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傢伙是顧家最小的一個寶貝,所有人都稀罕得不行,也養成了他什麼也不怕的性格。

早看到顧顏芷,他就想爬去姨姨的馬車了,但是孃親死死摟著他不讓去。

顧沅,這是小傢伙的名字。

顧沅從來沒被拒絕過,原本的一時興起,就變成了十分的好奇。

這不,趁著他孃親和別人說閒話,顧沅仗著同顧顏芷家一牆之隔,熟練地從牆壁上的狗洞鑽了進來。

他先是迷茫地四處看了看,那個好看的姨姨不見了。

大眼睛裡閃過失望,但是很快,又變得亮晶晶起來,每次從山谷外來人,都會帶著很多的好吃的糖果,這個姨姨這麼好看,那糖果也一定是最大最好吃的。

顧沅情不禁將手指頭伸進嘴裡,貪婪地吮吸了兩口。

他是乖孩子,姨姨沒說吃之前,他肯定是不會吃的,但是他總可以看看吧?摸摸好吃的糖糖也好啊。

想到這裡,顧沅毫不猶豫地跑到馬車旁。

因為每次好吃的糖果都會被從馬車裡搬出來,顧沅覺得這會糖果肯定也放在車裡。

但實際上,顧顏芷照顧傅玄很勞累,她帶了一些糕點和特產,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更何況,她又不知道顧家的族群裡,現在會添了這麼一個小不點的寶寶,所以也沒有準備小寶寶能吃的糖果。

但顧沅並不會知道,他只是很興奮地想著糖果,然後爬到了馬車上。

掀開馬車後可以發現馬車非常的大,和寬敞,除了上面躺著個叔叔,什麼都沒有。

顧沅看到陌生人還是有點害怕的,肉嘟嘟的臉頰鼓了鼓,他有點想哭,但是那個叔叔一動也不動,好像沒那麼嚇人。

而且,他呆呆地注意到:“叔叔,你好好看啊,我比我養的那隻大花喵還要好看一點點。”

顧沅還自發地發現了新技能,開始跟傅玄聊天。

“叔叔,你身上也藏著一隻喵喵麼?它在動,”著是顧沅看到傅玄的胸口有東西鼓動的時候,好奇的問的話。

但傅玄卻是一動不動,彷彿陷入了永遠的沉綿。

這樣讓顧沅的最後一絲害怕也沒了,他忽然叉著小腰,學著孃親的語氣道:“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怎麼還在睡?孩子餵了嗎?喔,孩子就是我,”小傢伙不但想打屁股地模仿自己的孃親,還開始自言自語,還帶解釋的。

他解釋完,自己就是那個孩子後,有些忍不住地再次仔細盯著傅玄的懷裡看,那裡真的有東西呢,似乎想出來,但是笨笨的,總是將頭撞在衣服上,折騰了許久也沒能將自己放出來。

“為不摸你的喵,就是想幫你,”說完,顧沅幫忙拽了拽傅玄的胸口的衣襟。

然後觸不及防的,一條黑色的長條,刷地一聲,從衣服縫隙裡冒出來,一雙紅色的眼睛閃爍著無機質的光。

哇!!

馬車裡爆發了殺豬一般的哭聲,讓聽到的大人們頭皮一緊,紛紛放下東西衝過來。

顧顏芷一家也聞聲,第一個趕到現場。

顧尊聽到聲音,再看到顧沅留在馬車裡面的一隻鞋子,臉色大變,該死的,不會是——

他猛地掀開簾子,確看到顧沅傻傻地坐在傅玄的身邊,兩隻小手無措地舉在胸口,臉上泛起羞澀而迷茫的笑容。

而一條黑色的小蛇,正好奇地,吐著紅色的小舌頭,在顧沅的臉上舔個不停,比真正的舔狗還要沒有底線。

顧尊一下子石化了

還是顧顏芷看不過眼,深深嘆了口氣:“小黑。”

小黑聞言回頭,但是顯然它並不覺得自己又做錯事情了,反而眼睛亮亮地等待誇獎:小黑很厲害,會哄小寶寶了,你看,他多喜歡我。

彷彿是印證它的意思,顧沅見小黑忽然不舔自己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身體,冰冰涼涼的,正好現在的天氣有點熱,他就不客氣將小黑一把揪在手裡,往懷裡抱。

