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闆,你真是讓我好找,上次一役,你的能力讓我刮目相看,所以,這次我是代表青厄館,邀請你與我們合作。人民醫院的事情還未完結,幕後主使還未現身,仍有很多威脅還未解除,若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我們一定可以完美的處理掉危機。至於報酬方面你放心,我們按照你的報價來付。”君止衡沒有忘記來的目的,他很擔心月綰塵會因為厭惡他而將他趕出去,所以他趕緊說清了他的來意。

月綰塵倒是沒想到他有這樣的打算,只能先簡單應付他,“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答覆,給我一天時間,容我想想。你留個聯絡方式給我,我明天這個時候給你回話。”

君止衡對她這樣的回答已經很滿意了,就打算告辭。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天忽然陰了下來,空氣裡憑空鑽出三隻黑色的狼朝櫥窗玻璃撲過來。

月綰塵認出那不是普通的狼,是從小餵養屍體長大的屍狼。屍狼早已不是普通的動物,它們身上陰氣過重,只是操縱者的工具,活著更像死去,一腳已經踏入黃泉。

玻璃不過是普通的玻璃,哪經得起它們劇烈的碰撞,“嘩啦”一聲兩大扇全碎,碎片都藉著慣性飛進了屋子裡,月綰塵和君止衡連忙後退。趁著他們躲閃時,三隻屍狼已經衝了進來,月綰塵召出崆峒驚羽扇,一招滅妖斬傷了最前面的那隻。見了血的屍狼越加暴躁,身形頓時暴漲一倍,三隻全部都衝著月綰塵嚎叫而去。

君止衡也祭出慕月劍,殺入屍狼之間。有了他的幫助,月綰塵很快控制住了局面,三隻屍狼身上大大小小已有了不少傷口,其中領頭的那隻見情況不妙,企圖將他們兩個人分開,就伸出爪子狠狠地划向君止衡,他執劍一擋閃到了左邊。哪知已開化了靈智的屍狼懂得出虛招,虛虛實實間衝向了真正的目標——月綰塵。

月綰塵這個時候才真正看到了君止衡手握的那柄慕月劍,一時不注意分了神,等反應過來,屍狼的爪子已經插進了她的胸口。說時遲那時快,君止衡的劍也同時刺進了屍狼的要害。這一劍極狠,幾乎將屍狼來了個對穿。被刺的屍狼嗚咽幾聲就沒了氣,屍骨轉瞬間化為了塵埃。剩下的兩隻也是個聰明的,見討不到好處了,放出一陣褐色煙霧立時消失。

月綰塵感覺有些冷,一低頭就見胸口已氤出斑斑血跡,她慢慢抬起頭,望著君止衡,她有些迷惑,是因為太想念他了?所以出現了幻覺?意識漸漸模糊,好像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在徹底昏迷之前,她依稀感受到了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

君止衡懷抱著昏迷中的月綰塵,心上竟一陣刺痛。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對只見過兩面的人有這樣的感覺。懷裡的人面色愈加蒼白,可能是因為屍毒的原因眉頭都皺了起來,君止衡急忙從玄戒裡取出一顆解屍毒的藥丸想要給她吃下去,可不管怎麼使勁,她都不張口。

思量了幾瞬,君止衡自己吃了那顆藥,毫無遲疑地吻上了月綰塵,唇齒相交間順利將藥丸送入了她的口中。她的唇柔軟而冰涼,甚至還有些苦澀……像一道閃電擊中他,他猛地結束這個吻,再仔細看這張陌生的臉,君止衡的心中捲起波瀾萬丈,他怎麼會覺得月綰塵陌生呢?

這明明就是……已夢了整整十年的那張臉,她的唇也已吻了千次百次……他輕輕摩挲著月綰塵的面容,從雙眼到嘴唇,像是要將這輪廓深深刻在心裡,更下意識地將懷抱緊了緊,“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我做錯了什麼你不願意認我……”君止衡口中喃喃念道,既像是在問懷中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月綰塵醒來已經是屍狼攻擊後的第五天,她從床上艱難地起身,發現胸前的傷口已經不那麼痛了,左手邊的床頭櫃上還放著一碗還泛著熱氣的粥。忽然耳邊“喵”的一聲,懷舒嗖地就跳上了床,一人一貓面面相覷。

“你那天如果不趕我走我就不會賭氣出家門,我不出門你就不會收到屍狼的圍攻,就算我出了門你也可以讓送月鈴傳訊息給我呀。都怪我,我該保護你的,我怎麼能讓你受傷呢?都怪我……”懷舒用他毛茸茸的貓爪使勁敲自己的頭,懲罰自己守護不利的過錯。月綰塵一把將懷舒抱在懷裡,控制住他的萌爪爪,“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分神才會讓屍狼有了可乘之機,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懷舒看著月綰塵,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

