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山的守門妖是一隻槐樹妖,他以為月綰塵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月綰塵幾招就將他打得落花流水,話音未落就將他甩了出去。
月綰塵盯著槐樹妖,有那麼一瞬間,月綰塵的瞳孔成了紫色,僅僅就是那麼一瞬間,被槐樹老頭捕捉到了。槐樹老頭想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這般人物,於是面朝她跪下,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月綰塵很意外,這老頭兒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槐樹老頭沒有起身,就跪在地上,恭敬地對她說:“您放心,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這輩子能見您一面,也是小老兒有幸啊!”
月綰塵一時迷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沒注意控制好情緒,微微釋放了些妖力,瞳孔自然就換了顏色。只是沒想到,這槐樹妖還有幾分見識,竟能猜出她妖皇的身份。
月綰塵抬了抬手,示意讓他起身。
“你的毒再過個一刻鐘就自己解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槐樹妖點了點頭,就退回了林子裡,兩邊的龍爪槐們也將小道再次遮掩。陰沉的天色像是畫家又重新塗上了藍色的油彩,一下子就放了晴,周圍的景色也恢復成了他們最初看見的樣子,三五老木,搖搖欲墜。
最重要的任務完成了,意歸再次回到送月鈴當中休息,而月綰塵和懷舒就要開始吃吃喝喝的玩樂了。
滇水雖然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鎮子,但走這麼一圈下來,還是有些累的。月綰塵住的酒店有一片休息區,沙發、躺椅、鞦韆椅都有。懷舒臥在鞦韆椅上面,月綰塵在後面推,小懶貓蕩得十分開心。
不過總是有人不解風情,打擾了他們的休閒時光。
“你好,我是宋傾言,我……”
還沒等宋傾言把話說完,月綰塵就截住了他的話,“這位宋先生,你接下來想說的事情,一來我不想聽,二來即使我聽了也不會答應。所以……宋先生,請回吧!”
宋傾言沒有想到月綰塵一點機會都不給他,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
平時只要對著葉離愁笑一笑,小丫頭就被迷得不知東南西北了,在女人堆裡還算有點人氣的他頭一次鎩羽而歸。但他並不想放棄這個好機會,嘴上說了句告辭,轉身走後心裡想的卻是如何能再同月綰塵說上一句話。
宋家需要一個契機,八大世家三個月後的比試,一定要拿下首位。一想到君止衡連著五年都是魁首,君家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這麼多年從沒動搖過,他這心裡就恨得很。
“綰綰,你知道他要說什麼?”
“如果我記得沒錯,宋家現在雖然是八大世家之一,但情勢很不好,宋傾言也算是年輕一輩的領頭人了,自然要為家族好好考慮。我記得阿隱同我講過,三個月之後,就是兩年一度的大比。結果出來之後,前八位的自然就是新的八大世家。吊車尾的當然是著急得很,下面想上位的家族可不在少數。只要能多爭取一個幫手,就多了一分大比的勝算。宋家可沒有那麼輕鬆。”
“那這更奇怪了,他不在家好好準備大比的事,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自然是因為錢,世家大族,沒有錢怎麼能養得起那麼多的族人和門客。這一單,僱他們的老闆可是要出不少血的。”
第二天,月綰塵準時回到了滇山,等著槐樹妖來向她彙報。這一次她沒有進去,就在面外,擺了一個躺椅,旁邊還支了一把巨大的遮陽傘。她躺在躺椅上面,懷舒躺在她的身上,有微風輕拂,陽光正好,十分愜意。
槐樹妖到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他的嘴角抽了抽,這妖皇還真是一點都不低調,真是沒有個大妖的樣子。不過她活了這麼多年了,什麼沒見過,這一方小小的滇山,可能也入不了她的眼。
“大人,小老兒來了。”槐樹妖深深地向月綰塵作了一個揖。
“旁的話你就不要同我講了,直接說重點。”
槐樹妖一回去就火速地讓手底下的蝦兵蟹將們去打聽了。得到的資訊倒真是讓他震驚不少,畢竟,這些年來,他是個不求上進的,從來也沒想過要同裡面的幾個爭個你死我活。而裡面幾個,也不屑於同他因為幾個人的精氣就鬧個沒完。