然後用肉嘟嘟的小臉去蹭小黑,咿咿呀呀地,似乎在說我好喜歡你啊。

這會兒子,幾個人不再擔心顧沅被傷到,反而生怕小寶寶不知道輕重,將小黑弄傷了。

正要讓顧沅將小黑放下,這時候,顧沅的母親已經發現她家的寶貝蛋子不見了,匆匆來找。

她也是來著不巧,正好看到顧沅深處舌頭去舔小黑,在他的想法裡,舔舔很舒服,那小黑是他的好朋友,當然他也要給愛的舔舔了。

但是大人們並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將小黑塞嘴巴里吃。

畢竟小孩子嘛,什麼東西都喜歡往嘴巴里塞。

顧沅他娘都嚇得岔氣了,大喊了一聲:“顧沅!!”

這聲音太兇了,將顧沅和小黑都嚇壞了,顧沅嘴巴一扁,就開始哭,小黑嚇得整體蛇都僵硬了,用驚慌無措的眼神看著顧顏芷,似乎也發現自己好像又做錯了。

顧顏芷哭笑不得,該,讓你亂來。

她飛快地上車,聞聲讓顧沅放下小黑,然後將小黑塞回到傅玄的懷裡,然後將顧沅從馬車裡抱了下來。

給顧沅的孃親看了顧沅的手腳,笑著道:“嫂子,是我沒看好,不過幸好顧沅和小黑玩得很好,並沒有被傷到。”

顧沅的孃親剛剛其實沒想到小黑會傷害顧沅,忙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家這個皮得很,手下沒什麼輕重,我是怕她傷了你的蛇。”

她說完這個的時候,還是有點後怕的,畢竟是蛇,剛剛看蛇牙那麼長,又鋒利,就算是隻狗,顧沅這麼不說一聲就和狗親近,她也會嚇到。

所以這麼一想,臉上還是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這時候,就能看出顧家真的是好了,顧尊和王氏並沒有因為這個怪罪顧沅的娘,因為設身處地的,如果顧沅換成顧顏芷,他們也會擔心,於是笑著安撫了顧沅的孃親。

顧沅的孃親又是道了歉意,這才抱著顧沅不好意思的離開。

顧沅不幹了,在孃親的懷裡,瞪著腿兒要下來:“蛇蛇,我要跟蛇蛇再玩一會兒。”

顧沅的孃親拍了他的胖屁股一下道:“蛇蛇都被你嚇壞了,它現在要休息,明兒我再帶你來找它玩兒。”

顧沅其實雖然驕縱,但依然是個好孩子,很能為人著想的,他咿呀道:“蛇蛇累了呀,蛇蛇嚇壞了,是被娘你剛剛吼,所以嚇壞的,你把我的嚇哭了,我等爹回來,要告訴爹。”

顧沅的了娘都要被氣壞了:“好啊,你心裡只有你爹沒有娘,看誰給你做好吃的,給你縫虎頭鞋,還抱著你睡覺。”

顧沅楞了下,那不行啊,不要跟臭爹爹睡,而且爹爹也不會縫虎頭鞋。

他又伸出肉肉的小手,摸他孃的臉頰道:“那不告訴爹爹了,孃親,我愛你,孃親明日帶我去看小蛇蛇。”

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顧沅的娘都沒忍住,心裡想,我怎麼生出這麼可愛的小肉糰子呢,她對著顧沅的小臉狠狠地香了兩下,顧沅也不生氣,反而呵呵地笑起來。

然後道:“孃親,剛剛小蛇蛇也這麼香我的,它好好。”