月綰塵突然沉默了,她知道是誰救了她,不僅知道還記得當時發生的所有事。屍狼的爪子是天下少有的利器,她昏過去之後又被胸口上的傷痛醒了。

她清醒之後,因為屍毒的原因渾身變得僵硬,她睜不開眼睛也說不了話,更加操控不了身體,所以君止衡的藥丸才遲遲送不進去。

她還記得君止衡吻上她的那一剎那,好像回到了曾經,好像那些血色的過往都只是噩夢一場。他撫摸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語。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我做錯了什麼你不願意認我……”這些問題一個她都回答不了,幸好那時解藥藥性起了,她又昏了過去。

懷舒明白她為什麼沉默,刻意避了這麼多年的人,就這麼突然出現,她有多少欣喜就有多少矛盾與無措。懷舒接著說道,“我回來後,君止衡已經處理好了你的傷口,並囑咐我這幾日要好好看顧你。聽他的意思,那幾只屍狼身上的氣息與常娟娟身上的頗為相似,他懷疑屍狼是那個背後之人派來的。所以他要回青厄館,派除厄吏搜出這個作惡之人,再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聽完這麼一大段話,月綰塵只回了一句,“懷舒,我們……要不要離開這裡?”

……

西嵐市經濟發達,所以有不少經濟落後的村子想要掛靠在西嵐市,宋家村就是其中一個。

村子裡只有二十幾戶人家,有那麼兩家人的房子格外的破爛,而這兩家人當中,又有一家的房子周圍連矮矮的土圍牆都沒有,看上去像是好久都沒人住了。

事實上,這家的人確實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如今這房子空無一人。但是如果有人在天黑後觀察這間房子,可能會看到裡面隱隱有微微火光出現。這說明一個問題,房子裡面有人或者說是,有鬼。

二十年前,逸陽子習得了一門術法,這術法能迅速提高自身修為,且殺傷力很大,最關鍵的是,修習者可以長生不老。如此厲害的術法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古籍裡記載了,每一層到了瓶頸之後,就要用一個命格奇特的孩子身體的一部分煉成丹藥服下,服下之後他就可以接著練下一層,直到修習到最高層,功法大成之日就是他長生之時。

逸陽子於天師之術上很是少些天分,這逆天的術法很艱難才修煉到了第三層。但由於煉製丹藥的小孩子更難找,前兩層的丹藥讓他整整跑了四個省,才找到了完美的心臟和血液。可就是因為他跑得範圍太大,人們認為那兩個小孩子只是被販賣器官的犯罪分子盯上了,警察調查過後兩件無頭案子還是無頭,根本沒人把這事和一個道士聯絡在一起,還是一個賊眉鼠眼的老道士。直到他從君世維的眼皮子底下搞到了過第三層瓶頸需要的小孩子的眼睛。

君世維嫉惡如仇,怎麼能任由逸陽子作惡?他不僅找到了逸陽子丟棄的小孩子屍體,還透過屍體上的法術痕跡追蹤到了逸陽子新的藏身地。君世維下了死命,只要是青厄眾人必要全力以赴,圍剿逸陽子,生死不休。

這二十年來,逸陽子為了躲避追殺,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樣。

奇怪的是,最近這一年追殺逸陽子的人突然沒有了,他在暗地裡買了訊息才得知,青厄館的四大長老換了人,原來的正在執行的命令也都停止了。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好訊息。逸陽子天生不是什麼好人,睚眥必報,如今換了天下,正是他報復君世維的好時機。

這東躲西藏的二十年,他又修習了不少偏門法術,實力有增無減,之所以不與青厄館正面對抗,是因為好虎架不住群狼。光明正大地鬥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暗地裡下黑手,才是他最愛的殺敵方式。

逸陽子又回到了當年的那個小村子,宋家村。他從人民醫院入手,找到了最合適為自己所用的怨魂常娟娟,卻沒想到被月綰塵破了局。所以他又為除掉月綰塵而放出了自己圈養多年的屍狼,本以為這次萬無一失了,三隻屍狼卻只剩下兩隻。

逸陽子心中越發地恨,他決計不會讓他們好過,一個都別想逃,誰都不能阻攔他修煉的腳步。

逸陽子在算計人的方面很有天賦,他這次是做了十足的打算,以人民醫院為餌,布了一個大局,一旦成功,什麼青厄館、雙檀館、留昔館,都只能是他手下敗將。

……

君止衡在回家之後,就坐在沙發上,整整一晚上。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他無比確定月綰塵就是自己夢中的女子,那她豈不是已活了上千年?他越想越覺得月綰塵身上有無數的秘密。

屍狼的事情只是個開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幕後人一定是想要月綰塵的命的。如此不擇手段,他需要想個對策。

“叮咚,叮咚。”

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君止衡起身去開門,這個時間來的,多半是莫笑。一開啟門果不其然,莫笑手裡捧著一個大盒子站在門口。