只不過,裡面那幾個互相爭鬥的從來沒有停過。滇山仙氣縈繞不假,就是因為過於靈秀,成精的妖物才多。前有狐狸精、老虎精,後有靈芝、何首烏。都不是省油的燈。
狐狸精本不是滇山本地的妖精,因為原本的洞府被開發成了風景區,他的覓食就成了大問題,所以他跑到了沒人管的滇山。老虎精倒是本地的精怪,只可惜空有力氣沒有腦子,時常被狐狸精耍得團團轉。進了山的凡人,槐樹妖先吸上一遍精氣,然後狐狸精撿自己看得上的拎回家,當做未來幾天的口糧。剩下的身體不好的,看上去身無二兩肉的,就都歸了老虎精。
一開始老虎精沒有注意,以為凡人都是這樣,虛虛弱弱的,風一吹就倒了,吃進嘴裡也咂吧不出油味兒。可是有一天,他親眼見到狐狸精扛著個凡人大漢進了洞府,他這才明白,他到手的都是別妖剩下的,於是就找了個機會和狐狸精狠狠打了一架。
結果嘛,當然是輸了,狐狸精主修媚術,男女自由切換,一番媚術使下來,老虎精腦子都昏了,不僅沒碰到狐狸精一根汗毛,還搭進去了一個凡人。自此二人就結了大仇,時常見面都要打鬥一番。
再往裡面走,就是靈芝的地盤,歲數不大,也就不過三百來歲,小孩子心性,討厭有人打擾她修煉。如果有人僥倖沒有碰到狐狸和老虎,但遇到了她,多半要受上心理的折磨,因為她最喜歡裝鬼嚇唬人。
何首烏倒是比前幾個要穩重許多,但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最喜歡人類的血液,遇到他的結果就是變成一具乾屍,然後被扔到樹下,成為滋養大地的養料。這四隻妖,算得上是作惡多端了。
“你不是說有五六隻嗎?現在只有四隻。”
“大人,小老兒這不是還沒有說完嘛。”
其實很久以前,在這四隻霸了山頭之前,滇山只有一隻妖。那隻妖與別的妖不同,是修了正統天術的妖,只靠天精地華,從不拿凡人來修煉。但自從這四隻出現,就壞了他的規矩,於是他就離開了滇山,再沒有出現過。
至於滇山最深處,沒有妖去過,傳聞那裡有用妖練功的殭屍,法力高強,輕易就能將他們幾個碾成渣渣,所以妖們不敢上前。
聽到這裡,月綰塵基本上也就放心了,只要不讓劇組的人靠近深處,危險也就大大降低了。就那幾個小妖,真要是碰到了,收了便是,也省得他們為非作歹。
“老槐樹,我找你的事情沒有同別人講吧。”
“大人放心,小老兒心中有數。”
打發走了槐樹妖,月綰塵喚出了意歸,“明日你藏在暗處,也算為我打個前站,這整整一個組的人,我都要照顧到,實在是費神費力。比起妖來講,這人可是心眼兒太多了。”
“意歸謹遵主上之命。”
……
出發的那天早上,老張早早地就來敲月綰塵的門,他以為這麼早月綰塵一定還在休息,要不是導演催他,他才不願意來。結果一開門,月綰塵正整裝待發,就等著他來接了。
老張看到月綰塵懷裡的黑貓,心裡頓時就打起了鼓。這一趟又不是出去遊山玩水,還帶著個寵物,鄭總花這麼大價錢別是請了個騙子,但是老張嘴上還是很恭敬地。
上回月綰塵自己進山用的是風行符,大概也就是三五分鐘就到了。可現在開的是車,山路崎嶇不平,速度自然不能太快,於是開了大概快兩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一下車,不遠處劇組裡面有個人吃了一驚,“怎麼是她?”
吃驚的人自然是保護劉螢螢的宋傾言,他萬萬沒想到,那個難尋的機會竟然來的這麼輕鬆。葉離愁也很震驚,她本來就不喜歡月綰塵,再加上宋傾言看到月綰塵眼神都變了,她就更加生氣。
老張數了數人數,看了看時間,準備出發,但在此之前,他有話還是要交代的:“各位,這次我們主要就是拍攝幾個場景,所以人員很精簡,我旁邊的這位大師是鄭總請來保護我們的,我希望大家如果有事一定要先問過大師,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我們的安全,好了,我們出發吧。”
“什麼大師,年紀輕輕就出來騙錢了!”說話的人就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劉螢螢,她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的樣子,妝畫的很濃,穿著高跟鞋,旁邊還有個助理給她打著遮陽傘。
站在劉螢螢身後樣貌身形都極為出色的那個男人自然就是男主角,顧遠訣。“熒熒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小看一個人呢?滇山又不是什麼好地方,多一個人保護我們不是一件好事嗎?”
顧遠訣據說在娛樂圈人緣很好,聽了他的話,劉螢螢就是哼了一聲,但再沒有出言攻擊月綰塵。導演也是個和事佬,“熒熒,這一路辛苦你了,到時電影上映了你是頭功!”