顧沅的娘一下變了臉色:嘔——

顧尊和王氏聽著那母子二人的對話,看他們越走越遠,漸漸的臉上浮現出羨慕的神色。

顧顏芷一看二老的神色,心裡咯噔一聲,要完。

果然,接著顧尊和王氏回頭就將顧顏芷狠狠罵了一頓,說她都快二十七了,怎麼還不見生個外孫給他們帶,簡直不孝。

反正反反覆覆將她罵得都呆住了。

顧顏芷委委屈屈地陪著二老把飯吃完了,這才回到房間裡,等二老睡了,她又起身,偷偷地潛入馬車內。

果然看到男人還安靜地睡在一堆毯子裡,俊美的容顏安靜乖巧。

顧顏芷低頭嘆了口氣,看著他的樣子,看了一會兒又笑了,輕聲道:“都怪你啊,害得爹孃剛剛又狠狠罵了我一頓,傅玄,不,應該叫你小傅,你怎麼這麼笨啊,其實這兩個人都是你,我找了一燈大師,他才為我解開了謎團,原來只因為你出生的時候,樓蘭王用你做實驗,將你的靈魂割裂成了兩份,因為樓蘭王的要求就是要兩個一樣的人,不一樣的靈魂,而你可以做到最真實的還原,在樓蘭人的眼底,你這個狀態就是最接近神靈的存在。你的孃親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毫不猶豫地帶著你離開了你的父親。可是,在路上,你娘就死了,兩個奶孃帶著你離開的時候,被追兵追上,於是她們決定兵分兩路,一人帶一個孩子走,你是離開了,但是軒轅傅被找到,他掉下懸崖後並沒有死,而是被你們的父親又找了回去。失去了你這個最好的煉製神靈的人選,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軒轅傅來煉製,但是他就是不能被煉製出來,中間一定受了我們無法想像的痛苦,並且他也再做不了一個男人。所以女王才不會排斥他,她以為是愛,其實不是的,因為軒轅傅已經沒有男人的氣息,才不會被女王反感,他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才更痛恨你,為什麼不是你?為什麼你要丟下他一個人來面對這一切?其實我覺得,軒轅傅還是有點分裂的,他的身體裡住著一個狂熱愛著哥哥靈魂,和一個瘋狂恨著哥哥的了靈魂。愛恨交織,讓他對你不忍心下殺手,但又不甘心讓你幸福,所以才想將你變成他的寵物,生生世世地伺候在他身邊。”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顧顏芷伸手摸了摸傅玄的臉,想了想,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這個吻並沒有帶任何男女慾望的意思,而是單純的喜歡,她想,無論他現在體內的靈魂是何種狀態,但他一定是能感覺到的。

親親他,顧顏芷又換了個話題,這次她和他說了顧沅和小黑的事情:“小黑一點都不像你,你們兄弟兩個都是比較冷的性子,但是小黑不是,小黑心存溫暖和柔軟,所以你要向小黑學習。”

說完,顧顏芷自己先笑了,傅玄聽了肯定能氣死,不過就氣死他,誰讓他還不醒來,還不履行婚約的話,爹孃還會繼續罵她呢。

顧顏芷打了個哈欠,身體一軟,靠在傅玄的身邊睡著。

在外面的時候雖然好,但是總要留一絲警惕,防備不知道何處的危險,但是現在不必了,現在回家了,有家人環繞。

隱隱的,還能聽到外面的哥哥們巡邏的聲音,不知道是哪個哥哥那麼無聊,竟然還準備了一個銅鑼,走一步敲一下,念道:“天高物燥,小心火燭——”

顧顏芷勾唇笑了笑,陷入沉綿。

睡在她旁邊的傅玄並沒有因此而被感動得醒來,他依然安靜地躺著,甚至連呼吸都要微弱得看不見,但是取代的是小黑認真地聽完了顧顏芷所有的話,此刻,它的小眼睛閃過迷茫,一步步地遊走到顧顏芷的臉頰邊。

好半天后,它低頭,乖巧地舔了舔顧顏芷的臉頰。

然後小黑又回到傅玄的懷裡,緊緊貼著傅玄的頭,將自己盤成了一團。

顧顏芷就這麼賴皮了下來,開始大家還會忌諱傅玄醒來,但是整整三個月下來,傅玄完全沒有醒來的徵兆。

顧顏芷讓人做了個小車子,在下面放上輪子,每日天氣好的時候,就會推著傅玄到處走走看看,他生得實在是太好看了,顧顏芷又將他照顧得很好,每次攝政王出來的時候,都能引得一陣騷動,就連嬸子媳婦們都會偷偷看他幾眼,雖然不能當丈夫,但是看著也很養眼啊。

她們總是心裡這麼想著,也不太為顧顏芷可惜。

甚至有人會說,有個能蹦會跳的丈夫能有什麼用呢?每天回來就知道躺著讓我伺候,不見一點噓寒問暖,我倒是寧願找個好看的,不會說話就不說吧,反正我丈夫能跑會跳也不會說哈。

女人們的這番言論將男人們氣個半死,他們心裡都開始偷偷嫉妒傅玄了,幸好不能動不能說話,不然自己家的女眷不全部被拐走了?