“你讓我查得事有點困難,畢竟像我們偷偷掩飾個身份來往各個地方,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君止衡想到不會那麼容易,畢竟時間過了太久了,“那就把你目前查到的事情告訴我吧。”

莫笑開啟已經準備好的平板,“第一,二十年前君老爺子確實下了一道追殺令,怪對手太狡猾吧,只是傷了他但卻沒能徹底制服他。第二,被追殺的人叫逸陽子,是留昔館四十年前叛逃的主事,偷走了不少留昔禁書。第三,按照目前的情況,逸陽子已經完美地消化了那些禁書,我們並不知道他後續還會有什麼殺招,人民醫院的事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我們派出的除厄吏還沒有得到他的蹤跡。第四……月綰塵這個人,在我們資料上,她是個空白。我們只知道,五年前她曾在雙檀館的地盤北桓市出現過,那時她就坐著除妖捉鬼的生意了,因為業務過硬,她的口碑很好。之後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跟你贅述了。但是,五年之前,這個人是不存在的。她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君止衡早就想到了,月綰塵並不是個簡單的人,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並不是他的敵人,他甚至猜想,說不定她知道自己那被祖父和父親藏得嚴嚴實實的身世秘密。

莫笑還查到了關於那個成為植物人的女明星明希的一些事情。明希很可能私底下養了鬼面,並且因為處理不當讓鬼面落入了其他人之手。莫笑通知了柳慕昀,柳慕昀去找到了明希的私人助理小王。

經過柳慕昀對小王的詢問,小王說出了明希的不少秘密。當然一開始,小王是什麼都不肯說的,柳慕昀嚇唬了嚇唬小王,就說明希幹得那些事情很可能會連累到她和她的家人。小王一害怕就像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明希收了神秘人一個小木盒子,裡面有張長得怪恐怖的袖珍面具,她見明希每週四晚上都往面具上滴一滴血。血是新鮮的,都是明希拿針一在手指上紮了洞,就馬上滴在面具上。

自打有了這個面具,明希的星途真是一帆風順,爆紅網劇的女主之所以換成她,是因為前一個女演員出了車禍去世了。小王一開始覺得那只是巧合。但後來,但只要是明希成名道路上的阻礙,都會以各種方式被化解,當然那些阻礙的下場都不怎麼好,小王覺得這太邪了,就勸明希不要再用那個可怕的面具了。那時候,明希早已被升上雲端的感覺迷了眼,哪會聽小王的勸告,最終還是出了事。明希出了事後,小王怕面具的事被人發現,就想把面具藏起來,但奇怪的是,木盒子裡的面具不翼而飛。

君止衡和莫笑都明白,神秘人多半就是逸陽子,至於那個袖珍面具,應該就是逸陽子煉的鬼面。鬼面是可以滿足人的願望,但那是要付出代價的,明希的每一個願望背後都有一個無辜的生命犧牲,最後,鬼面的要求越來越多,當明希不能滿足它後,需要付出的就是明希自己的生命。不過明希最終還吊著一口氣,應該是與她的家人有關,她其中的一個家人應該前世做了不少善事,今生的福報就到了明希身上,也真是太戲劇化了。柳慕昀還用尋物咒試著找過鬼面,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逸陽子的事我已經通知了留昔館,他們回話會派一個主事來協助我們。我猜,應該會是譚姝。”

聽完莫笑這句話,君止衡挑了挑眉,“派誰來和我有什麼關係?”

莫笑乾笑了一聲,“譚姝對你的意思,館裡的大黃都看得出來,我看你與月綰塵的關係不一般,這不是提醒一下你嘛。”

“大黃?我不記得大黃已經成精了,還有我和她的事情,你最好給你的嘴上十八道鎖。”君止衡目光不善,好似如果有一絲風聲傳出去,他就會扒了莫笑的皮。

莫笑訕訕地閉上了嘴,只要一提到月綰塵,君止衡就變臉,莫笑腹誹,又不是唱川劇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莫笑剛唸叨完,第二天譚姝就到了青厄館。

“譚姝主事,有失遠迎啊!”莫笑作為青厄館的第一交際花,自然是要出來接待的,當然除了他,別人也不願意。君止衡一大早就走了,八成是去會情姑娘了。柳慕昀最不屑與留昔館的人打交道,認為他們都是偽君子。至於不忍嘛,她的事情就更復雜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譚姝的笑容在看到是莫笑來接她之後,逐漸變淡,“原來是莫主事,還麻煩你親自來接我。”

莫笑保持著一慣的好好先生形象,“哪裡哪裡,譚姝主事是貴客,我們自然是要客人賓至如歸啊。”

莫笑看譚姝欲言又止,知道她其實想問君止衡的事情,連忙叉開了話題,將她迎到了已經定好的豪華大酒店。