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牙很不喜歡對面街的那個小子,仗著自己長著一張漂亮的臉,在小姐妹當中很得人心,不僅搶走了自己喜歡的糕點,還弄髒了身上的新裙子。雖然她孃親從來不說什麼,而且不把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當作一回事,可是她一向愛乾淨,所以只要有那個小子的地方,她絕對不會出現。
正當小月牙學著孃親的樣子繡花時,她最好的小姐妹宋宋來找她,“月牙,你怎麼還在繡花呀,君哥哥說他爹帶回來個新鮮玩意兒,叫大家都去看呢!”
小月牙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像只小金魚一樣,“什麼君哥哥?他就是個無賴,你們都被他勾了魂兒了,我才不要去呢!”
宋宋看著小姐妹不高興了,便上前安撫小月牙,“月牙你別生氣了,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著你繡花。”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小月牙馬上高興了起來,拉著宋宋的手,“我已經繡得差不多了,我們去山上玩吧!我爹爹說了,山上有漂亮的鈴蘭花。”
“好啊好啊,鈴蘭做花環,我們就是仙女了!”
……
君淵不知怎麼的,只見了月家那小丫頭一面,從此就上了心。每次總是喜歡逗逗她,搶她愛吃的糕點,弄髒她新穿的裙子,可是無論他怎麼做,小丫頭都不拿正眼看他。於是他想了個法子,他爹從京城裡帶來了一面很昂貴很精美的鏡子,他把訊息散出去,就是想讓小丫頭來看一看,畢竟小姑娘都是愛美的,怎麼會不喜歡漂亮鏡子呢?
可是沒想到,真到了那一天,小丫頭沒有出現,連她關係最好的小姐妹也沒有出現。君淵悻悻地結束了這場假模假式的觀摩會,飛一般地就跑去了月家。
結果,月家也沒見到人影,正當君淵要放棄的時候,月家阿孃笑著告訴他,去後山就可以見到小丫頭了。
君淵一聽心情馬上就好了起來,像只脫韁的野馬一般上了後山。
後山不知什麼時候長出了鈴蘭花,小月牙最愛的花就是鈴蘭。她在裙子上繡鈴蘭,在頭髮上戴鈴蘭,甚至額角還要讓她阿孃畫上一朵鈴蘭,她阿爹開玩笑說,講不定他這個小丫頭前世就是一株鈴蘭。
當君淵找到鈴蘭花叢的時候,竟然在花間看到一隻翩翩起舞的精靈,精靈揚起裙襬在花間起舞,綻開迷人的笑顏,竟將燦爛的陽光都比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好似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刻在心裡。
其實,那哪裡是什麼精靈,分明就是頭戴鈴蘭花環的小月牙。
君淵本來是想要過去的,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居然有一些膽怯了,平時上竄下跳的那份子機靈勁兒,到了此刻全都消失了。回到了家之後,他回想起當時看到的一切,竟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問自己到底為什麼那麼執著於那個小丫頭,卻遲遲得不出一個答案,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只要看到她,他就覺得很高興,他想要站在她身邊,想要聽到她溫聲細語地同他講話,他甚至已經在腦海當中構想了未來……他難不成是著了魔嗎?
……
最近這段日子,君淵都沒有在小月牙面前出現,平日裡有事沒事總要在眼前晃上一晃的,這一連好幾日都沒有出現,小月牙心裡不知怎麼的,隱隱有些焦慮。
小月牙知道宋宋家就在君淵家隔壁,於是很想問一問宋宋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幹什麼,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最後想了個招兒,把宋宋叫到家裡面,兩個人聊天的時候順嘴問一句,這樣既不顯得她對君淵格外地過分關注,又能打聽到訊息。
宋宋是個沒心眼兒的傻姑娘,吃著月牙她阿孃做的美味糕點,問什麼說什麼,還不多想。
“這幾日君淵他們家可要忙死了,聽說他叔父一家子來了,他爹孃帶著叔父一家又是逛集市,又是踏青,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哪見過我們這裡的風光美景,他叔父特別高興,每日節目多得很。據說他叔父還帶來了他的堂妹,是個頂頂的小美人兒,我們這幾日沒看見他是正常的,被美人兒迷了眼,說不定早把我們這些鄉下的土孩子忘了。”
月牙哪裡想到得到的答案竟會是這樣,她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甚至連宋宋什麼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一個人待在屋子裡的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她開始想象君淵和他堂妹在一起時的樣子。他們也許坐在一起吟詩作對,君淵給堂妹喂一口芙蓉糕,堂妹回給他一口栗子酥……只要開始想象,就會越來越沒有邊際,她甚至想到了他們二人成婚時,身穿大紅的喜服從她面前經過時的樣子,他們琴瑟和鳴、舉案齊眉時的樣子……她一向堅強,不知為何,不過就是虛假的幻想竟也讓她落了淚,她的心底甚至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一切原本應該是她的。
從那天以後,月牙就生了病,渾身無力、食不下咽,眼見著就瘦成了一顆小白菜。這期間換了好幾個郎中也不見起色,她爹孃心疼得要死卻一點沒有辦法,只好在外面貼出一張告示,若是能治好她的病,定以重金酬謝。
大多數人總是向錢看嘛,告示貼出去還沒有一天,就有郎中上門了。
月牙爹孃一看眼前這位郎中,皆是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是這位郎中樣貌實在是太過出色,一身青色長衫,俊美容顏,道骨仙風,怎麼看都不像是揹著藥箱的郎中。
“先生,您真能治好我家姑娘?”
“二位,口說無憑,不如帶在下見見病人。”
一開啟房門,月老爺引著郎中走到了月牙的床前,郎中一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本應該是水靈靈的,現在卻枯萎至此,著實令人心疼。
月老爺沒有注意到,這郎中在看到月牙的那一刻,眼中的情緒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