顧顏芷聽了這些也只是覺得好笑。

她知道大家都沒有惡意,就是開玩笑呢,加上夫妻拌嘴啥的。

不夠,她也確實不覺得日子難熬,有傅玄在她身邊,便覺得溫暖而安穩。

每天晚上,她甚至都能聽到傅玄和她說話,他們會一起討論東家長李家短,有時候,傅玄甚至會說他有點想錦夜寧,有時候會告訴她,小黑今天又偷偷幹了什麼壞事,但是它不承認。

顧顏芷總是很開心地笑。

她有一次,聽傅玄說小黑將顧尊打算送給王氏的釵環藏在了院子的梨樹底下,等她醒來後,偷偷去挖,結果竟然真的發現了釵環。

顧顏芷很平靜地將土埋了下去,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是竟然沒有,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接受了傅玄還能在晚上和她神交。

但是那陣子,好幾天,她都不好意思再親傅玄,原來這傢伙都知道啊,呸,臭不要臉。

但是接著,那幾天,顧顏芷就發現,晚上睡著後,傅玄還是會出來,但是臉色很臭,還不太和她說話。

顧顏芷一下就明白了什麼,從那天后,她晚上還是會在睡前給他一個晚安吻,然後當天晚上,傅玄出來的時候,彆彆扭扭的,又開始和她沒話找話了,這樣的傅玄也很可愛,他有的地方像攝政王,有的地方又很像她的小傅。

顧顏芷就漸漸的不著急了,他可能在適應吧?等適應好了,就能徹底清醒過來了,這段時不知道要多久,但就算一輩子,她也能等的。

就算他一直不出現,她都不介意等,何況他現在還每天晚上在夢裡陪她呢。

除了大人,小孩子也開始越來越不怕顧顏芷了。

這天,顧尊讓人來找顧顏芷,說靜元帝那邊有訊息,是很緊急的訊息,顧顏芷忙著去看信,就拜託旁邊的嬸子看一下傅玄。

結果等她回來的時候,嬸子不知道去哪裡了,並不在傅玄身邊,而傅玄——已經被一群小毛頭給包圍了。

其中的顧沅還氣勢洶洶地站在一旁維持秩序:“你們要抱抱的,一個個來,你,你呆太久了,下一個。”

顧顏芷站到一旁,安靜而好笑地看著小傢伙們,乖巧地排成長隊,輪到的就會麻溜爬到傅玄的懷裡,抱著他蹭蹭。

其中一個蹭了後道:“好香啊,我喜歡他。”

於是小傢伙們開始嘰嘰喳喳地吵著喜歡,親親熱熱地依偎在傅玄的身邊。

就算小也懂得好看啊。

顧顏芷忍笑,正準備上前將傅玄搶下來,這時候,那個嬸子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匆匆跑過來,原來她剛剛是人有三急去解決了下,沒想到就這麼一下,這些小傢伙就要翻天了。

“造孽啊,你們不準亂來,這可是攝政王,很兇很兇的,他醒來會打小孩子的屁股的,快,快下來,你們這些小壞蛋,”嬸子叉腰將小毛頭們全部從傅玄的身上攆下來。

顧顏芷這才從遠處假裝走過來,看到嬸子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顧顏芷忍笑道:“謝謝嬸子,我這就帶他走了。”

“喔喔,小心點,那個,剛剛幾個孩子和他鬧著玩,我一個沒看住,”嬸子不好意思地道。

顧顏芷笑道:“喔,沒事,他應該不會和孩子計較的。”

嬸子這才鬆了口氣,又道:“主要長得太好看了,怎麼有人能長得這麼好看呢?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