為勾勾手指,顧顏芷就會自己舔上來,卻不料——
變成了他終生最後悔的一件事,他因此失去了一條健康的腿,甚至還差點失去了霍家的繼承權。
想到這裡,霍凌飛沒有半分高興,反而遍體生涼。
他思考了下回答道:“那都是別的謠傳,她喜歡我怎麼會那麼對我?”
說完,他想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卻不想,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心裡苦得不行,倒是讓這種苦澀更逼真了些,完全需要偽裝。
但是靜元帝並不打算這麼放過他:“會不會是你當時做什麼讓她誤會了?你那時候還年輕,心高氣傲的,當初是因為家裡要求,你才去接近她的吧?或許她看出來了,所以才會那樣對你,你知道的,因愛生恨嘛。”
霍凌飛心裡一突,竟然莫名的信了精元帝的話。
他露出情不自禁嚮往的神色,但是立刻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但是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尤其是李臨安,慣於這樣的風月場合,鬼得跟人精一樣。
他眼底若有所思,卻沒有什麼好神情,兔死狐悲吧。
不過,靜元帝也很精明,他就算真想什麼,也不會馬上提出來,顯得太沒品了,於是,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又感嘆了一句道:“不過,她倒是個念舊的人,王叔沒了這麼久了,她竟然還用一個人偶來慰藉自己,被她喜歡的人,恐怕這生,她都不會放下。”
這就是第二重的暗示霍凌飛了。
霍凌飛知道自己不應該聽進去的,但此刻他就彷彿受了蠱惑一般,腦海裡浮現出顧顏芷躺在椅子上,旁邊坐著一個人偶的情景,而畫面忽然一轉,他分明看到那個人偶根本不是傅玄,而是他霍凌飛。
一瞬間,一股洶湧的感覺湧上心田,讓他的某些情愫,若破繭而出的蝴蝶,漸漸飛了出來。
他那瞬間呼吸急促,莽撞得猶如二十出頭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