月綰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最前面。老張一看月綰塵都已經動身了,連忙讓劇組的人拿上裝備跟著走。
老槐樹早早地就拆了一段網子,劇組一行人很順利的就進去了。走了可能大概有一個小時左右,劉螢螢就不肯再走了,說是再走下去她的小腿就要變粗了。導演好不容易把她哄進山了,自然是順著她,於是這個組的人就暫時歇在了槐樹林裡。
宋傾言見機會來了,馬上往月綰塵那邊走,沒想到月綰塵更絕,她看了看身邊的那顆比較粗壯的槐樹,還摸了摸它的樹皮,以三步上牆的方法三步上了樹,動作那叫一個矯捷靈敏。她還找了根看上去舒服的樹枝,直接就躺在了上面。宋傾言真真正正是沒有想到,頓時就愣在了當地。
不僅僅是宋傾言愣住了,月綰塵的這一番騷操作簡直就是驚掉了整個劇組的下巴。一路上沒說過一句話的神秘女人,完全沒有一點大師的樣子,險些讓大家以為她是個啞巴、冒牌貨。老張的心裡則是想鄭總在哪裡找到的神人,這樹看上去十幾米高了,一個普通人想要上去怎麼都要花大力氣才能成功吧,結果人家三步就上去了。
導演的嘴巴遲遲合不上,他推了推老張,“你有她聯絡方式嗎?我想找她拍戲,這簡直就是我下一部戲的絕對女主角!”
老張應付的笑了兩聲,“導演,大師能是一般人嘛,你這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是不會演的。”
宋傾言站在那裡很尷尬,他知道這是月綰塵在用動作告訴他,她一點都不想和他多說一個字。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劉螢螢見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被月綰塵吸引走了,立刻就暴走了,“導演,還拍不拍了,我們到底要走到哪裡!”
葉離愁在心裡給劉螢螢叫好,雖然她也不喜歡劉螢螢,但是比起月綰塵來,劉螢螢這種胸大無腦的人更沒有威脅。
導演這個時候才回神,“熒熒啊,這裡陽光這麼充足,實在沒有氣氛,我們在往裡走走。你放心,一定把你拍得很漂亮。”
導演都這麼說了,大家在休息了十分鐘以後又上路了。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意歸從旁邊的樹叢裡鑽了出來。月綰塵一看立刻給老張打了個手勢,示意馬上停下來。老張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來,忙叫停了隊伍。
劉螢螢見隊伍停了下來,一回頭就看見意歸站在那裡,她氣得大叫:“到底有完沒完!”
月綰塵一聽見劉螢螢的尖嗓子,就皺起了眉頭,回頭盯著她看。劉螢螢長這麼大,哪裡見過這種眼神,她不過也就是個紙老虎。月綰塵眼神中透露出三分狠戾三分厭惡三分輕蔑,還帶著一分不耐煩,嚇得劉螢螢馬上就不敢再出聲了。
宋傾言的心裡則起了巨大的波瀾,這個突然冒出的美人不簡單,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鬼氣。看她的樣子對月綰塵十分恭敬,難道她也是月綰塵手下的人?旁邊的葉離愁馬上就抽出了短劍,宋傾言使勁兒把她的手按了下去。“小離,不要胡鬧!”
意歸小聲地在月綰塵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了就回了林子裡。
這個時候,月綰塵終於開了口,“再往前走下去會有危險,我不一定能保得住所有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劇組的工人們議論紛紛,導演一看軍心這是要渙散啊,就招呼老張希望能幫他說幾句,老張也很為難,但還是替導演解了圍。
“大家聽我說幾句,我們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不如再堅持一下,臨出發之前鄭總已經給了我許諾,只要我們戲拍得漂亮,工錢翻三倍!”
一聽有錢可以賺,議論的聲音立刻小了許多。導演深吸了一口氣,好歹算是安穩了些。月綰塵無所謂,瞟了導演一眼,就走到了前頭領路。
可能又走了有五六公里吧,光線終於不是那麼強烈了,樹木也長得奇形怪狀,偶爾還有一陣小陰風吹過。導演覺得這裡太合適了,就發號施令準備開始拍。
第一場戲是劉螢螢渾身是血的在林間奔跑,邊跑還邊回頭看,就好像有個人在後面追她的樣子。然後就撞到了顧遠訣也就是男主的身上,開始了一段愛情。
聽完助理小妹給她講劇本,月綰塵翻了個白眼,這個愛情來得可真是別出心裁。
實拍正式開始,劉螢螢不顧一切的向前奔跑,鞋子都被跑掉了,腿上身上都佈滿了劃痕。然而意外出現了,她確實撞到了一個人,但卻不是顧遠訣……那個人是突然出現在劉螢螢的面前,朝著她一笑,露出一口髒兮兮的大黃牙。
月綰塵嗤笑了一聲,來得還真是快!她一託懷舒的屁股,懷舒就朝劉螢螢的方向飛了過去。
“喵……”
其他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到大師懷中的黑貓已經和突然出現的人打了起來,而且還是違反正常人理解能力的打架方式。一人一貓所用招式令人眼花繚亂,甚至還飛上了樹梢。
宋傾言趕緊把嚇傻了的劉螢螢拖到一邊,讓葉離愁好好看著她。
與懷舒纏鬥的自然就是老虎精,一身腱子肉,五大三粗,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惡臭。月綰塵捏住了鼻子走前了兩步,仔細看了看那老虎精的樣子,招了招手,懷舒從老虎精身上跳了下來。
“給你的同伴們報個信,現在這裡的所有人,我一個不差地都要再帶出去,不要惹我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